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光影

皇后在位手册 鹦鹉晒月 109508 字 2024-12-15

……

“怎么说也是你的婚事。”

明心堂处的悠竹院内,端木徳淑苦口婆心的看着大儿子:“你好歹也该有个想法,若是不想,我和你爹也不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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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霆晨淡淡的开口:“我没有想法,母亲和祖母决定就好。”能这样解决问题就解决了吧,留着早晚是祸端,九哥坐上去了就一定没有压力吗,他未来的子嗣能不能向他一样弹压住十二哥、大哥、五哥的子嗣。

这些话九哥年纪大了以后也只能跟他说说,他不成婚,一是不想再继续这样的争斗,二也是让他们放心,九哥和十二哥自始至终最忌惮的人都是自己。

“怎么能没有想法呢,大公主、二公主、三公主的画像你都见过,总有一个看着有点不一样的吧,娘还是想让你找一个合心意的。”端木徳淑真心希望他高兴,小小年纪成天生无可恋的样子是要做什么,还是要选一个喜欢的人过日子才好。

徐霆晨看着烛灯下的母亲,她很健康,不会动不动就安安静静的发呆,也不会常常忘记自己要做什么,更不会交错他们几个的名字。

他知道母亲说不上多喜欢他,毕竟自己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再提醒她,她都做了什么,那些年,她肯在自己身上花费时间她已经很感激了。

端木徳淑担心的开口:“如果都不喜欢这件事就算了,你的婚事要紧。”娶回来又不喜欢,多麻烦。

徐霆晨看着她开口,其实他不是错误,九哥和十二哥才是:“不过是婚事而已!”

——哐当——端木徳淑猛然一拍桌子,气的半死:“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是吗!好大的口气!不过是婚事,你跟外面职业的老姑姑成婚算了。”

徐霆晨看着发脾气的母亲,嘴角隐隐含了一抹笑意,所幸父亲不在:“只要对方同意!”

“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徐霆晨最不想气死的就是她,不禁放软了语气:“娘,我真没有想法,这是实话,我不太能理解父亲和您,如果可以我对成婚并不看好,但皇上很有诚意的与父亲相商了这样的结果,我也觉得可以接受,那边这样。

只是有一点,一个孩子就是一个孩子,母亲也不能要求我更多,所以母亲不妨问问大公主她能不能独守空房,如果介意确实不能害了对方。”

端木徳淑没有被儿子这番话奇昏过去,都是因为儿子那张脸,难怪他平时不说话,他还是少说话气人为好!

可这么个‘自以为是’、‘顽固不化’的孩子偏偏是他的儿子,相比他不说话,这才总算是个想法,弄不好错过这个村,他就不娶了呢。

端木徳淑皱着眉。

徐霆晨默默的看着她等着,她会答应她的,因为她自己也不是多循规蹈矩的人。

端木徳淑眉头皱了七个褶,眼角生了一条周围后,又渐渐松开紧绷的情绪:“你说的也对,总该跟人公主说一声,说不定不等你嫌弃人家,人家以后还不准你进房呢!”端木徳淑说完瞪了大儿子一眼,转身就走!

“恭送母妃。”

……

端木徳淑回到青竹院将门摔的砰砰作响!

徐知乎放下书:“怎么了,出去消食也能消出脾气?”

“被你儿子气的!”端木徳淑端起一旁的茶壶也不拿杯子喝了一口,哐哐当当的扔在桌子上。

徐知乎赶紧抚好:“老二?!”

“老大!”端木徳淑扇着风将老大的话重复了一遍:“你明天就去跟玄贵……算了我明天就跟玄贵妃说,我就是再看不上她,我也不至于连她的女儿一起祸害了。”

“……”

“你给个反应啊!”

“元宵不是给了你反应。”

端木徳淑恍然大悟:“你还觉得你儿子是对的!”

这话徐知乎不敢说:“你要是不高兴,不让他娶就是。”

端木徳淑闻言又萎靡了:“那他以后不娶了怎么办,或者娘催的紧了,他随便弄一个生子……”如果这样还不如大公主呢,也算有名有姓的人家,而且论身份、容貌对方怎么也是够的,外家玄国公更不用说了。

番外卷·番外(十八)

“你不同意他娶。”

“也不是……就是觉得也不能委屈了别人家的女儿,谁家不是父母生父母养的。”

行了,你自己想吧。

……

天气微亮,一阵短暂的细雨击打着庭院轩室,窗外的芍药都已经残了,荷塘边梧桐飘零,这一阵雨来的突然,虽然时间短暂,但地上一片狼藉,可见雨势之急。

凤梧宫内,顿时惊醒一般忙碌起来:“二公主醒了!二公主醒了!”

