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嫉妒

冷宫太子妃 魅紫鸢 93670 字 2024-12-15

她太明白了,现在的皇后对她早已经是恨之入骨,拿到任何一个机会都不会再放过,就算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她也会说得比真实更真实,说白了,不过是找机会来整自己,让自已完全屈服与她。

还是她想趁机把柳千澄捧上凤宁澜的身边,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呀!

“那么儿臣就没话可说了,反正,儿臣无论说什么,母后都不会相信的,那么,请母后责罚。”龙旖凰说着,笑得挑衅。

“本宫自然要对你略施惩戒以正后风,不要以为睁着自已是太子妃就可以为所欲为……”皇后突然勾起嘴角:“太子妃行为不正,败坏皇室尊严,但本宫念在怀有身孕,格外开恩,禁闭冷殿两月,不准踏出宫殿一步。”

这样的惩罚,的确是很轻的了。

龙旖凰抬起头:“母后太子呢?”

“别妄想太子会来帮你,他自有他的重任,怎么能为了你一人而坏了大事!”皇后猛的甩袖,长长的金色袍子花了眼。

“这样,那好,儿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龙旖凰淡笑垂下眼角。

“说吧。”

“儿臣想要知道睿王妃此时的请况,请母后允许儿臣前往一看。”

云凤鸾是早就醒了的,索性并不严重,胎儿也没有多大影响,可是太医说风寒入骨,恐怕得好好修养一段时日,必须要好好伺候着。

她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守护在窗前的凤离渊,他满眼的担忧和焦虑。

凤离渊紧紧抓着她的手,看到她醒来,立刻嘘寒问暖,而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关于龙旖凰的。

她反抓着凤离渊的手急切道:“不是太子妃。”

风离渊眼眸的光彩黯淡下去,眉间皱起痕迹。

但是抛开这个话题,他接下来所说的,都是甜言蜜语,句句抱歉。

说是自己今后绝对不会再忽略她,一定会好好疼惜她。

今后绝时不会再离开她很远,不会让她再独自一个人。

说自已万分对不起她,今后肯定好好补偿。

她被逗乐,比起之前病怏怏的模样,更显风采。

龙旖凰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让人通报,只是站着,把凤离渊对云凤鸾所说的抱歉和安慰,甚至是誓言全部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只觉得心都已经麻木,而眼眶有些温热。

到最后,凤离渊都不知道她曾经就在房门口,看着他对云凤鸾所有的好。

龙旖凰转过身,笑得眼前都开始模糊:“母后,看来睿王妃已经安然无恙,旖凰也了了心事,只是希望太子回来后,好好告诉他事情的前因后果,让他明白,不要让他随便迁怒柳小姐,这是旖凰最后一个请求。”

第一百零一章平心殿

不知道是谁对龙旖凰说过,美好的梦境永远都只是幻影,而残酷的梦境往往都是未来的预测。

皇后亲自领着她在皇宫内走了很久很久,也走出了很远,甚至都超过了冷宫的范围。

龙旖凰不知道皇宫还有这样一个僻静的角落,只有一座显旧的宫殿在风中独立,四周有些荒芜,再没有了别的建筑,甚至连植物也很少,多数都是杂草丛生。

宫殿的规模还不算小,就是旧得失去了色彩,门口有两名侍卫站岗。

龙旖凰觉得心灰意冷,这样的待遇,连冷宫都不如,话说就算进了冷宫吧,好歹也是群居的,就算失了宠也可以左右串串门,至少不要这么无聊,可是现在看皇后的仗势,是要把她活活闷死吧。

“这两月,照样有人会伺候你的衣食住行,但是绝对不允许踏出这宫殿一步,”皇后站在前方,冷冷的扫过目光,龙旖凰不禁打了个寒颤,皇后又道:“希望这两个月,你能自己一个人好好的反省反省,冷静一些,明白什么才是自己该做的,若是表现得好,本宫会考虑让你提早出来。”

龙旖凰心中不适.可是也没这个心情发作,仍然是冷淡到不行:“是,旖凰明白。”

“本宫也为你好,之前你所管的闲事实在太多!不过碍于太子,本宫也没有说什么,旖凰,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应该明白的,再说,这也是为你好,后宫也不安全,本宫这样做,算是最妥帖的了。”皇后冷哼一声,摸了摸自己尾指上长长的金色指甲,看了看那清冷陈旧的宫殿,已经退色的红木大门上还有一块牌匾,正楷题写着三个黑色大字,平心殿,似乎回忆起什么,皇后喃喃:“这里呀……可不是随便就能来的,话说,那些犯了错的妃子也只能住最下等的冷宫,可是这里,是当年皇帝囚禁前皇后的宫殿,当年还那么的金碧辉煌,可是那贱人一死,皇上也无心打理,十几年来,就变成了这幅德行。”

前皇后?那不是,离渊的母亲!

龙旖凰忽的抬起头去,开始仔细打量起这宫殿来。

是的,她记起来了,她曾经打听过这些事情,当时因为事情没有查清楚,前皇后只是被禁足,皇上就特意安排了这一间宫殿,似乎因为怕她在冷宫里被那些妃子欺负,所以就特意找了这么个僻静的地方。

可惜,后来不久,前皇后就被处死了。

再后来,她的儿子,也就是离渊,从宫廷中消失,直到十几年后,才因为某个祸水而浮出水面。

“今后,太子的事情也不用你操心了,你只要安分守己就可以,不要给本宫再惹出什么乱子!”皇后一甩长袖,末端及地,凤尾般熠熠生辉:“而这段时间,皇宫内外的消息,本宫也绝对不会让你知道一字半句,旖凰啊游凰,本宫当初对你寄以厚望,可没想到,我们之间竟然要演变到这样的地步。”

“志不同道不合,不相为谋,”龙旖凰低低一笑,完全没有紧张和慌乱,甚至连厌恶也没有表现出来:“母后,旖凰还得感谢您的宽宏大量。”

皇后的表情越发难看,她再一次狠狠瞪了龙旖凰一眼,直接转头就走掉。

龙旖凰抬头看着宫殿,那已经黯淡的油彩似乎在无声诉说着岁月的流逝,她有些感触。

一点也没有被囚禁的恐惧,甚至也没有动容,虽然龙旖凰明白,只要一踏进那个门槛,今后的两个月都只能在暗无天日的这里度过,没有人可以谈心,没有人可以倾诉,更不要说那样贴心的凤宁澜。

皇后,分明是故意要这么做,估计要从精神上折磨她。

尽管外面还是一片明亮,但是走进宫殿,眼前骤然的漆黑。

大门打开的时候,她抬头看看,发现尽管宫殿有些破旧,但是却一点灰尘也没有,显然是打扫过的,而把眼睛投入门内,则是一片无穷无尽,仿佛看不到边的黑暗。

龙旖凰一愣,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熟悉得让她感觉到心疼。

是啊……不是几日前做过的梦境里的场景么!

龙旖凰走进去,等待适应了黑暗的环境,这才勉强辨别出了一些家具的棱角,至少自己不会撞上去这么狼狈。

宫女们点起角落里稀稀落落的几盏宫灯,淡黄色的烛光渐渐渲染开来,眼前的视线也慢慢清晰一些。

龙旖凰小心翼翼的朝着更深的地方走去,轻轻的呼吸着,都能感受到空气里浓重的悲伤。

有些潮湿又阴冷的空气,似乎刚有人哭泣过,甚至都能听到她低低的啜泣。

当初……前皇后就是在这里的,离渊的母亲,而她在这里,是否也感觉到肝肠寸断。

外面是个宽敞的客厅,放着两排的红木椅子和桌子,房梁上也有珠帘纱帘作为装饰,柱子旁边还放着插有孔雀羽翎的瓷瓶,地上的大理石微微折射着光芒|Qī|shu|ωang|,龙旖凰的影子长长的铺洒。

家具椅子都很俱全,不过也很陈旧,一眼看上去就知道经历过了不少的年岁。

龙旖凰继续走下去,绕过看不清花纹的长长屏风,里面,就是简约的寝室。

床辅挺大,红木架上也挂着纱帘,旁边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小椅子,桌子上面摆放着一面很大的铜镜,铜镜前是大大小小的盒子。

床的另一边是个书架,书架的格子上放着几本书藉和几个装饰用的瓶子,书架前是案桌,案桌上文房四宝样样齐全。

看来,就算没有人住了,皇帝也把这里收拾得很好。

但是,皇后安排自已住在这里,究竟是走投无路之举,还是另有阴谋?

