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0章 来吧,上船吧

末日乐园 须尾俱全 22988 字 2024-12-15

在面对着两个普通人的时候,大巫女显然也觉得解释为什么这一身装扮其实就是自己是件很麻烦的事,干脆只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位就是歌剧里的吸血鬼伯爵吧!”二人离人偶师始终保持着几步距离,只敢在转头的时候,让目光从他的边角上擦扫过去。“我都不知道,吸血鬼伯爵原来……嗯……还挺吓人的。”

始终以本色行走在世上的人偶师,闻言很显然愣了一下;其中一个妈妈此时已经掏出了手机,很热心地搜了“末世女王”剧照,拿给大巫女看——目光从屏幕上一划,人偶师的眼睛就钉住了一旁的MM人。

黑泽忌才没有工夫理会谁打扮成了什么东西,他往几个小孩中间一走,简直如鱼得水,很快就“谁今晚拿到了多少糖”、“谁家给的糖比较好”之类的话题聊成了一片——那个金发小姑娘还邀请他说:“等你要完了,我们可以交换,你看我就不喜欢这种士力架……”

剩下众人的装扮,也很快就迎来了一番点评。礼包的装扮除了Exodus众人之外谁也不认识,只获得了平平淡淡一声“噢,是个什么士兵吗”的评价;林三酒行动方不方便倒是激起了一场短暂的讨论,结论是肯定不方便。元向西的造型似乎让小孩子们感到很亲切,纷纷上手撕扯他身上的卫生纸,扯没几下元向西就叫了起来:“别撕了!我里面只有内……我的意思是,没了纸我还是木乃伊吗?”

难得能够看见大家跟正常人一样……唔,不是,应该说难得能看见大家这样无忧无虑地跟普通人一起说笑谈天,就好像以前末日所经历的风浪,都已经终于退潮了。在暴风雨过后的海面上,林三酒心想,只有他们平静而辽阔的航程。

“姐姐,你出什么神呢,”礼包叫了她一声,伸手捉住了她的U形塑料手。“怎么样,你要去吗?”

“去哪?”林三酒这才回过神。

“离这个街区不远,开车十分钟不到吧,是一片中心老街,挺热闹的。”礼包顺着其中一个妈妈的指点,抬头看了看远方夜空下的街道,说:“几条街都临时封了,给市民空出了一片庆祝的地方,据说好多人都打扮得特别隆重,还有现场乐队……”

“那不行,”黑泽忌刚开了口,礼包就补上了下半句话:“临街的商家餐厅也给糖。”

“那我们还等什么,”林三酒笑道,“大家今晚的任务就是玩!”

番外3

林三酒已经很久都没有走过如此熙熙攘攘的人潮了。

曾经令人目眩神迷、热汗津津的十二界市场,回想起来,就像是早年做的一场梦,是青年时代残存的几幕光影。

时隔多年,她又一次走在挤挤攘攘的人群里了:身边的同伴们在热乎乎的笑谈声里踩着小碎步,才不至于踩掉了别人的鞋;目光在酒气缭绕的夜色里一晃,就能扫过好几个穿黑短裙的恶魔,举着盾牌的亚马逊战士,浑身罩在袍子里的巫师……

她回头一看,波西米亚正从黑泽忌的袋子里抠糖,礼包看什么都新鲜,一张嘴半张着;人偶师与一个吸血鬼擦肩而过,他板着脸视若无睹,对方倒是差点把脖子给拧着。巨大的万圣节装饰与立像,将夜幕染出了一层层绚丽光色,从众人的头发上、皮肤上、眼睛里,跳跃闪烁着各色星光。

从他们打听到的情况来看,离“万圣节群魔夜行”活动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不过盛装而来的人们,已经将几个街区都挤得水泄不通了。酒瓶、烟卷就像是浮在海上一样,从一只又一只的人手里经过,起起伏伏,偶尔激起一片笑声,浪花似的,闪过一排雪白的牙。

小食摊往夜色里涂染着白烟,食物香气四散在人们的鼻端;浑身通绿的壮硕巨人,忽然拦腰抱起一个邪恶护士,惊得她又叫又笑,直把手里的大针管往他身上戳。

“万圣节好棒呀,”波西米亚凑上了林三酒另一边,呼吸里扑出了甜气。“我的浣熊好像是有点普通哦……?”