宋相绮激动的飞扑过去,她已经守了一天一夜,女儿终于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尚洁,尚洁,我是母后……”

瑾姑姑带着下人也激动的看着床上的公主,没事了就好,太医看过后明明说没事,可二公主就是不醒,皇后娘娘担心的现在都没有吃任何东西,现在好了二公主终于醒了。

宗尚洁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她不是死了吗?死在暗无天日的憋屈和苦闷之下,她如愿嫁给了沛世子,以为接下来便是举案齐眉的简单生活,可沛世子并不喜欢她,她又因为母后被废,伤心之下失去了两人的第一个孩子,以后便怎么都怀不上。

婆母做主抬了娘家的侄女进门,家里慢慢的就没了她的地位,她明明没有生病,身体却越来越不好,皇上因为自己的子嗣不争气,封大公主所处的长子为太子!

这本是再荒谬不过的决定,她弟弟还活着,皇上还有子嗣为什么封一个女儿生的孩子,可是满朝文武、文臣武将就跟死了一样没有人说话!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皇上和徐府的交易是什么,什么母妃无品,不过是留出位置为能为生出太子的大公主母妃让路,嫡出长公主的儿子封为太子,何等荣光!

可这些也可能是她的……

如果她当初不执迷不悟,如果她为母后多想一些,如果她再成熟一点,如果她……

可都已经晚了,她和大公主的恩怨,她为了母后闹大公主的那些事,她的种种座位,遭到了胆小怕事的沛家的漠视!

他们不敢得罪徐府,不敢保护娶进门的妻子,竟然还妄图毁了自己,污蔑她与人通奸!她们家更是不要脸的让世子娶了那个当初哭哭啼啼求她收留的表姐为正妻!

她气不过去击鼓鸣冤!她不信皇上对她没有一点怜惜之情,不信自己不过是因为年少不懂事的一场拒婚便落的这样的地步!

如果她都放弃了自己,还有谁会帮她!

天意弄人,那日当值的偏偏是他,京中最耀眼的睿王世子,太子的生身父亲,文武百官无一人反对立他的子嗣为天子,便也是以为他!曾经震动过整个雁国的人物,比之他父亲更优越的摄政王!

他甚至不记得当初的自己,更不会像被人想的一样计较她当初的不敬,别说计较了,他根本无需知道是什么东西!他将她的事安排下去!

京中对权贵之家拥有处决权的刑部,不肖两天给了她满意的结果,她的嫁妆、她的地位,她的正妻之位,可……她已经不稀罕了,母亲去了,弟弟不敢跟她来往,舅母恨她间接害死了表姐。

多么可笑,当事人根本不记得当初的恩怨,这些人就抓着不放,不敢越雷池一步。

她记得临死之前的前一天,她还在街上见过他,他牵着长子,与他有几分相像,他一笑,整个街道都安静了,天地间只剩他还顶天立地的站在那里……

“二公主?二公主喝水……”

宗尚洁看着容光焕发的瑾姑姑,她不是已经高老了吗?

宋相绮擦擦眼泪,尽量含笑的看着女儿,没事就好,没什么比女儿还在让她安心的了。

宗尚洁呆呆的看着母后头上的凤钗,虽然只有一只凤凰,凤凰口里只衔了一颗珠子,可,的确是凤钗。

而且母亲也活的好好的,神色虽然有些憔悴,但精神很好,一看便不是没了精气神的枯槁老人……

宗尚洁一惊,震惊的看着周围,听着周围嗡嗡的话语,她静了好一会才摸清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回来了!这是她以死抗旨的时候!以死抗旨!何等可笑!

宗尚洁一刻不想耽误,猛然起身,不顾头上传来的眩晕,开口道:“娘,我嫁!您去告诉父皇我嫁!”

宋相绮下了一跳,急忙去摸女儿的头,没有发烧:“别说了,你身体还虚着,这些事以后再说。”

不行!不能以后说,现在徐府也许已经听说了她上吊的事,心里不定怎么嫌弃她,不能不快:“母后你现在就去告诉父——不用了,我亲自去——”说着就要自己下地。

宋相绮见状急忙止住女儿:“你别动,我去!我马上就去!”