案桌侧面不远处是一张圆桌子,上面摆放着一套紫砂茶壶,龙旖凰走过去,拿起茶壶看看又放下,突然察觉到光线黯淡许多,抬起头去正好看到关门的宫女。

房间里又恢复了黑暗,虽然角落有微弱的烛光闪烁,但是于事无补。

两个月……

龙旖凰走到窗边,用手试了试,发现窗户都已经封锁死,动弹不得。

把她关在这里,让她体验体验真正无助恐怖的滋味么?

龙旖凰苦笑一声,尽管这空气里飘荡着触手可及的哀伤,但是她的情绪一点都没有波动。

在宫殿里转了一圈,她觉得无事可做,索性坐到案桌前翻书看,都是十几年前的老书了,页面不知道是被烛光渲染还是因为岁月的侵蚀,都已经泛黄,字迹也开始有些模糊,书角甚至被虫子咬了几个小洞。

当初相传前皇后私会情夫,给皇室造成莫大的羞辱,这间宫殿现在虽然已经破旧,但是不难看出昔日的辉煌,不难想到,皇帝还是很爱前皇后的,而且前皇后被判决后,他也没有把这宫殿烧毁,也说明了她在皇帝心中的分量,虽然从来没有听说过皇帝来过这里,但是他肯定是派人打扫了的。

龙旖凰把书又翻了翻,上面的内容无非也就是诗经之类,稍微描写得深情一些的地方,那纸张还皱了起来,仿佛被水泡过,又被晒干,边沿凝结着一圈淡淡白色粉末的痕迹,保留至今。

龙旖凰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那些皱起的痕迹,从之间敏锐的感觉到当初看书人的绝望和伤感。

看来皇后也没动过这里。

不过也是,她要除掉的是人,要是再毁掉宫殿,多此一举,反倒会引来皇帝的反感。

实在是对那些酸掉牙的情诗不敢兴趣,她再翻翻,就把书放回了原位。

龙旖凰转身到床上坐了坐,感觉床垫有点硬,坐了一会又站了起来,坐到梳妆台前。

一片黑暗中,对面的铜镜隐隐倒映出她的身影面容,这样一片诡异的气氛中,觉得甚是恐怖。

龙旖凰打开了几个盒子,发现里面躺着的都是一些样式比较老的首饰,颜色有些黯然,但是却很完好。

顺着首饰盒往下看,发现被漆成深色的木桌面上有几个刻字,刻得很深,一笔一划都是那么的认真,把里面白色的木翻了出来,却又因为过了许久,变得黑暗。

龙旖凰看不清楚那是什么字,只能伸手去摸,摸了半天那字深深的印在她的心上。

不多,只有两个字。

离渊。

前皇后最念念不忘的还是自己的儿子。

龙旖凰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根簪子,用尖锐的末端,沿着那个字又刻了一遍,把变黑的木质去掉,显露出白色的痕迹来。

离渊。

这两个字总算是明亮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离渊……”她笑得有些傻气,一遍遍的重复呢喃着:“离渊……”

远远的,门口处突然传来宫女并不清晰的声音:“见过睿王。”

龙旖凰把簪子放在桌面,随后就站了起来。

说不清楚是喜是忧,她一步步的靠近门口,门外的对话也越发清晰起来。

“开门。”凤离渊的声音冰冷无情。

“这……王爷,皇后娘娘吩咐过的,无论谁来都不可以擅自开门,请王爷体谅奴婢的难处,不然皇后娘娘绝对不会放过奴婢的!”扑通一声,宫女颤抖着声音下跪了。

龙旖凰已经站在门前,似乎都可以感受到凤离渊急躁的呼吸,门缝传来一道刺眼的光线,她伸手捂住,低笑:“离渊?”

门外突然没了动静,但是龙旖凰仍然可以感觉得到,凤离渊转了身子,正隔着木门看她,“离渊,你来看我么?”见他久久不答,龙旖凰笑道。

凤离渊总算开口,但是语气是说不出的凝重:“你真的在这里……我听他们说的时候,还不相信,皇后真的把你……”

你的娇妻出了事,总得有人承担罪过,”龙旖凰说得轻巧,笑意越发的浓烈:“离渊,你来看我,我很高兴。”

“……”凤离渊沉默,踌躇半天,有些话到了嘴边,还是说不出口。

离渊,事到如今,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可以么?”龙旖凰柔声道。

“什么?”

“你相信我么?””还是同样的问题。

龙旖凰一直在笑,说得那么清淡,透过门缝,她只看到凤离渊部分的衣服,无法看到他的身体。

凤离渊没有回答。

或许,龙旖凰早就习惯了这样。

这个问题,他永远都回答不上来。

“恩……”龙旖凰微微抽气,笑得有些勉强:“这样就可以了……离渊,这种地方不是你能多留的,你还是快些回去陪云凤鸾吧,地身子那么虚弱,万一找不到你跑出来,感染上风寒怎么办?你当她和我一样百毒不侵呐?”

凤离渊还是不说话。

“离渊,记得你说过的话,你对我食言!但是对云凤鸾不要再言而无信了,你既然对她说出了那些承诺,就不要再对不起她,好好照顾她一辈子,呵护她一辈子,今后绝对不会再离弃她,也绝对不会离开她太远,永远都陪着她……”龙旖凰深呼吸一下停顿下来。

一口气说完这些,还真有点累。

眼睛突然有些酸涩,她闭了闭眼,泪水却不争气的留下来。

这么久了,她以为自已都已经麻木不仁!可是现在,居然也会流泪。

真是讽刺。

由沉寂了很久,门外一点动静也没有,龙旖凰轻轻收回压在门缝上的手,慢慢后退,直到宫殿里的黑暗完全淹没自己的身体。

“旖凰,旖凰!”门外的凤离渊突然惊恐的拍门,但是很快就被一群为难的宫女侍卫的声音给淹没住。

“王爷,您不要这样,您这样是在为难奴婢……”

“王爷,万一皇后娘娘怪罪下来,奴婢们可是会难辞其咎,请王爷体谅奴婢们的苦衷!”

后来不知道怎么了,拍门声突然就停止,龙旖凰坐在床上,听到门外有人在激烈的争吵,最后事情不了了之,连凤离渊什么时侯走的都不知道。

她扭过头去看梳妆镜,隐隐约约看到一名女子的容貌倒映在上面,她笑着梳妆,长长的长发如瀑布一般,然后用玉簪挽上。

龙旖凰一眼看出不是自己,那容貌,也是陌生,自已不喜欢玉簪,因为王簪太过脆弱,如果是自己动手,她会选择那种长长的金步摇。

那女于生得美丽,也很爱美,一遍又一遍的梳理着自己的长发,然后,那景象就如同在黑暗中熄灭的烛火一样暗了下去,倒映出来的是对面的案桌。

龙旖凰只觉得丝丝的寒意侵占了心底,这宫殿对她一人而言很大,又很黑暗,只有烛光在微弱的支持,却也摇摆不定,随时都会湮灭。

心中似乎被揪着一样生疼,但是她不敢害怕。

这里没有第二个人,她就算害怕,又可以找谁依偎?