“不普通,”林三酒给她整理了一下玩偶服的脑袋,说:“你看来来往往这么多人,除了你,谁打扮成浣熊了?独一无二,多好,很可爱。”

“你这个人偶尔还是能说几句人话的。”波西米亚很满意。

不满意的人也有——比如说黑泽忌。他大概是“群魔夜行”活动里唯一一个“小孩”,一旦离开Exodus众人保护圈,就会被人满嘴“呀,这孩子真可爱”地揉几下;作为成年人时很有威慑力的凶脸,不止让他挨了捏,过了一会儿还多了个口红印子。最重要的是,被裹在人潮中以后,他就离各式甜食越来越远了。

“谁要喝这个破酒,”他脾气已经显而易见地被磨出了毛,对劝小孩饮酒的元向西也没了好脸:“不是说临街商店也给糖吗,季山青净骗人。”

大巫女的盛装似乎有点太盛了,导致她行动很不方便,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人踩着流苏披肩的边角——她总不能用意识力时时刻刻将身上衣服都托进半空里——走没一会儿,她看着印上了脚印的浅金长裙,也来了脾气。

“黑泽忌,”她一挥手,“走,我带你去找个好餐厅坐着,吃真正的甜食,把那些便宜大路货给我扔了。”

“别失散啊!”林三酒腾地扭过头,喊道。

“总担心没有影子的事,”大巫女说,“一共就这么四五条街,你上房顶喊一声,死人都能听见了。”

元向西点点头,佐证道:“我确实能。”

“这里人太多了,要是被挤散了,就回船碰头!”林三酒仍然不放心,喊了一句。

早在下船之前,她就叮嘱过众人,一定要把自己当个普通人看待,千万别动用进化能力,别惊扰了当地人;她的嘱咐倒是生了根,此刻一群人被人潮撞得摇摇摆摆、几欲四散,大家也仍然束着手逆来顺受——毕竟被他们用点力气推一下,普通人非得叫救护车不可。

就连人偶师都忍住了本性。他走到一半,就被几个哥特式打扮的年轻人给围住了,简直是徒孙见到了祖宗,一边对他的“万圣节装”百般赞叹,一边向他取经求教,一边还拿出手机一会儿自拍一会儿合照一会儿独照……林三酒扭头时的最后一眼,正好看见他被闪光灯给照得眯了一下眼睛,把半脸不耐烦给定格在了白光里。

驻扎在前方街道上的现场乐队,忽然轰地一声,重重拨响了吉他;音箱将主唱的声音遥遥地投进了五光十色的夜里。

“万圣节群魔夜行,现在开始了!”打扮成狼人的主唱话音一落,紧接着就仰起头,朝淡月长长发出了一声狼鸣般的呼啸——人群当即就炸开了兴奋的尖叫和鼓掌声,一首陌生的歌霎时充斥了整片街区。

林三酒脚下忽然一绊,险些在地上跌歌狗吃屎——幸亏礼包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怎么回事?”她自己都愣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方块塑料脚。“好……好难走啊。”

“什么好难走?”季山青话刚一出口,只听旁边的波西米亚“嗷呜”一声,扭头就跑——四肢着地、身影灵活,一扭一钻,就从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二人都傻了。

林三酒好不容易扭过了她僵硬的塑料身体,一手还紧紧“叉”着季山青的手,四下看了几圈,仍旧有点没回过来神。“什、什么情况?”

礼包来不及回话,忽然一拳打了出去,落在了她身后。在下一刻,礼包自己被吓得小小叫了一声,林三酒被拳头击上肉体时的声音给惊得一个激灵,余渊则发出了长长沉沉的一声咆哮——被一拳打上的,正是他的脸。

“他要咬我!”季山青脸都白了,“姐姐,所有人都变成——变成自己装扮的角色了!”

林三酒一愣,终于明白了。仿佛是为了证明礼包的话,身边跑过去了一个紧追着小丑的吸血鬼,獠牙上还带着血;那肯定不是化妆,因为在他眼看追不上的时候,他蓦然一抖斗篷,“啪”地变成了一只蝙蝠,扑进了夜色里。

“我的能力——”林三酒才叫了一声,就差点又被自己的乐高塑料腿给绊倒了。她哪还有什么能力了,假如乐高人是活的,肯定就是她现在这个状态。

“我只是一个士兵,”礼包将一个迎面扑上来的兽人给推了出去,叫道:“我打不过他们啊!”