宗尚洁看着母妃离去的背影,心里还是不安,家人以后的日子,她的悲苦,还有那个人……绝对不能晚了,于是挣扎的起身,跟在母后身后而去。

……

赞清难以置信的看着皇上翻捡着成箱成箱的衣服,虽然皇上尽量做的不明显,可皇上从散朝到现在已经换了三身衣服了?

这是不满意衣服的做工?还是太满意了?

宗之毅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还是有些不满意,这件是不是太暗了,显得他有些老,伸手刚想将腰带解下来换新的,又觉得自己可笑,她还不一定过来给自己磕头,他反而先慌张了。

何况穿成什么样有什么要紧,她也未必在乎!他是皇上,不是跟她有过婚约的七哥,也不是她爱慕过的男子,他就是俊逸过徐知乎,她也未必肯看他一眼。

宗之毅收回手,换什么换,就这样吧:“都收下去吧。”

赞清松口气:“是,皇上。”

“等等。”宗之毅担心她只是在福寿门外远远的向这边请安开口道:“睿王妃到了通知朕。”

赞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但还是稳稳的应答:“是,皇上。”赞清转身出去,狠狠的松口气,幸好,幸好次数不多,否则他都要吓死了,皇上怎么会对睿王妃有那种心思了!

就算睿王妃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可宫里的美人也不少啊,玄贵妃就是首屈一指的大美人,难道得不到的都是最值得的幻想的,可一幻想就这么多年……

赞清也不知道该说皇上长情还是感情用事,哎,没有出过错就好。

……

玄贵妃不情不愿的让大姑姑盯着下人一大清早收拾着宫殿,什么值钱的、奢侈的东西都要摆到明面上,不单要贵气还要有品位,她要让端木徳淑知道,即便不是皇后她也一样活的好好的!

如果没有昨天皇上的话,玄贵妃未必将这场见面放在眼里,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不嫁,谁稀罕!

可……能让皇上说出那些话,徐府绝对不是她曾经想像的那么简单!为了牵制徐府,或者说,为了不让徐府叛变,皇上想用不可靠的亲情维持住宗家的皇位。

如果是这个原因,她怎么能不对睿王妃以礼相待,即便她是来说一些不好听的话,即便她挑剔自家的女儿只能为妾,即便……

玄贵妃想摔杯子!她不是卖女求荣是什么!她敢说她没有一点私心!这么多年没有徐府的支持不是一样过得好好的,何须现在弯了脊梁,尚蝉以后嫁过去能有什么好,何况……就是一个妾……

“娘娘,这个花瓶放哪里?”

玄贵妃不耐烦的开口:“随便放!”爱放在哪里放在哪里!

……

赞清早早的让心腹等在福寿门外,又觉得别人他都不放心,亲自去请了品易,边走还不忘嘱咐:“你可给我盯紧了,盯紧了知道吗!”

“……”

赞清看着品易懒洋洋的一副不靠谱的德性,心里着急:“你给我听好了。”

“听见了。”见了又如何,主子未必愿意看他,当初明媒正娶时,也没见如此用心。

番外卷·番外(十九)

她现在自我厌弃的一点心情都没有,想贪那份便宜,又觉得对不住女儿,说到底她也不是多有骨气的人!

如果真有骨气!她就不该肖想这件事!

可换个角度想,这件亲事要是成了,尽管有人议论她攀龙附凤,可谁又敢说谁家不想攀!

玄贵妃叹口气,事已至此,大公主又是答应的,玄贵妃目光渐渐坚定,这件事她就做了!

……

“品公公怎么过来了,快别在这里站着,太阳晒,房间里给你准备了上好的茶叶,去尝尝。”

“我们公公缺你那份茶叶吗。”

品易没有动,一袭湛蓝色飞燕双镰服,头戴垂缕冒冠,两颗黑色的珠子垂在耳侧,高挑的身形,挺直的背脊,整个人看起来与前朝当值的官员相差无几。

“是,是,品公公自然不缺,这不是小的们想孝顺公公。”

“行了,知道你们有心了,都赶紧让开,我们公公有正事呢,没工夫跟你们闲聊,该忙什么忙什么去,耽误了事,算谁的。”

“是,是,小的们不懂事,小的们这就走,不过给品公公打包好的几包干花品公公可不能跟小的客套了,都不知几个钱,就是一份心意。”谁人不知道品公公善于调香,干花一般是看不上的,都是当季的鲜花瓣,经过蒸馏、保香,反复提炼才得来的香精。