她坐在床边想了很久,一点头绪也没有,孩子安静得出奇,竟然没有和以往一样无穷无尽的打扰她,反倒让龙旖凰觉得空虚。

她躺上床,四周的黑暗如同夜晚一样让她犯困。

连被子都没有盖,龙旖凰就只是坐在床边,半身斜靠着枕头,慢慢睡去。

凤宁澜好不容易完成了皇后的吩咐,一路上马不停蹄,终于在黄昏的时候返回皇宫。

看到那一贯眼熟的朱红色大门在自己眼前缓缓打开,他从未有过的释然。

以前,看到宫门只会让他厌恶,可是现在,面对打开缓慢的宫门,甚至有些急不可耐了。

他让侍从撤去马匹,立列奔往栖凤阁。

那牵马的侍从面露难色,几次欲要开口向他说此什么,终是忍住没说。

当凤宁澜一踏进栖凤阁,首先看到的就是皇后笑吟吟的坐在宫殿正前方,和身边的柳千澄说说笑笑,亲若母女。

凤宁澜只觉得可笑,自己活了二十多年从未看到她对自己,义阳,宇天,甚至是幕紫有过这样的举动,要是有,也是虚伪不堪。

皇后看到凤宁澜归来,笑着招手让他过去,他的笑容不曾改变半分,披着那一肩貂裘走去,无视站起身向他行礼的柳千澄,直接把信物交给皇后:“母后让儿臣办的事情儿臣已经办妥。”

皇后拿了信物,却不着急,她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急事,如今看你平安归来就好,一会就就同本宫,还有澄儿用晚膳吧,澄儿,太子也不是多礼之人,你起身吧。”皇后不想让柳千澄处境尴尬,招手让她起来。

凤宁澜虽然笑,但是声音却很冷:“多谢母后好意,不过儿臣要回寝宫,母后也应该明白如今旖凰的情况,至于晚膳,儿臣想这一顿并无关紧要,反正有柳小姐陪您,您还怕孤寂么?”

皇后冷笑一声,看了看凤宁澜身后的柳千澄面露尴尬之色:“太子妃好生修养着,无故提她做什么,也不一定是要你亲自陪伴在身边才是,澄儿不过多时就要嫁你,虽然是侧妃,但是她在本宫心中和太子妃的地位无异,难道你就不该多陪陪她么?澄儿你今天不是说要有东西要送给太子吗?”

“是,”柳千澄面带羞涩从怀中拿了一个做工精良的香囊,递给凤宁澜:“这是臣女一点小小的心意,希望太子笑纳。”

凤宁澜的确是笑纳了,但是笑得比冬天的风还冷,他接过香囊,那阵阵香味熏得他极不舒服,又道:“母后,那既然现在儿臣把事情也做完了,礼物也收了,可以先行告退了吧。”

“不急不急,”皇后笑着一把扯过柳千澄,抓着她的玉手,再拉起凤宁澜的手,硬是放在一起,笑得洋洋得意:“今儿,就只有我们三人,外人不提,太子,本宫怎么看着看着,就越觉得澄儿和你那么相配呢?真是让本宫欣慰不已,成亲后你们一定要多加努力,给本宫多生几个小皇孙。”

柳千澄羞愧得都要把脸埋到地下去了,面带红潮,喃喃道:“皇后这是拿臣女开玩笑呢……”她面带羞涩,在皇后的撮合之下,缓缓用自己柔软温暖的手反握住凤宁澜的:“太子想必在宫外吹风多了,连手都这么冷……臣女不才,亲自下厨做了一碗参鸡汤,希望能为太子殿下驱寒。”

凤宁澜转身就要走:“儿臣先行告退了。”

皇后突然也冷下笑脸,在凤宁澜还没走出她的眼前,突然道:“你现在就算去了也没用,在你的寝宫,绝对看不到她的身影。”

凤宁澜全身一震,立刻停了脚步蹙眉道:“母后,您这是什么意思?”

柳千澄看看皇后,又看看凤宁澜,突然一把上前,又一次抓住凤宁澜的手,面露难色:“太子殿下,今天您离开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太子妃现在的的确确不在寝宫之内,今天……”

凤宁澜不耐烦了,他不等柳千澄解释,抬头看着有些愤怒却又强行压抑的皇后:“母后,旖凰在哪里?”

“她犯了错,本宫责罚她,竟然嫉妒睿王妃,众目睽睽之下把她推下水,险此害得睿王妃丧命,本宫现在只是囚禁她两个月,算是格外开恩。”皇后冷声道。

“母后,旖凰在哪里。凤宁澜淡去笑意,一字一句格外认真。

“她在平心殿。”皇后也冷冷的看着他。

“母后,你太过分了,你明知她已经有了六月的身孕!”凤宁澜瞪大眼。

“那又如何,她屡次帮助外故,多次和本宫作对,本宫这么做已经是格外开恩!”皇后愤愤的把头别过去。

凤宁澜愣愣,苦笑一番,后退了几步,低头看到柳千澄还抓着自已的手,面色一寒,直接把她的手甩开,连同自己掌心的那个香囊一起丢在地上,自己转身,走得飞快。

“太子……”柳千澄脸色一白,追着凤宁澜的脚步走了几步,然后又低下头看看那个被丢在地上的香囊,沮丧不已。

“不要担心,澄儿,”皇后拿起荼杯喝茶,然后把茶杯甩到地上,恶狠狠的盯着凤宁澜离去的方向:“你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本宫就不信了,莫非这太子还能把心长在太子妃身上不成!”

在黑暗的平心殿里,龙旖凰依然在沉睡。

她做梦了,在梦里有个人一直在叫她的名字,叫得她烦不胜烦,几乎就要吐血,可是那个声音还是维持了一贯的柔和,继续叫她的名字。

她终于睡不下去,醒了。

本以为醒了那声音该了了结了吧,可是她才一冷静下来,那个催魂一样的声音竟然真真实实的透过梦境直接抵达她的耳膜。

旖凰,旖凰。

那一声又一声的叫喊,那么温柔,那么熟悉,没有丝毫的厌倦和厌恶,平静如水。

是凤宁澜!

龙旖凰一下就从床上跳起来,直奔门口。

烛火已经灭了,黑暗中她险些绊倒桌脚,差一点点就要摔倒在地。

从门缝透过的光已经柔和成金黄色,龙旖凰不难看出,现在不过是黄昏。

“凤宁澜?”她走到门边:“是你么?”

“是我……刚才你是不是休息了,怎么这么久才有回应。”龙旖凰似乎可以看到凤宁谰在笑,但是门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打开。

“我没想到今天出去一趟,回来竟然发生这么多事,凤宁澜蹙眉:“他们说你把睿王妃推下水?”

“恩……”龙旖凰点点头,除了一个音节,她不想再做解释。

真正清白的人,不用解释。

真是可笑的笑话,谁不知道你擅长盅毒?要是要害人还不是见血封喉的事?怎么会用这样愚蠢的招数。”凤宁澜道。

龙旖凰只觉得眼前一恍惚,不自觉又回想起上午凤离渊来时候的样手,眼前突然朦胧起来。

两个人给她太大的落差,她不自觉的想哭。

“凤离渊他来过了么?”凤宁澜突然警惕的问道。

“恩,他来过了……”龙旖凰拼命压抑着,但是声音还是透出了一丝哽咽 :“凤宁澜,我只是问他一个问题,我只问他相不相信我,可是,他回答不上来……凤宁澜,这个问题,他永远都回答不上来……”泪水累计到一定的分量,再也承受不住,大颗大颗的顺着她的脸往下滑,然后滴在地上。

门那边的凤宁澜一时慌了手脚:“旖凰,莫哭……”

龙旖凰为之一振,顿时觉得这句话好耳熟。

语气,背景,都是和那时的梦境一模一样!

原来,梦是会成真的!