士兵?林三酒急得不行,却还是因为这个称呼一愣。他明明打扮成了自己;假如每个人都成了自己装扮的角色,礼包不应该能动用自己的能力才对吗?

低低一声痛呼,叫她下意识地转过了头。与二人间隔了好几步远,正是顶着泡沫石头装的斯巴安——他此时正笨手笨脚、费劲吃力地与一个怪物模样的人缠斗在一起;那个怪物刚刚得到了一个机会,一口就咬在了斯巴安的石头装上,撕下一口,竟嚼吧嚼吧吞了。

“不是变成了我们打扮的角色,”林三酒浑身都泛开了鸡皮疙瘩,“你们还记得那两个邻居妈妈吗?我们变成了她们认定的角色!”

这么一想,可就完了——大巫女变成了一个历史上的女王,自然没有什么进化能力可言;元向西成了木乃伊,恐怕自己走路都成问题;余渊倒是仍有几分战斗力,可惜正在四处找人脑子吃;斯巴安最惨,不得不一路双手护着自己的石头装,否则谁咬他一口,他就要痛叫着露出一块巧克力断面,反而吸引了更多人来咬他。

浣熊米亚大概是产生了野兽的直觉,头一个跑得无影无踪了。

林三酒急得都要背过气去了,赶紧下命令:“礼包!现在就你还有用了,赶紧保护斯巴安离开这个街区,回船上去!”

“那你呢?”礼包十分不情愿地叫道。

“我得去把人都收集回来啊,”林三酒被这个发展给气得够呛,“我是塑料人,别人对我应该没兴趣,顶多就是走不快,但迟早能回去的……别耽误时间了,快去!”

礼包也知道情况紧急,耽误不得,一把抓过了MM人的手,一边喊着“这都是什么玩意啊”一边带着斯巴安冲入了人潮——说是“人”潮,已经不大准确了。

林三酒四下一看,决定先去大巫女和黑泽忌所在的餐厅找人;他们在室内,或许一时还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被冲散得不见了。

“黑泽忌,大巫女,”她冲到那几家餐厅并排而立的街道上,叫道:“快出来,我们得马上离开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附近的妖魔鬼怪少多了,她的声音落在空荡荡的街面上,没砸出一点回应。

“奥、奥利薇亚?……陛下?”她又试探着叫了一声,不太确定该管那个末世女王叫什么。“黑泽忌!别吃了!”

一声低低的,喉咙里滚着血似的声音,忽然打断了她。林三酒慢慢转过自己的乐高身体,眼睛盯紧了不远处街道拐角处的黑暗。

别人虽然暂时还没找着,但是她先找着余渊了——不光是余渊,还有他新交的丧尸朋友们。

“我靠,”林三酒低低骂了一声,眼睛盯着前方慢慢露出头的丧尸大军,踉踉跄跄地退进了一条小巷里。“丧尸跟蟑螂一样?群体性动物?”

不光是群体性动物,看起来还很不挑食。一看见了乐高人,丧尸们顿时纷纷拖着沉滞但坚决的脚步,朝她围拢了上来。平时不值一提的速度,面对乐高人的时候却成了附骨之疽,甩也甩不掉了——当林三酒冲进一条死巷的时候,她再也没有别的办法,干脆撑着自己方方正正的身体,半滚半爬地跌进了一只大垃圾箱里。

番外4

当外面拖拽着的沉滞脚步声渐渐远去之后,乐高人又等了好一会儿,才悄悄地顶开了垃圾箱盖子。

可真是倒霉死了,这个星球是怎么回事,到底末日了没啊?她一边在心里骂负责定位的莎莱斯,一边试图爬出垃圾箱——心愿挺好的,挺有志气,可惜她忘了自己的乐高身体。她现在胳膊腿都太短了,一连试了五分钟,把垃圾箱盖顶得咚咚作响,始终愣是爬不出去。

这说出去,谁会相信她也是曾经一人对战过一个世界的进化者?

我他妈是怎么进来的来着?