但总有季节不合适的时候,有点时候品公公也收些极品干花。

小太监闻言,觉得他们也算孝顺,做主道:“过一会让人送去内务府,你们懂事孝顺,公公都记在心里的。”

“多谢品公公,多谢品公公。”不求在品公公面前得力,只求不错就好,不错就好。

品易仿佛没察觉到身边有人,沉静的等在福寿门外两人高的石墩前,身姿纹丝不动,心中早已不能平静,反复查看了自己没有失礼的低昂,身体更加虔诚。

后宫没有了他的娘娘,简直——品易多看后宫一眼都不愿意,立不起来的皇后,霸道的西宫,夭折过的皇子、公主,扶不起来的众皇子,最出彩的皇子,尚且不足当初‘愚笨’的二皇子的雄赳赳,还能有什么造化。

不怪宗之毅不想踏足后宫,他也甚少踏足,回忆太多,能期盼的太少,物是人非的地方罢了。

品易躬身在门前等着,即便主子车马未到,也丝毫不减不敬,他不担心主子,这么多年了,主子被照顾的很好,他给的东西无非就是哄哄小主子们开心,他虽然没有大用处,但看着主子高兴,哪怕是远远的看着,也好。

同等着的众人见状,更无人敢动,神色严肃,守门的侍卫也站的比值了三分,能在此下轿的,本就屈指可数。

只是难为主子走一趟,要不然这皇宫,主子少进为好,皇上看了能怎么样,平白污了主子的眼,只是少爷娶亲,娶的还是公主,她想着主子和相爷定然不是贪图公主的身份,定然是有说法。

二公主不愿意就不愿意,只是劳烦主子跑一趟,到底是二公主不懂事了。

明珠远远的看到品易,心情便好了几分,打过多次交道,又为夫人劳心劳力,关系这些年自然要亲近很多,人还未近,急忙先行了一礼:“品公公劳烦您亲自等着。”

品易默不作声的让了一步:“哪里,能为娘娘做事,是奴才的荣幸。”

明珠笑容灿烂,三品公公说话就是客气:“品公公还是这样会说话,王妃娘娘都夸你的东西做的好,才能夸错了,这些年公公没少孝敬王妃,王妃都记得呢。”

旁边的小公公觉得这话耳熟,好似都是他打发下面人的孝敬时说的话。

品易不敢这么觉得,就是打发他,也是应该,娘娘什么身份,想孝敬的人不计其数,他也就这点东西拿的出手,能摆在娘娘面前已是娘娘疼惜他的手艺:“不敢当,能得王妃青睐,是王妃不嫌弃。”

哪能?人家真的是手艺好,若不是王爷不想家里放着个公公,王妃都想将人挖过去的,在王爷眼里,青竹院休想近个男侍从,就是公公也不行。

轿子的前沿落地。

明珠再不敢客气:“我先走了,回头再请品公公酒。”特意来迎,真是有心了。

“送明珠姑姑。”

端木德淑扶着戏珠的手,微微看了品易的方向一眼,稍稍颔首,这人她知道,这些年有心了,老二尤其喜欢他送上的小玩意,同时帮着父亲处理着内务府的账目,手里能进项的项目很多,是个得力的属下。

如果不是子智地位超然,更不缺国库的银两,即便是她,见了也要客气的上前与之打招呼的,可是,她就是不用。

端木徳淑向向福后门后走去。

“恭送王妃娘娘。”

品易看着娘娘消失的背影,嘴角扬起舒心的笑意,她主子那目不染尘的样子,看多少次都舒心。

“品公公……品公公……”是不是要去报告皇上了,这王妃娘娘的性子,千百次的如一,多看谁一眼都是不肯的,可每次品公公的都眼巴巴的往上凑。

品易转过目光,冷下脸,有什么好报的:“知道了,走吧。”

……

福寿门六米高的大门与周边八扇可容乃车马同性的侧门,纷纷打开。

玄贵妃带着宫人认真的迎出了宫门外,福寿门旁的西行道上,站了恭敬候着的宫人太监。

这九扇门,即便是皇后娘娘回宫也不开的,如今迎睿王妃当真舍得。

玄贵妃感慨的收回目光,以后女儿就是在人家手底下讨生活……玄贵妃一时间感慨万千……

说起来,这是玄贵妃阔别十年后第一次见到睿王妃,印象中她还是初为人妇时眉目如初,骄纵如意的样子。此时见她从主干道上走来,两旁绿树环绕,一袭简单的常服,发丝上也没有过多的装饰,虽然少了宫装的气势,但带着从未被打磨过的飘逸随性,一丝随意的洒脱随性,仿佛还是少年时,刚刚看到世界的样子,如仙似露,晶莹如初。