龙旖凰吸吸鼻子,闭上眼,眼泪流的更加汹涌。

听到啜泣声传出来,凤宁澜更是手忙脚乱:“旖凰,不过是两个月而已,很快就会过去的……”

见龙旖凰不答,他继续道:“我会和父皇说说,让他去劝服母后……”

“凤宁澜,这里好黑……”她把手压在门扉,身体在颤抖:“还会有莫名其妙的女人出现在镜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凤宁澜,我怕……”她狠狠的闭上眼睛,但是泪水已经不受控制。

“不要怕,我会陪着你。”听到她出声,凤宁澜这才有些放心,蓦地,他感觉到有些冷,抬起头看,夕阳的余晖还没散去,天空就已经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雪。

零零落落的,如同满天的柳絮。

他一笑:“旖凰,下雪了……”

龙旖凰的身体再次顿住,从门缝看去,的确看到一些雪花落下。

“雪……”她喃喃:“下雪了……”

她听出凤宁澜一直在笑,一片黑暗中似乎有了光明。

她的娘亲曾经这么评论景璘叔叔的笑容,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龙旖凰现在才回忆起,每一次凤宁澜笑,都是那么的风华绝代,确实灿烂过千树万树的梨花。

“旋凰,孩子乖么?”凤宁澜笑吟吟的,不希望给龙旖凰带去坏心情,他也把手压在那冰冷的门扉上:“他不会一直折腾吧?”

第一百零二章吻得悲伤

龙旖凰摇摇头,眼泪流了一脸:“不,小家伙很乖的……他今天一点也没有闹,真的。”

“那就好,旖凰,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么?“凤宁澜莞尔一笑,倾国倾城。

“恩,我知道。”龙旖凰抬起头,一道金色的光线透过门缝照射到她的脸上,眼底映出淡淡的辉煌。

“旖凰,想不想听我弹琴?我记得你以前有说过。”凤宁澜笑着问道。

“不用勉强,我知道,当时你会这么说,一定是答应了倾颜,今生只为他而弹,我不想勉强你。龙旖凰急道。

“没事,他会理解我,”凤宁澜转身对着跪在地上的宫女吩咐道:“去取琴来。”

龙旖凰愣了愣,泪水止住:“凤宁澜还是不用了,现在外面下着雪,一定很冷。”

“不要紧,只要我不觉得冷就可以了,旖凰,现在还怕么?”凤宁澜目光平静如水,涟漪连连。

“不……不了……”龙旖凰低下头,喃喃道。而放在门扉上的手,不自觉的抓紧了些。

宫女搬来古琴,还搬来桌子和椅子,凤宁澜微微摆手,示意她们放在庭院。

雪已经下了薄薄一层,遮去地上的黄土,世界只剩雪白。

空荡荡的庭院里零星种着几株梅花树,枝头上已经挂了些许白雪,梅花正怒放。

凤宁澜走得远了些,龙旖凰透过门缝就能看清楚他的身影,还有他面前的古琴。

雪花纷纷扬扬,零碎而美,落在凤宁澜的长发上,手指上,还有身前的琴弦上。

他半闭着眼,慢慢把手指抚上琴弦,即时,悠扬的乐曲响彻天地,也为龙旖凰照亮平心殿的黑暗。

凤宁澜的手指很漂亮,修长而白晳,每一个拂过琴弦的动作都那么优雅,但是一点也不影响到乐曲的质量。

轻灵的乐声一点点侵入龙旖凰有些烦嚣的心情,慢慢把她的悲哀和恐惧化为虚无,似乎有无穷的力量。

很好听,但是龙旖凰不知道这是什么曲子,她从未听过。

后来,她才知道了那首曲子的名字,凤求凰。

如果当时自己知道,绝对不会抱着这么轻松的心态去听吧。

龙旖凰利用并不宽阔的视线细细凝视着坐在满天雪花中的凤宁澜,他的神情还是一贯的悠闲惬意,虽然冰天雪地的,连在室内的她都感觉到寒冷,但是他的手指没有一刻停过,每个音符都恰到好处,十指灵活自如。

龙旖凰闭上眼睛,微笑着静静站了一会,悦耳的琴声把她心底的黑暗一点点驱除,似乎整个平心殿都被阳光包围,温暖。

过了许久,她睁开眼睛,尽管看不清楚,可是她却能凭着直觉发现那古琴突然有些不对劲起来。

还是暗红色的木,没什么怪异,可是为什么她看着却感觉很不舒服?而且,也和刚开始看的感觉不一样了?

琴弦!

琴弦的颜色!

龙旖凰的脸色刷的变白,再仔细看了看,的确,那些琴弦的颜色都快和琴身融合到一起了,而不再是原先晶莹透亮的颜色!

琴弦上被染上暗红,那些暗红——是血!

“凤宁澜……停下,你给我停下!她失声:“住手!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去!听到没有,回去!”

她的声音颤抖,身体也开始不稳定。

这么冷的天气,而且凤宁澜又是赤手,被那些锐利的弦划破是在所难免的。

她怎么会怎么会这么迟钝,竟然连这点都想不到!

琴声还是继续飘扬,好一会,才渐渐平静下来。

雪继续下,凤宁澜抬起头,微微一笑,眼底映出淡淡的雪辉。

“旖凰,这曲子,我是第一次弹呢。”他笑。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知道了,凤宁澜你还是先回去吧,现在还在下雪,改天你找个好点的天气再过来。“龙旖凰的声音继续发颤:“你还是快点回去吧。“

“我不想走,”似乎赌气一般,凤宁澜别过头,淡淡道:“就算在这冷宫似的平心殿,也比在母后身边好得多。”

“凤宁澜……”龙旖凰叹气,再看看那些被血浸透的琴弦,还是忍不住感觉到悲凉:“你还是快些回去吧,手指肯定被划破了,看看,都流了这么多的血,现在这种天气,肯定不好受,回去后让太医好好看看。”

“那你呢?”凤宁澜不着痕迹的把手收到貂裘之下,有意要掩盖:“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孤寂么?”

“不会,风宁澜,有你这份心意就够了,”龙旖凰也笑,阳光破开乌云:“凤宁澜,这平心殿,你不能久留,不要因小失大。”

“小?我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小的,”凤宁澜说着,皱了皱眉:“母后根本是无理取闹,甚至连事情都没有调查清楚。”

“母后看我不顺眼已经很久了,好不容易逮到这样一个机会可以名正言顺的囚禁我,不要让我再去牵绊住她的前程,她怎么会放弃?”龙旖凰无奈:“但是,这样也好,我也可以脱离那些纷争一段时日,好好养胎。“

“好好?养胎?就这鬼地方?”凤宁澜不屑轻笑:“母后分明是故意整你,难道你不知道这里以前……”顿了顿,凤宁澜突然转变了语气:“我会想办法,这件事情破绽太多,只要推翻了所谓的证人,你就可以出来了。”

“很好的想法,我很感动……不过,凤宁澜,想是这么想,事实归事实,你比我还要明白,就算你找出证据,母后也会放了我么?现在冷静着想想,“也不想出去,在这里好,清净,平心。”

凤宁澜弄了弄琴弦,低头:“过几日就要举行婚典了,到时候,我或许连抽身的机会都没有,原先母后没这么做我还放心,但是你在这里,叫我怎么能放得下心。”

龙旖凰轻笑:“凤宁澜,你还说我小看你,是你太低估我了吧,不过是两个月禁闭,眨眨眼就过去了,反倒是你那柳小姐……听说她爹真的很疼爱她,若是你能好好把握机会,也许将来局势会有转机呢?”