林三酒又急又气又不敢出声喊,同时还得担心着跟丧尸大军走了的余渊,只好开动自己的乐高脑筋,希望能从朋友们的角色上找出他们现在可能的位置。

礼包在和斯巴安往飞船的方向走,虽然不知道一路上安不安全,暂且还可以先不去管他们的位置;元向西自从“群魔夜行”一开始就不见了,她很难想象一个木乃伊会遇上什么事、现在流落在哪儿。

至于人偶师……吸血鬼伯爵的战斗力怎么样啊?林三酒没看过多少吸血鬼的片子,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感觉吸血鬼都是仗着长得好看,以色惑人,见机才能吸点血……她打了个战,赶紧止住了思绪。至少他变成蝙蝠以后,可以直接飞回Exodus吧?用不着操心他吧?

大巫女是个普通人女王,现在就是一块包装精美的肉了,而且还买一送一,带了个小肉。林三酒越想越着急,越着急就越出不去,一个不留神乐高脚还给脚下支撑的垃圾袋给刮坏了——这一下,她顿时失去了平衡,跌进了一片烂菜脏污卫生纸等各种垃圾构成的海洋里。

说来说去,都怪波西米亚和黑泽忌。

林三酒的气急忽然一顿,被垃圾箱外一阵异响给止住了挣扎。躺在黑漆漆的垃圾箱里,她屏息——屏息主要是因为环境太臭,倒不是因为别的——听着外面那一阵摩擦刮挠似的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下下地刮蹭着垃圾箱铁皮……

随着那声音渐渐爬上垃圾箱,林三酒也抬起了目光:箱盖被一个黑影给顶开了一条细缝,泄进来了小巷里昏黄的路灯灯光。她眯着眼睛,借着路灯光,看清楚了——那是一只足有人大的、皮毛光亮的动物,灰黑背脊像水蛇一样滑进了垃圾箱,两只漆黑的、如人一般带着五指的手,悄无声息地插进了垃圾内。

林三酒腾地一下爬了起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乐高身体还能动作得这样快。

“波西米亚!”她一声怒叫,整个身体都扑上了那只巨大的浣熊,“你醒醒,你怎么还真的来掏垃圾吃了啊!”

波西米亚从浣熊头套下发出了“嗯?”的一声;但野兽直觉显然还掌管着她,下意识地挣扎了起来。一浣熊一乐高在垃圾堆里扑腾滚打着,一会儿浣熊咬了乐高一口,一会儿乐高叫道:“硌着牙了吧!该!”

菜叶子、脏纸团、汽水罐、咖啡渣、旧鞋子……各种各样的垃圾都在箱内腾飞起来,二人活像是要把这一箱垃圾搅成垃圾汁一样;其实也都怪乐高的身体太不灵活了,而浣熊的身体又太灵活,除了反复扑上去、试图把波西米亚给压住之外,林三酒还真是一点好办法也没有了。

“你赶快醒醒,快跟我回——啊,你别蹬我——”

她和波西米亚打得太过入神,以至于林三酒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垃圾箱盖子早就被人给打开了。

昏黄的路灯光下,黑泽忌——成年的黑泽忌——紧紧皱着眉头,屏着呼吸,一动不动地看着垃圾箱里的这一场混战。“……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林三酒这一下又惊又喜,一时间几乎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激动得话都说不全了:“啊!你在——你不是小孩——不是,是她,波西米亚,变成浣熊了——其他人呢?为、为什么你……”

“你还记得我们在山脚下遇见的一群家长小孩吗?”黑泽忌一手捏着自己鼻子,一手捏着波西米亚的脖子,将她从垃圾箱里拖了出去。浣熊野性很重,还试图反身咬黑泽忌;但他只是手上稍稍加了一点力,波西米亚登时就顺从老实地缩成了一条,痛得直从鼻腔里低声哼哼。

“他们把你们每一个人的装扮都点评了一遍,所以你们每个人都成了他们认定的角色。但是唯有我,没有被认定成任何角色。”黑泽忌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装成小孩骗糖有哪里需要不好意思,“大概是因为他们以为我真的只是个小孩子吧,衣服也只是一件水手服而已,没有什么认定的必要。”

林三酒愣愣看着他将波西米亚薅了出去,一时仍不敢置信。“所、所以说,你脱掉小孩子装以后,现在仍然是全副战力?”

“废话。”

“那、那其他人呢?”林三酒赶忙问道:“大巫女呢?”