玄贵妃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千,睿王这些年在对方身上没少用心啊,到了而立,还能传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消息,虽然难免有人心里说一句老不正经,可……

哎,不得不说同人不同名,同样的容色不差,当初睿王对自己,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玄贵妃立即迎了上去,热情的想两家当初什么事也没有,自己不是被打压了十多年的仇人:“劳烦王妃娘娘亲自走一趟,真是麻烦了。”

端木德淑看到玄娘子,心中同样感慨,要说她们这些动不动就吟诗作画的小团体最不招她喜欢,每次她们的聚会上有诗做流出,自己都少不了被母亲教训。

后来证明,她们果然出不来,成婚后想看两厌,那是正常的,玄娘子不服气她,她也不服她们,闹出当初那些事才是应该的。

谁知道,她们还有以这样的身份站在一起的一天。

抛去以往的恩怨,就今天的事,她心中还是有些愧疚,也没有摆自己继续报仇的谱,毕竟多少年过去了,不痛不痒的往日,她也记不住那么多仇恨。

何况自家儿子那些话,她有些说不出口,可也不能结了仇,就元宵那些话,她能跟谁家不结仇,这以后娶回去,立志弄死他们家,元宵也不好看,不是吗。

两人抱着互相看对方顺眼的态度,气氛出其的和睦和乐融融的寒暄了几句,‘不计前嫌’相谈甚欢的近了内殿。

端木德淑再不想开口,也有拉完家常说不出什么客套话的时候。

直到两人想看都要尴尬的沉默了,笑容快僵硬了。

端木徳淑只能客客气气的将自家孩子那不好的心思美化再三,以他公事为重,将来恐怕在家里的时间少,不能与公主多接触,怕委屈了大公主为由,表达了一遍。

同意了以后就不能闹,不同意,趁早就算,我不坑你儿子,你也不能让你女儿祸害我儿子!

玄贵妃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崩不住,承受力本就一降再降,从世子妃到长子小妾,现在从小妾到了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丫头了吗!抬进府那天是不是还能降!

玄贵妃的神色沉了下来,她也是为人母的,‘卖女’本就有心里压力,现在让她怎么拉的下来直接祸害了女儿。

“你放心,大公主入了门,我也不会让她受了为委屈,只要大公主入了府,我定尽我所能的好好待她,不让她受委——”

“贵妃娘娘。”小宫女慌张的跑来:“二公主来了——”

瞎了眼了!没看到她正在谈事情,来了就让她在外面等着!没眼色!

宫女有些为难,二公主她,儿公主她……

贵妃殿大姑姑见状,神色一凛,刚要跃过主子去处理,就见另一个小宫女慌张跑过来:“贵妃娘娘,不好了,大公主和二公主……”猛然见睿王妃在,生生止了声音,急忙下跪请安,大公主的亲事她们知道,这若是让婆家知道自家公主……

玄贵妃闻言瞬间站起身,歉意的看向端木徳淑:“抱歉,我出去看看!马上回来!”自家女儿和二公主争了这么多年,二公主是世子妃,轮到她了,世子之位不提,还是个妾,若是二公主呛几句,谁受得了。

番外卷·番外(二十)

玄贵妃慌慌张张的出去了!

端木徳淑起身。

明珠、戏珠急忙跟上。

……

“你不答应不就好了!”宗尚洁很急!谁想在这里碰到大姐姐,她本去求父皇,听说睿王妃来了贵妃殿,她想着不如直接求睿王妃,当初都是自己不懂事,她以后定然珍惜,求睿王妃看在她年少不懂事的份上,再给她一个机会!

“我为什么不答应。”好荒谬的话,还是她也听说了什么,现在舍得嫁了,俺就说明娘说的都是真的,她有弟弟,自己就没有了吗!她还嫁定了!妾就妾!

