第23章 第 23 章

木子君:……

她表情太好笑,撒莎也觉得逗她逗得过分,轻咳一声,把手收了回来,顺便看了一眼宋维蒲。男生抱着手打量着木子君,脸上笑意很淡,想必平时也没少逗她。

撒莎理解他,这小姑娘各种反应很好玩。

撒莎把手边凉透的茶一口喝完,思考片刻,对木子君说道:“其实你不用太在意这些调侃,我听你讲完,觉得如果把这位金小姐的一生写成小说,是一个很典型的传奇故事。”

“传奇故事?”木子君重复道。

“嗯,”撒莎点头,“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类型的故事,对我们写小说的人而言,人物的性格和剧情都是为了故事而服务的。如果我要讲一个爱情故事,我也会把他们的爱情描写得矢志不渝。但对金小姐这种人而言……她的一生足够传奇,爱情只是组成她传奇人生的一部分。传奇注定惊世骇俗,也注定饱受非议。但对她本身而言,是与非的评价都是无意义的,道德的审判也是无意义的。”

“这我倒是,没有,”木子君弱弱道,“我就是觉得我爷爷挺……”

“金小姐并没有让你爷爷等她,她只是继续自己的生活,对吗?”撒莎说,“这是男人的一厢情愿,也是时代的迫不得已。”

木子君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嗯。”

“至于叶汝秋的事,”撒莎拿过了沙发旁的自传翻看了一下,“其实这些资料都是他秘书给我的文字版,当面采访只有两次,还是在我主编的办公室里,我并没有直接联系过他。这样,我去问一下我主编,看她能不能安排你们见面。”

得了这句承诺,木子君总算松了口气。她用茶水润了润喉咙,便准备和宋维蒲离开。撒莎起身送他们,两只猫又从隔壁跳过来,蹲在窗户外催她开门。

木子君最后看了那两只猫一眼,目光也扫过了书架上那些回忆录。撒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茶几上把自己拿回来的那枝花递给了她。

“花茎处理得有点短,”她说,“花店让我带回家,不过那两只猫总吃花……你喜欢的话就带走吧。”

红玫瑰静静躺在牛皮纸里。木子君接过,朝她道了声谢,便和宋维蒲下楼了。

带着一本书来,拿着一朵玫瑰离开。木子君上了副驾,借着车里的灯光仔细打量,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玉珠上那两颗不同的篆刻。

红玫瑰已经回到了她的手腕上,那片竹叶在哪里呢?

抵达墨尔本的那一天,她以为自己是为了一段陈年往事的遗憾而来。但随着旁人的叙述,她逐渐发现,金红玫从来没有困在那段遗憾里。她拥有了更辽阔的一生,每一颗珠子的去处,都比她想象中更精彩。

于是时至如今,她也不再是为了弥补她的遗憾而来。

她是为了还原她的传奇而来。

***

说话的时候没觉得,从撒莎家离开的路上,木子君才觉出说话说得嗓子痛。宋维蒲把车停到楼下后,她几步便跑上二楼家里。茶几上有个碗,她也懒得去橱柜里拿杯子,倒了一碗水就喝下去。

与此同时,窗外一声粗哑嚎叫。木子君身子一抖,回过头,宋维蒲常喂的那只复鼠凶神恶煞地看着自己。她觉得莫名,宋维蒲推门而入,看见她正在喝水,脸上表情也很微妙。

“宋维蒲,”木子君指着复鼠,“它凶我干什么?”

宋维蒲走到她身边,慢慢把她手里的碗拿过去。木子君看看他又看看那只碗,满脸不明所以。

“可能是因为,”宋维蒲斟酌着用词,“看见你……”

“用了……”

“它喝水的碗吧。”

木子君:…………

“它……我……”她一时张口结舌,“你……”

“它不是用那个盘子吗!”

“那个是吃饭的,这个是喝水的。”

他解释完了还安抚:“我洗过了。”

……我谢谢你!

木子君一脸悲愤地看着宋维蒲,悲愤到负鼠都不叫了,怕是在思考这人用了它的碗怎么比它还激动。喝进去的水总不能吐出来,木子君去卫生间漱了好久口,再出来的时候,窗户前已经空了,徒留一个沾着香蕉碎末的盘子。

窗户下的壁橱上则多了个盒子,里面装着刚才错用的碗和一把香蕉,盒子外面写着“负鼠专用”。

宋维蒲中文说得很流利,认识的汉字也不少,但写起来还是歪歪扭扭,笔迹颇像小学生,鼠字尤其勉强。木子君笑了一声,把纸盒调转方向,用马克笔把那四个字重新写了一遍。

宋维蒲刚换了衣服出来,站到她身侧。

“干吗?”他问,“嫌我字丑啊?”

“有点。”她直言不讳。

他长这么大很少在语言方面受挫,低头看了看木子君的笔迹,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字体确实漂亮,像是小时候练字帖上的范本。橱柜上放着几张废报纸,宋维蒲在上面照着写了一遍。

还是很像小学生,木子君撑着橱柜笑出声。

最开始认识宋维蒲的时候,她觉得他什么都能做。但相处下来,她逐渐发现他也有许多“不能”的时刻——比如听不懂一些成语,比如总是犯困,比如和性格完全不符的字体……

她更喜欢和这些时刻的宋维蒲相处,这些让她觉得“我也可以帮上他”的时刻。她希望宋维蒲能逐渐学会和她求助,而不是一直无条件地帮助她,予取予求。

“你‘鼠’字都写成这样,”她朝旧报纸扬了下下巴,“你怎么写你自己的中文名啊?你写给我看看。”

宋维蒲看她一眼,硬着头皮在“鼠”字下面写下一行更为笨拙的“宋维蒲”。一笔一划,极尽认真,像是在画画,而不是写字。

“哇,”木子君感慨,“原来语言天赋只管说,不管写啊?”

“语言天赋是语感,”宋维蒲嘴硬道,“写字又不能靠语感。”

马克笔的笔尖尴尬得都干了。木子君拿过那支笔,甩了甩,把笔水甩到笔头上,又把报纸翻面,写了个铁画银钩的“宋维蒲”上去。

笔锋顿挫,力透纸背,金色的墨水直接洇染到了下层的报纸上。

“练练?”她开始畅想,“等你成了著名建筑师回中国演讲,学生们一拥而上让你签名,你签个River Song也太简陋了。”

宋维蒲看着她签下的他的名字——她的字相当漂亮,俊秀飘逸,潇洒豪迈,和她的长相一点也不像。他用食指顺着她笔迹描摹了几下,很乖地答应道:“哦,好。”

【📢作者有话说】

宋老师:我觉得这章感情戏太少了,再更一章吧。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