凤宁澜抬起头 目光悲凉雪花从他眼前飘过.渐渐模糊。

冬季,天色终是暗得特别快,不一会,龙旖凰就已经看不清他的身影。

平心殿不比别的宫殿,外边星星点点的灯火,但是这里不过两三盏。

凤宁澜也渐渐看不清楚宫殿,只是凭着感觉:“旖凰,你体息吧,等你睡了,我就走。”

“你不走,我不睡。”

“那你不睡,我也没办法走。”凤宁澜笑。

“……”僵持。

龙旖凰甘拜下风,她知道在比拼耐力和凤宁澜相差太多:“那我睡了,你也不要久留,你寝宫可是比这暖和多了。”

说罢,漆黑一片的平心殿里响起脚步声,然后越来越小,最后没有了。

但是凤宁澜还是没有离开,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平心殿的门,手指尽管放在貂裘下,却也冻僵了。

夜晚,风雪渐大,白雪落了他一头的青丝。

过了一会,他突然感觉到自雪再没落到他自已身上,但是雪花依日在纷扬。

“太子,”接着,柳千澄温柔的声音传到他耳边:“风雪越来越大了,如果太子不介意,可让臣女陪伴太子,一同守着这平心殿如何?”

柳千澄撑着把伞,静静的站在凤宁澜的身后。

她也穿了不少,但是还是冻得直哆嗦,连说话的气息都不稳。

“我陪着太子妃,只是尽一个丈夫的本分,何必柳小姐也来一起受苦。”于是,凤宁澜的声音如同这满天冰雪一样落下,寒彻骨髓。

“太子陪着太子妃,臣女陪着太子,互不干扰。”柳千澄笑道。

凤宁澜淡淡哼了哼,伸手拨去眼前琴弦上的雪花。

平心殿里突然传出龙旖凰的声音,凤宁澜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就直接全身僵硬。

龙旖凰似乎就在门口,怨毒的说道:“骗子凤宁澜,说会回去又不回去,一点信用也没有。”

凤宁澜愣了半天,才慢慢把手收回:“你不是睡了?”

“睡了,又被你们吵醒了,”龙旖凰埋怨道:“要是想说情话回房间再说去,少在这里肉麻我,我还要休息!”

凤宁澜看看门,又看看一脸期待的柳千澄,只能叹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命人撤了古琴:“那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龙旖凰还是那淡淡的两个字:“不送。”

凤宁澜看了一眼柳千澄,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身边的宫女吩咐道:“明天一早你到后花园去,摘一些新鲜的梅花来,送到平心殿里面。”

宫女称是,凤宁澜继续走。

柳千澄看了看凤宁澜越走越远,转过身对那宫女道:“珑在皇后只是在气头上,过段日子,太子妃还是太子妃,你们要好生伺候着,知道了么?”

“是,奴婢知道。”宫女应了一声。

眼看着凤宁澜已经走远,柳千澄赶紧丢了伞小跑着追上去,雪花已经铺了一层,而且又是夜晚,看不清路上的小石子,柳千澄很不幸的被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凤宁澜停下来,回头看她。

她报以歉意一笑:“臣女无事……”

凤宁澜没有半分表情,转身,继续走。

确定凤宁澜真的走得连个影子都不剩的时候,龙旖凰才安心的回去睡觉,次日一早起来,有宫女奉上早膳,虽然大门还是关得严严的,但是房间内那几个大瓷瓶里的孔雀翎早已经换去,变成了心弦怒放的梅花,满满几大瓶,为鬼屋一般的平心殿,增添了不少的生气。

龙旖凰走进了,还能问到香味,仔细一看,那些消融的冰雪化成水珠粘在花瓣上,甚是可爱。

“这是……”她愣了愣,用手取了一枝出来,看看花枝的断口处很是湿润,明显是刚摘不久。

“这是太子殿下特意吩咐奴婢送来的,据说他大早就到后花园去了。”宫女放好早膳,甚是恭敬的说道。

龙旖凰笑笑把花枝放回去道:“他有心。”语毕转身坐到桌子前开始用膳。

膳食还是和原先一样的丰盛,其实她被囚禁在这里也就是孤僻了点,人少了点,房子旧了点,黑暗了点,很多时间冷清清的,但是其他的一点都没有变。

她之所以还能享受这种待遇,和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有莫大关联。

摸摸用完了早膳,龙旖凰闲着没事,趁着宫女还在收拾未走,便问道“那太子呢?”

“太子在陪柳姑娘,据说是准备婚典事宜。”宫女答道,末了还用万分同情的眼光,偷偷扫了龙旖凰一眼。

唉,一个好好的正主,还怀着身孕,就这样被赶了出来,让那侧房捡了便宜。

龙旖凰坐着,又觉得无聊了,眼看那宫女仍然在收拾继续问道:“睿王呢?”

“睿王和王妃感情好着,这几日都在花园里游玩。”宫女答道,继续用同情的眼光看着龙旖凰。

话说,自己的丈夫心有余力不足,连情人都另寻新欢了,可悲,可悲呀!

宫女们收拾好碗筷,就退了出去,好不容易打开的门再次合上,回复黑暗一片。

龙旖凰转过身去,模模糊瑚中看到案桌后有一名女子款款而坐,拿着书看,笑着,哭着,泪水落下,打湿了手中的书册。

鬼见多了,龙旖凰也麻木了,除了感觉到心里比较凉了些,其他还好。

她无视那真真假假的幻影,自顾自的走到那些插满了梅花的瓷瓶前,慢慢看着,觉得身心舒畅。

算算日子,已经六号,过不了几天,凤宁澜就该娶亲了。

龙旖凰一笑,继续摆弄花草。

当天下午,龙旖凰闲着没事做,打算早早休息,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她郁闷,只能披了衣服起来,走到门边:“谁?”

“是我。”门外的凤宁澜笑得得意洋洋,甚至都有点无赖瘪子的味道。

龙绮凰满心疑惑一头雾水:“怎么突然来了?”

“你想我,我怎么能不来?那岂不是太冷血无情了?”凤宁澜继续笑,笑得特别得意。

“想你?”龙旖凰飞速把自已一天的活动都回忆一遍,实在是不知道自己怎么想他了,还把本人给招来了。

“恩,我都听那宫女说了,所以你不用再否认了。”凤宁澜继续死皮赖脸。

……他说的是今天早上自己无聊的时候找出话题啊!

龙旖凰满脸黑线,她总不能现在就告诉凤宁澜只是她太过无聊了随便问的吧。

“哈哈……”没办法,面对此情此境,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是啊,我是很想你,结果你现在就来了,我的确感觉到意外。”

凤宁澜笑得越来越灿烂,“旖凰,你还好么?”

“当然好,才过了一天,有什么不好的?”龙旖凰也笑。

“那就好。”

“凤宁澜,我发现你有些杞人忧天。”龙旖凰道。

“旖凰,今天发生了点事情,”凤宁澜突然飞快的转变了刚才接近无赖的语气正色道:“可能这几天我都没有时间过来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的,知道么?”

“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龙旖凰先是愣了一会,随即忍不住咧开嘴角。

凤宁澜没有回话,突然在门外沉默了,龙旖凰发现不太对劲:“凤宁澜?”

还是没响应。

“凤宁澜?你怎么了?“她急道:“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旖凰……”凤宁澜突然压低了声音。

“什么?”

“我想亲你一下,可以么?”凤宁澜扬起明朗的笑意,却带着淡淡的忧伤。

“什么?”龙旖凰懵了,这这这……隔着门呢,他怎么亲?