“为妾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宗尚洁尽量心平气和的更她说,但心里还是有些急,知道会对不起大公主,她以后有机会也一定补偿她,可只是这婚事,她不能让。

她只是昏迷了一天,皇上那里还没有传来换人的消息,一切都还能改变:“你出身好,外家身份高贵,给人做妾像什么样子,我身为父皇嫡出公主,自然该为你们着想,这场婚事我应了,以你的身份也定能找个好的。”

宗尚蝉闻言浅浅一笑,粉面桃花的容颜,带着少女的机灵多变:“妹妹真是为我着想,不会是看中徐府能给你的一切了吧。”

宗尚洁皱眉:“乱说什么。”她……她是看中了他的人……她懂他所有的隐忍和报复……大姐姐懂什么!

“既然不是乱说,那我不用你好心,我乐意去做妾。”

“你——”

宗尚蝉骄傲的看着她,嫡女又如何,那也是她娘当初不要的。

宗尚洁深吸一口气:“你何必自甘堕落,再说徐府又看不上你,贵妃所处也不过是个庶女,徐家要的是嫡女之尊,只要我应了,也没你什么事。”她上吊的事母后是瞒着的,自己答应了,还有她一个庶女什么事!

“你说谁是庶女!”

“我没工夫跟你说话,睿王妃呢,我要见睿王妃!”说着向里走去,她怕晚则生变。

“来人!拦住她!”这里是贵妃殿不是她的凤梧宫!来这里羞辱自己还想进去见人!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两方人顿时推搡起来,宗尚洁着急,宗尚蝉不让,双方的宫人顿时乱成一团。

玄贵妃到的时候,两放人正抓挠的不可开交,顿时怒道:“干什么!这是干什么!”二公主发什么疯!

宗尚洁看着宗尚蝉。

宗尚蝉也看着她,任两人的侍从在两人中间打的乱七八糟。

玄贵妃身后的人顿时上前拉架,这是干什么!睿王妃还在呢!

端木徳淑也赶了过来。

宗尚洁看到睿王妃惊了一下,急忙上前行礼:“见过睿王妃。”

宗尚蝉也走了过来,恭敬屈膝:“见过睿王妃。”

“两位公主不用客气。”端木徳淑的目光下意识的从两位公主身上扫过,不可否认,单是两位公主站在一起,最先让人眼前一亮的是大公主。

她母妃容色当初便是数一数二,她自然也不差,二公主相对就平平多了,也不是说不好看,只是不与大公主站在一起,也是清秀可人的样子。

宗尚洁看着睿王妃心中无不感慨,她……但看睿王妃站在玄贵妃身边,想到正事要紧,现在两人定然没有谈妥大姐姐的婚事,毕竟公主之尊为妾,哪来有那么容易定下来。

宗尚洁见状,眼里顿时寒了泪水,开口道:“王妃娘娘,都是我不懂事,我一时糊涂,辜负了娘娘对我的期许,也辜负了母后对我的教导,给母后和父皇还有王妃都添了麻烦,如今我幡然醒悟,请王妃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安心出嫁,再不胡思乱想,让众人满意。”

端木徳淑看着她的眼睛,相信她的真心,可,这件事不成了就是不成,没有霆晨,二公主也会有很好的婚事,这件事还是不要提了:“公主谦虚了,我儿的婚事已经定了,是与大公主的,何时与二公主有过婚约,二公主可别乱说,幸好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没有人敢传出去,否则累及二公主的名声就不好了。”

端木徳淑神色严肃,婚事从提出到现在才三天时间,没有正式旨意、没有对外放话,不过是皇上的睿王的意向,怎么能说就成了,这事她可不认!

宗尚洁微愣,她没有想到是这样,但……好像也确实是这样,皇后和父皇不过是跟她说了一声,说完她就上吊了,就没又然后了。

大公主的婚事是定下后悄无声息抬去徐府的,又不是正妻,对外也有大肆声张。

这件事传出去,还是因为她……因为她后来后悔了,她后悔了又一次发脾气无意中说了出去,家里到下人哪有真心向着她的,将这件事告诉了世子,世子娶的那房妾室在众挑拨,最后才……

端木徳淑见二公主发愣,想来她是懂了:“二公主如果没事就请先回去吧。”

不,她不回去:“王妃娘娘我——”

宗尚蝉见状立即温顺的一笑,脸颊通红的开口:“王妃娘娘我……我知道您是来做什么,不管我母妃对您说了什么,我……我愿意……”说完故作娇羞的转身羞涩离去!