从垃圾箱外遥遥的地方,传来了一个很不高兴的声音。“我拒绝靠近你们。”

“她清醒了?她不认为自己是女王?”林三酒伸出一只U型手,被黑泽忌也给拽出了垃圾箱。

“我要是女王,我现在就给你们驱逐出境。”大巫女捂着鼻子,垂着眼皮,似乎因为她不得不伸出一只脚踏住波西米亚而感到万分痛苦:“太臭了,她身上还黏糊糊的,我这双鞋子是古董……”

“你的意识力……”

“鞋可以擦,意识力不能擦。”

很有道理。

“元向西已经被我捡起来送回飞船上了,”黑泽忌板着脸说,“群魔夜行一开始,他就咕咚一声砸在地上了,成了个木乃伊干尸的样子……要不是有个过路的佛兰肯斯坦用他身上的卫生纸擦鼻涕,我还真发现不了他。他现在也醒了。”

“怎么你们都醒了,波西米亚还是个浣熊?”

“季山青搞出了个‘解药’,”黑泽忌一副实事求是的样子说,“他本体不是可以分出很多绺吗?只是其中一绺被变得无用了而已……他拿着那个‘解药’把该喂的人都喂了一遍,现在所有人都齐了,就差你们两个了。”

林三酒几乎快要掉眼泪了。“真的?这么快就……?那人偶师呢?”

“他带领着几个普通吸血鬼,形成了一个吸血鬼帮会,要夺下人间。”黑泽忌竟然能在说话的时候保持着一张无风无波的面孔,真不愧是天上地下第一强武。“我们连靠近他都办不到,他身边让吸血鬼围上了。还是斯巴安主意多,他脱掉石头装以后,把解药涂在身上,让人偶师咬了一口。”

林三酒捂住了脸。她万一现在笑出声来,日后传进人偶师耳朵里,可就糟糕了。

“我们想着,反正他都已经是一个人的一餐饭了,不如再给第二个人吃一顿。”黑泽忌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哪里有好笑的地方,“所以我们又把斯巴安送去给余渊啃了几口。”

他说完,看着林三酒歪过了头。“你干嘛,你是喘不上气了吗?”

林三酒好不容易才止住眼泪,看着大巫女捏出了一点点意识力,将一个小胶囊给塞进了波西米亚的嘴里。她坐在地上喘了一会儿气,总算不笑了,接过了她的那一份解药。

“大家这么快就重新聚头了,”她颇有点感慨地说,“我真没想到。”

黑泽忌平平淡淡地说:“啊,总不能老是让你一个人为了大家奔波嘛。”

番外1

西西栗是从一个副本那儿,听说“Exodus”这个名字的。

“生存,资源,安全,在那个地方都不是问题。”

给她发通关奖励的副本生物,是一个矮矮胖胖的花园地精,好像是在背书似的,显然对于进化者的福祉一点也不往心里去。“就连你们进化者最害怕的,那种碎片式的随机传送,也会在那个地方被消解掉……在Exodus里,玻璃罩室内是绿树、藤蔓、鲜花和翠鸟,走道两旁是各种果蔬,不分季节,都繁盛蓬勃地生长在一起。走得渴了,就伸手摘个橘子;腿脚累了,浴池里满满都是新鲜白水,热腾腾地冒着蒸汽……”

“那么多水?不是喝的,是拿来泡的?”西西栗听得目眩神迷。或许是“消解传送”和“新鲜蔬果”听起来都太不可思议,从她耳边一晃就过去了,反而是一池子新鲜热水抓住了她的想象。

“不知道已有多少年了,Exodus始终存在于这一个宇宙里。据说因为它最初的诞生,就是出于想要获得解救、想要与亲友团聚、想要和平安宁的心愿,所以凡是能到达Exodus的人,都会结束颠簸与苦难。”花园地精总结似的说完,将【蛋炒饭喷泉·十五天版】递给了她。

听起来未免也太理想了……要不是这个讯息来自一个副本生物,西西栗都怀疑它只不过是一个末日传说罢了。她听说过的末日传说太多了,大多都难辨真假。比如说,进化者曾经建立起过十二个人类世界;十二界天空里飞行器鱼贯往来,夜里华灯闪烁,街边挤满了各式商铺……但是她从没去过,也没听说过谁真正去过了。

“Exodus在哪里?我要怎么去?”西西栗半信半疑地问,“啊,我听说过‘签证’,是不是要找到‘签证’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