她还没有来得及反映,只感觉到紧闭着的门板突然压了压,然后不动了。

龙旖凰顿时呆若木鸡。

凤宁澜一手撑在旁边,闭眼,上身下俯,轻轻把一个吻印在门板上。

慢慢的,他很认真。

“凤宁澜……”龙旖凰的手颤抖着,抚上门的窗花,从指尖敏感的传来一阵刻骨的悲伤。

“旖凰,好好照顾自己,知道么?”明明同样的一句话他已经说过,但是再重复一遍,不厌其烦。

“恩……”现在的龙旖凰除了点头,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我要走了,你早点休息。”

“恩……”

门外响起脚步声,很快就听不见了。

龙旖凰彻底懵了。

接下来几天,凤宁澜果然都没有去看她,但是新鲜的梅花却没有少过。

虽然这些梅花给她舒缓了不少的难受,但是毕竟不是活物,不能对话,能说话的,也就只有一日三餐准时送膳食进来的宫女可以对上几句话,其他时间,她只能沉默。

要是以前,让她安静半刻都不可能,但是现在,她一天干坐着,一个字都不说,也是家常便饭。

听到皇宫深处传出来的热闹乐曲,她再次算了算时日,就是今天,凤宁澜该娶柳千澄了。

这动静,不小呵。

乐曲,鞭炮,锣鼓声震天响,龙旖凰想,这么远的平心殿都听得到,那一定是热闹非凡。

可惜,她无法看到,而凤宁澜也无法再来看她。

声音直吵到晚上才好些,憋了一天的闷气,龙旖凰心情不好,早早的躺上床,却怎么也休息不好。

这么吵,她怎么睡?

或许到了子夜,也可能不是,龙旖凰烦得不想考虑这么多,后来,动静渐渐平静下去。

虽然打心底感觉到不臾但是自己的身子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委屈的口

这么想着,龙旖凰把头一偏,躺在枕上渐渐睡去。

那一夜,她睡得最不好。

第二天,龙旖凰起得特别晚,而等她起来,发现一向维持紧闭制度的大门竟然出人意外的大大敞开着,光线的照射,使得内殿明亮不少。

龙旖凰看出去,发现外面的世界一片雪白,雪花零零散散,还在继续落下。

好漂亮,可惜,她现在只能这么看着。

走到正堂,龙旖凰立刻就看到一道明显的身影,柳千澄。

她穿着一身的新衣,带领着身后几大排的宫女站着,就在客厅的正中央。

头发只是微微挽了一下,装饰以金色凤簪,一身火红的新衣,显得喜庆,显得华贵。

看到龙旖凰走出来,地微微一笑,接着,如同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时候样,安安分分的行了个礼节:“见过太子妃,臣妾已经再此等候甚久。”

龙旖凰不回答,只是一直盯着她的妆容。

看她笑得那么灿烂,说明了昨晚新婚洞房过得不错,眉毛都比平时浓了些,嘴上染着胭脂,脸颊是自然的粉红。

龙旖凰又朝外看了看,不禁有些失落,凤宁澜没有来,

第一百零三章自由

“你找我?”龙旖凰这才慢慢把焦距调整到柳千澄的身上,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和门外冰天雪地的寒冷相互呼应:“有什么事吗?”

那语气,淡到不行。

“昨日臣妾和太子的婚典,少了太子妃的到场,觉得少了气氛,再说,按照规矩,臣妾还没向太子妃奉茶,于理不合。”柳千澄淡淡一笑,转身对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立刻走到两人之间,手上捧着个盘子,她低下头,双手奉上,盘子上正放着一个温在小火炉上的茶壶,还有旁边是一个茶杯。

柳千澄取下茶壶,往茶杯里倒上了色泽金黄的茶水,慢慢跪下,甚是恭敬的呈上茶杯。

龙旖凰看了看她那双皮肤白皙的手,上面有一些红色的痕迹,估计一时半会消不了,这么留着,如同玫瑰的花瓣印在上面一般。

不止是手上,连身上都应该不少吧。

龙旖凰接过茶杯,微微抬起下巴,喝完了茶水,放回到宫女手中的盘子上:“你起来吧,要是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

“都是礼分,臣妾谢过太子妃。”柳千澄笑着,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抬眼看了龙旖凰,媚眼如丝:“太子妃在此处,一定感觉到寂寞,臣妾好不容易得到母后的许可,这次来,正好可以陪太子妃谈谈天。”说着,她伸出手就要搀扶龙旖凰到椅子上,龙旖凰暗暗摆脱她的手,自己坐下。

柳千澄也不觉得尴尬,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身红衣似火,缓缓坐下了。

她的领子袖口都镶着白色的绒毛,更显典雅华贵。

龙旖凰看了看旁边的花瓶,发现梅花没有换新的:“太子很忙?”她问道。

“是啊,母后最近让他经常出宫,除了昨日的婚典,臣妾也有好些时日没有见到太子了。”柳千澄落寞道。

“哦,这样啊,那他很累,你要好好伺候他。”龙旖凰随口道。

“这是臣妾的本会……”柳千澄抬头,看了看那些梅花,觉得有些刺眼,又道:“请太子妃别责怪太子,因为母后前些日子,呵斥他总是往平心殿跑,不成体统,所以太子才会这么久没来,其实,太子心心念念的都是太子妃。”

“恩,我知道。”龙旖凰点点头,一笑,瞅了柳千澄一眼,伸出手去摆弄那些依然开得很灿烂的梅花:“那你往这平心殿跑,就为了给我奉茶,岂不是费了很多工夫?”

“哪有,其实母后也很上心,只是……前段日子的那事情太过分了些,所以母后不得不狠下心来。”柳千澄道。

“呵呵……是吗?”龙旖凰冷笑几声,取了一枝梅花在手里玩着,嗅了嗅:“睿王妃现在怎么样了,不会留下什么病根子吧。”

“据太医说,没有,睿王妃如今恢复得很好,前几天,已经和睿王一起回睿王府了。”柳千澄说着,看似无心的盯着那些梅花。

“啪。”

龙旖凰手中的梅花突然断成了两截,她愣愣,把花枝放到桌子上。

“唉……”几乎无言以对,龙旖凰只能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也是好的。”

“恩,”柳千澄弯起眼角如月牙,她伸出手也取了瓶子里的一枝梅花:“难怪这几日臣妾总是看到太子在清早就赶往后花园,原来如此,不过,太子公事繁忙,可能今后再不能送花来,若是太子妃不嫌弃,臣妾可以代劳太子送之。”

龙旖凰无心搭理她,顺眼瞥了瞥,刹那,她突然把目光猛地定格在柳千澄的手上,眼看着柳千澄把手收了回去,她一急,连忙拽住,大力拉到眼前,细细查看。

“太子妃……”柳千澄愕然,不解:“您怎么了?”

龙旖凰先是仔细看了看她手背上的痕迹,赫然想到自己有多失礼,连忙清了清嗓子,慢慢把她的手放下:“无事……无事,对了,太子真是忙得不可开交?”

“是啊……”柳千澄悻悻收了手,委屈得像只小鹿,似乎方才龙旖凰已经轻薄了她:“太子妃可是有事?”

“有事有事,我非要见他不可,”龙旖凰猛的点头,急不可耐道:“若是你见了他,能不能替我传达一下,请他火速来见我,我有急事找他。”

“急事……”柳千澄狐疑的看着龙旖凰。

“就是急事,请你务必传达。”龙旖凰急道。

柳千澄淡淡蹙了眉:“是,臣妾知道了。”

“我知道他是很忙,但是事情十万火急,你一定要让他抽空来看我,我有话问他。”龙旖凰也皱了眉,对于柳千澄细微的表情变化,她看着极不舒服。

“是,”柳千澄笑笑,随后站起来,又是行了一礼:“那臣妾就不打扰太子妃休息了,先行告退。”

龙旖凰愣,半天才平静下来:“哦……那你先走吧。”