哼!越不让她去,她偏要去!如果不是好的,二妹妹怎么可能跟她抢!她现在一心就去了,妾就妾!以后不能出门就不能出门!她认了!

宗尚洁脸色僵直,可她不能放弃,那个人……那个人。

宗尚洁着急道:“王妃娘娘,请您再考虑考虑,不是妻妾也行!”

玄贵妃闻言当场恼了!她个不要脸的抢她女儿的东西是不是!“你没完了是吗!这是你一个姑娘家该说出的话吗!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大公主送回去!”

宗尚洁不走,这是她仅剩的机会,她想争取,摄政王只有一房妾室,就是以后想入徐府都不可能,能接近他的机会只有这一次婚事:“王妃,我——”

“还愣着干什么等我亲自动手吗!”

少卿,玄贵妃还是动手了,没人敢压二公主,只能她亲自上,宫人见推搡的更加厉害,不一会便乱做一团。

端木徳淑嘴角僵硬的看了片刻,转身刚要离开,明珠不知被谁绊了一跤,跌在戏珠身上,戏珠不敢碰王妃,惊恐的往旁边倒。

端木徳淑下意识的去拉戏珠,两个人的力道瞬间带着主子向旁边的荷花池跌去——

噗通!——

打成一团的人顿时傻了!

大公主早已经冲了出来还是晚了一步,没有拉住:“快!都冷着做什——”

二公主瞬间跳了下去。

大公主见状也不管不顾的跳了下去!

玄贵妃险些急疯了,这里是荷花池又不是清水池,里面污泥枯枝无数,会水都不能走两个回合,万一呛到了:“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品易最先收到消息,快速赶了过去,淤地救人的措施已经展开,地上已经有先捞上来的戏珠,品易脱了外袍直接跳了下去!

宗之毅收到消息后直接扔了御笔,快速向贵妃殿冲去!怎么就掉下去了!“去通知睿王!快去!”她如果出了事!全皇宫的人就是活够了!贵妃真是好大的胆子,多年的恩怨现在还想报,昨晚白敲打她了!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太医!太医院所有太医全给朕去贵妃宫!”

……

玄贵妃瘫软在地上,身体僵硬,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的女儿!也有睿王妃!天要亡她啊!

品易很快拖着睿王妃上来,不管下面还在忙碌的人,很快将娘娘放到通风处,解开娘娘的衣扣,为他急救,他告诉自己要冷静,她学过的,学过很多,什么都懂,甜乐师那些不着调的还有太医院教导的和他自己掌握的。

品易掐了娘娘人中,清理了娘娘口中的杂质,冷静的让下人们围了一圈背过身,微微抬起娘娘的颈项,按压娘娘的胸膛。

——咳咳——咳咳——

品易喜极而泣,但立即收起情绪,去过身边小太监拿来的醒身香,点在了娘娘周围,清冽的薄荷香气混杂着稀有的醒神花在周围飘荡。

池子里的人都已经捞了上来。

端木徳淑很快被转移去了内宫。

宗之毅站在房间内,看着床上还在昏迷的人,就这样直直的看着。

明珠、戏珠早已经清理整体,换了衣服,喝了安神汤,此刻就在床边守着,头顶上是皇上痴痴看着夫人的目光,这种感觉……

让两人如芒在背!

番外卷·番外(二十一)

皇上要做什么!皇上是不是疯了!皇上这样盯着夫人会出事的!

戏珠警惕的守在床边,皇上千万别做出不能挽回的事!否则——

徐知乎和徐霆晨一起来的。

徐知乎眼睛通红的冲进来,一心扑过去,着急的握住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声音都在打颤:“怎……么样……”

戏珠见状,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王爷来了就好,王爷来了就好:“回王爷,夫人没事,品易公公和太医都给娘娘看过了,只是娘娘怀着身孕,身体虚才迟迟没有醒过来,过一会就好了。”

徐知乎闻言松了一口气,继续跳动的心,现在还没有平复,手掌冰凉的握住她的手,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神,她没事……不要担心了,她没事……先冷静下来,冷静下来才能处理事情。

宗之毅看着冲进来的徐知乎,心里涌动的情绪如突然别人浇了一盆凉水,烟消云散。

徐霆晨看向皇上,他也一直看着皇上,他眼底的情绪尽管收的快也尽数进了眼底,有些他一直猜测的事,也得到了证实。

宗之毅对他和善颔首,徐家最拿得出手的两个儿子,一个徐霆晨一个徐霆晚,他站在这里便能让人心悦诚服。

徐霆晨不想问他曾经对自己有几分真心还是就是为了给徐相添堵,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其实都不重要了。