“告退。”柳千澄又压了压身,然后转过身去,领着开始的那一群宫女离开。

龙旖凰看着她们走,大门合上,宫殿内一片黑暗。

不知道怎么的,心情也跟着一落千丈。

她等了一天,凤宁澜没有来,甚至一点消息也没有,她问了宫女,个个都摇头。

她们不是不知道,只是不能说。

后来,晚了些,又有人送新鲜的梅花来了,龙旖凰看了看那些花,一点笑意都没有。

整天呆在不见天日的平心殿,除了那些每天面对梅花和来了一会就走的宫女们,无人再陪伴龙旖凰,接下来几天,依然没有凤宁澜的消息,也没有他来看自己的痕迹。

龙旖凰越来越消沉,开始几天,还会和送饭的宫女随便说说几句,但是到后来,她不但不说话,连笑都免去了。

更多的时候,她只会在正厅前看着那些梅花,晚了,就去休息,不然就是在梳妆台前发呆。

平心殿是个很恐怖的地方,黑暗如地狱,寂静如深渊,而且,还有似真似假的幻觉出现,都是一个女人,很漂亮的女人。

但是龙旖凰太明白了,在这个平心殿,只有她一个活人。

最惊悚的一次,是她半夜惊醒,转过头去,看到一个女人和自己并肩而睡。

她险些要尖叫出来,但是不知道怎么了,那些恐惧化成压力死死压着她的喉咙,她怎么都无法出声,甚至动弹不得。

那个女人在她身边睡着,侧身面对着她,睡颜安详而美丽,龙旖凰一直看着,冷汗遍布全身,似乎女人随时都会睁开眼睛,对她狰狞的笑。

那以后,她更为沉默,笑容没了,其他的表情也渐渐被时光消磨成了灰。

凤宁澜还是没有去,龙旖凰从失望到绝望,到后来,她被囚禁的期限都满了。

皇后就算再惹人讨厌,但是毕竟还是说话算话的,两个月,到期,直接就把她放了出来。

两个月的时光过去,龙旖凰踏出平心殿的大门,觉得恍如隔世。

她的小腹越来越明显,胎儿正健康的成长着,但是也显得出她的身影越发的迟钝凝重。

还是那一片风雪,地上的落雪已经扫了几次,但是还是积得厚厚的,龙旖凰每踩上去一步,都会听到响声,她扭头看看,从外界看去,平心殿还是一样的黑暗,旁边那几株可怜的梅花还是倔强的盛开着。

柳千澄走后,再也没有人去看过她。

皇帝,皇后,凤宁澜,凤离渊……

似乎都已经把她遗忘。

龙旖凰心如死水,再也翻不起任何一丝波澜。

她继续往皇宫深处走,然后停下,抬眼看去,凤宁澜熟悉的身影镶嵌在一片雪白之中,一身白色的貂裘几乎要融到雪地里,只有那一头青丝依旧乌黑。

龙旖凰和他对视,一点表情也没有,没有笑,没有悲哀,没有委屈,也没有激动。

这么看着他,眼底如同被冰雪封住,让人看了心寒。

“旖凰,”凤宁澜还是忍不住欣喜,他几步上前,抓住龙旖凰冰冷的双手:“我来接你回去。”

龙旖凰淡淡的回视他一眼,点点头,脸色白得可怕,虽然依旧惊艳,却也无力。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感觉到身体被一个怀抱自身后囚住,牢牢的,紧紧的,让她无法动弹。

她抬起头,看着无穷无尽的苍天,雪花落在睫毛上,一片朦胧。

“旖凰……”凤宁澜的话语连带身体一起颤抖,他深呼吸:“对不起……”收紧手臂,更是把龙旖凰抱得紧了一些。

龙旖凰摇摇头,久久,只是看着天。

“不说这个,”凤宁澜松开她,笑得眉眼明朗,掌心依旧紧紧攥着她的手:“我已经命人备好了膳食,你一定没有吃东西……”

龙旖凰看着他,总算动了嘴角,算是笑了。

接近两个月没有说话,没有笑,她觉得自己的脸都快僵硬了。

凤宁澜笑笑,拉着她的手就走,在雪地上,深深浅浅留下一行脚印。

龙旖凰低着头,走了好一会,才低着声音道:“你最近很忙么?”

太久没有说话,她差点找不着自己的嗓音,有点哑。

“是有点忙,不过再往后一些就好多了。”凤宁澜回答着,一面更是抓紧了她的手。

盛开的梅花在两人身边擦肩而过,美不胜收。

“为什么你没来……我只是要问个问题。”龙旖凰继续压低了声音。

那之后,再也没有除宫女外的人去看她,她一人面对鬼屋平心殿,还要提心吊胆的防卫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

“对不起……真的是脱不开身……你要问什么问题?”凤宁澜赶紧问道。

“你给柳千澄吃了什么东西?恩?”龙旖凰突然停下脚步,凤宁澜随后也停下。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凤宁澜看她:“莫非是……后来,她去找你了?”

“新婚第二天就去找我了,我第一眼就看到她手上的东西,”龙旖凰叹口气:“凤宁澜,你当真这么绝情?你可知你这样做,是毁了她的一生啊。”

“我以为你就算知道了这些,也会无动于衷,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凤宁澜低了头笑:“嫁给我,是她自选的,这样的结果,她只能怪自己。”

“凤宁澜,你让她一辈子都做不了母亲。”龙旖凰摇了摇头。

“只有这么做……旖凰,你明白为什么的。”凤宁澜抚了抚她身后的长发,满眼深邃。

龙旖凰别过头去:“那种药开始很难发觉,但是到后期的症状就会越来越明显,想不让人知道都难,我房间里有个大箱子,里面第二层第一排从左到右的第三个紫色的盒子里有几块香料,你点在她的房间里,可以消除那些症状。”

凤宁澜会心一笑:“恩,我知道了。”

“回去吧,我很累了……在平心殿的那段日子,真不是人过的……”龙旖凰再次摇头叹气。

继续走下去,两人四周的宫殿越来越密集了,龙旖凰觉得很眼熟,眼熟到让她打心底发凉。

“母后那边……”她低吟,走了这么久,才想到要问这个问题。

自己从平心殿出来,按照规矩和皇后的脾气,如果不去请安,她会善罢甘休吗?

“放心,我已经事先跟母后说过了,你一回来可以先去休息,晚些再边去没关系的。”凤宁澜道。

于是两人继续走,但是不多时,是凤宁澜先停下了。

龙旖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柳千澄站在一棵松树下,对着自己的双手呵气,凝视着他们。

凤宁澜的脸色不太好,笑容也凝结成了冰,他下意识的,只是抓紧了龙旖凰的手。

柳千澄走到两人的面前,先是一脸抱歉的曲曲膝,再为难的看看凤宁澜:“殿下,母后说,让您即刻过去……”

“她又想干什么!”凤宁澜的语气已经恶劣到极点。

“这个……臣妾不知。”柳千澄越发的为难起来,只好把求助的眼光投向龙旖凰。

龙旖凰张了张嘴,原来想要说些什么的,但是又忍住了,默默的,甩开了凤宁澜一直抓着自己的手:“凤宁澜,你还是去吧,兴许有什么重要的事呢,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凤宁澜气得语塞,狠狠的看着柳千澄,“她现在在哪里?”

“母后……母后在偏殿。”柳千澄被他凶狠的眼光吓住,低着头直发抖。

龙旖凰一手覆在小腹上,脸色更为苍白。

孩子很不安分,乱动,让她极不舒服。

“旖凰,你怎么了?”不经意间,看到龙旖凰有些吓人的脸色,凤宁澜一时之间有些慌张。

柳千澄也愣了,直直的看着龙旖凰。

“没事,”龙旖凰佯装镇定,再一次扯了扯嘴角:“有点凉了,我得先回去了。”

“不如我送你回去,然后再去母后那里。”凤宁澜感觉到有点不太对。

此言一出,柳千澄把目光从龙旖凰身上转到凤宁澜的身上,眉间皱了又平。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龙旖凰摇摇头。

“皇嫂!”远远的,突然有人大声叫喊,龙旖凰看过去,正是朝着自己在雪地上一路小跑的凤暮紫,她微微一勾嘴角,只见凤暮紫转眼就跑到自己的眼前,笑得特别天真:“皇嫂,你今天能出来了真好,原来我想去看你,可是母后不准,现在终于等到你出来啦!”

“有暮紫陪着我,凤宁澜,你就放心吧。”龙旖凰笑道。

“恩……”凤宁澜还是犹豫了一下,接着就用兄长的口吻教训道:“暮紫,不可以胡闹,知道么?”

“我知道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凤暮紫有些不服气,朝着凤宁澜做了个鬼脸,接着用鄙夷的目光看着柳千澄:“又是母后来找?真是,母后找皇兄不会让下人传令么?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在跑腿呢?”

柳千澄脸色一白,低头道:“只是正巧因为臣妾在母后的身边,所以就顺便……”

“虚伪,”凤暮紫的脸色更加鄙夷:“想看皇兄就直说好了,还拐弯抹角的,让人看着都不舒服,假得要死。”

柳千澄脸红了,偷偷看着凤宁澜,不敢言语。

凤宁澜的脸色还是一样难看,轻哼了两声,没有理会她。

龙旖凰又道:“我得回去了,凤宁澜,你别耽误了时间。”

“恩,你在房间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凤宁澜点点头,面对龙旖凰脸色总算缓和了些。

“嘿嘿,不要废话这么多了,皇兄,我们走啦!皇嫂,暮紫很久没有看到你了,很想你,一会我们一起好好聊聊……”凤暮紫笑着,拉着龙旖凰的手就走,身后的凤宁澜还想嘱咐什么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拐过了一座宫殿,消失得无影无踪。

凤宁澜摇摇头,转身冷冷看了看柳千澄:“我们也走吧。”

语毕,大步流星的就朝着偏殿的方向走去,柳千澄点点头,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

“暮紫,走慢点。”龙旖凰蹙眉,原来就感觉不太舒服,又被凤暮紫这样拉着小跑,现在的身子的确有点吃不消。

凤暮紫如梦初醒般,赶紧停了下来,大大咧咧的笑道:“哎呀,我都差点忘记了,皇嫂现在的身子不比以前……”

龙旖凰对凤暮紫无可奈何:“现在柳千澄可是母后眼前的大红人,你这么说她,就不怕她在母后面前故意告状?”

“呵,对付那种虚伪的女人,不用手软,”凤暮紫双手抱胸,气得直哼哼:“你不知道她有多讨厌,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进宫来玩了,那时候姐姐还在宫里,母后特意送给姐姐一只小狗让她开心开心,然后有一次我看到她不小心把狗给弄死了,还死不承认,污蔑是个宫女弄的,母后不知道怎么了,特别相信她,一味的帮她,我亲眼看到的,可是母后还是不相信我!还告诉我不准让别人知道,结果那女人还装成一幅她最无辜的样子,看了都反胃。”

“哦,”龙旖凰挑了眉,立刻装成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道:“她真的这么做?”

“是啊,为此,姐姐虽然说不计较,但是还是伤心了很久,病情也加重了,我告诉皇兄,皇兄只是笑,九皇兄又不相信我,气死我了!”凤暮紫咬牙切齿的模样,真是恨不得把柳千澄撕碎了再吃下去。

“呵呵,或许有什么意外吧……”龙旖凰不动声色的扯了嘴角。

“行,那这件事算意外吧,可是皇嫂,你知道后来她怎么给母后出主意,让她处置那个宫女吗?”凤暮紫的脸上再一次燃烧起火焰:“那宫女实在是太可怜了!竟然被她叫人活活绞死!而母后,竟然纵容她,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可是,又没有人相信我,唉……真是……”

“那个时候,凤宁澜就没有一点表示吗?”

“我当时说了,结果皇兄说,就算是我说破了嘴,也没有人愿意相信我。”凤暮紫说着,表情一垮,一副受了苦闷的样子。

“你皇兄说得很好……”龙旖凰只能点点头:“想想,当时一个是兵部尚书千金,一个是毫无身份背景的宫女,你说,他们会帮谁?”

“哼,那又怎么样,现在我是正二品的公主,她只是从三品的侧妃,论辈分,她比我厉害,但是论身份,我比她高!”凤暮紫还是气呼呼的样子,几乎都要把下巴抬到天上去。

“是是,暮紫公主最厉害了。”龙旖凰弯了眉眼,笑道。

“皇嫂,明天就是元宵了,”凤暮紫继续抓着龙旖凰的手,摇来摇去,乐不可支:“一定会很热闹的!到时候,你别理皇兄啦,和我一起玩好不好?”

“好。”龙旖凰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像现在的情况,皇后一定会把柳千澄往凤宁澜身边压,说算自己想和他在一起,也是很难吧。

第一百零四章临盆

在凤暮紫的陪伴下,龙旖凰回到了许久不见的寝宫,四周的景色都没有太大改变,只是都被白雪覆盖,有些萧条。

走进去,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客厅里已经摆上了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腾腾的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环顾四周,原先放着玉器珍宝的瓷瓶上都插满了梅花,娇鲜欲滴,每一朵都在尽情的绽放。

“唉,”凤暮紫惋惜道:“皇兄苦心布置的这一切全部被柳千澄那个贱人毁了。”

“既然凤宁澜没有空,那么暮紫,你就陪我吃好了,”龙旖凰微微一笑:“我还没有用过膳,刚从平心殿回来。”

“恩恩,好。”凤暮紫连忙不住的点头,小心翼翼的搀着她坐下,自己也坐在旁边。

“暮紫,这段时日你过得可好?”看着宫女开始为自己盛汤,龙旖凰忽的转过头去:“还有凤宇天,我很久没有看到他了,你说明天是元宵,他会不会回来?”

“应该会回来吧,”凤暮紫歪了歪脑袋,想了想:“虽然九皇兄很少回到宫里来,但是一有重大的节日,他应该都会回来。”

“哦,那就好。”

“既然是元宵,那么所有的人应该都会到,”凤暮紫拿了一双银筷子,夹了些菜放到龙旖凰的碗里:“我真的不想看到云凤鸾那贱女人,前些日子她进宫来,我不过是才碰了她一下,她立刻就倒在地上了,似乎痛得都流眼泪了,结果父皇和她的夫君一起训了我一顿,母后也没给我好脸色看,柳千澄那贱人表面上是安慰我,谁不知道她话中有话,在暗地里讽刺我呢!”

“暮紫,公道自在人心,自己本身清白,就不要去多想那些无畏的言论。”龙旖凰安慰道。

“唉,也只有这样了。”

那一天,凤暮紫都在龙旖凰的身边陪着她,和她说说笑笑,转眼间,天色也晚了。

龙旖凰的身子倦得紧,凤暮紫察觉到她的乏力,很识相的找了个借口自己回去了,等出了宫门,一看,天色都已经完全黑了,她觉得有点怪怪的,想了想,才发现,这么久了,自己的太子皇兄还是没有回来。

想着,凤暮紫不禁有些气愤:“皇兄也真是的,都这么晚了还不回来!难不成还要继续和柳狐狸在一起?哼!”

她在原地埋怨了几声,转了转,气呼呼的回了自己的寝宫。

龙旖凰是真的感觉到身体不舒服,凤暮紫一走,她立刻躺到床上去。

孩子一直在她的肚子里不安分的动来动去,疼得她连连吸气,躺了许久才感觉好些。

两个月没碰的雕花大床还是那么柔软暖和,似乎能融进骨子里,寝宫一片明亮,房间内还有不少的宫女跪着等待吩咐。

稍微机警一点的宫女都不难看出床上龙旖凰的痛苦,于是有人跪在床畔,俯首道:“太子妃娘娘,是否要传唤太医?”

“不用……”龙旖凰连回答都觉得有些吃力,于是把手伸出去挥了挥:“孩子调皮些,一会就好了,没什么大碍。”

“是,娘娘。”宫女显得有些左右两难,但是主子都下了命令,她也不得不从。

宫女退下,才退了一半,突然察觉到不太对劲,猛一抬头,惊愕得险些大叫:“太……”

凤宁澜看了看纱帘深处的床,微笑着摆了摆手,让宫女噤声,然后让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