徐霆晨移开目光看向母亲,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她没事就好。

徐霆晨看着母亲微微发白的脸色,心中愧疚,谁能想到生死无常。

宗之毅趁徐知乎心思还在徳淑身上直接开口道:“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难道等着徐知乎动手,再扫荡一下他的后宫吗。

徐知乎不说话,无声的握住她的手掌,只有她的存在,才能让他不把这些人埋进荷花池里。

宗之毅出去了。

大公主、二公主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

玄贵妃卸了钗发、一身肃袍跪在殿外请罪,这件事是她不对,是她疏忽大意,她愿承担所有责任。

大公主跪在母妃身后,得罪了睿王妃有什么后果她们家感触最深,更何况是如今的情况,别说婚事,睿王肯不肯善罢甘休都不一定!

二公主也已经换了衣服死活要跪在两人中间,心中比这两个人还要不安,怎么会这样……明明没有发生过的事……明明……

宗之毅出来,冷笑的看着跪着的众人。

玄贵妃立即哭着跪着上前:“皇上,王妃怎么样了?都是妾身不好,妾身有罪——”

“你是有罪。”

玄贵妃顿时目瞪口呆。

宗之毅叹口气,坐在台阶上与她齐平。

玄贵妃愣愣的看着皇上。

宗之毅声音平静:“祈祷她没事吧,她如果有事,我们都得给她陪葬。”

玄贵妃僵在原地。

二公主听懂了,历经两世她有什么不懂的:“父皇,女儿愿意一命抵一命!”王妃不会死的,王妃一定长命百岁。

宗之毅闻言嘲讽的一笑:“还真是有人觉得自己命值钱,朕都不敢说去抵命了能平息睿王的怒火。”

二公主闻言脸色发白。

宋相绮赶来听到这句话,也噗通跪在了地上!王妃娘娘不会有事的,不是说王妃已经没事了,只是受了惊吓又怀着身孕才没有醒过来。

宗之毅看向二公主,稀奇的问:“你怎么会在贵妃宫里?”死不死的他不在意,徳淑如果真出了事,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好,就是徳淑没事,也要看看徐知乎心里有没有疙瘩。

他宗之毅看的开,否则也不会坐在这个位置上这么多年,一直可有可无者还没有自杀。

二公主闻言害怕却坚定的看向父皇:“我想嫁给徐世子。”

宗之毅笑了:“你真会想,所以你过来把人推下去,看看能不能另辟蹊径是吗。”

“我没有!我没有!”宗尚洁哭的神色憔悴:“我没有碰到王妃,我真的没有,我还是第一个跳下去救王妃的,父皇明鉴啊——”

徐霆晨走出来,殿外突然间悄无声息,他像一把剑,瞬间悬在了命脉上,让所有人僵直呆愣。

徐霆晨声音淡淡:“我母妃不适合移动,要耽误会时间。”

宗之毅点头。

二公主呆愣愣的看着他。

大公主也傻眼的看着他。

玄贵妃如遭雷击,这是徐府长子?!那个傻子?!怎么可能!

玄贵妃不相信的抬头,再次看向他,他仿佛会放光一样站在那里就吸引了所有的目光!他目光沉静,长相飘逸,这样好看到让人找不出形容诗句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傻的,而且……

而且他刚刚说话条理清楚也不像是……玄贵妃瞬间看向皇上。

皇上神色自然。

玄贵妃一时间全懂了,他家长子不傻,皇上知道,徐家知道?徐府长子不单不傻还是如此让人过目不忘的人,这样人让女儿做妾真不能委屈了女儿,为妾……

玄贵妃想说什么,徐霆晨已经离开,玄贵妃顿时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像少了什么。

宗尚蝉还没有回过神来,脑海中钟声轻响,依稀都是天地凡尘的声响。

宋相绮也怔怔的看着少年消息的方向,这位就是徐府的长子……徐府的长子……她女儿死活不想嫁的人……

宗尚洁现在恨不得去死,大公主这下更不可能退婚了,而她……而她……

不过谁说的定,王妃在宫里发生这种事!徐府怎么会善罢甘休,跟大公主的婚事说不定也会作罢!

自己既然得不到!宗尚蝉也不可以!这样她母后的后位也不是没有保住的可能!

对于摄政王,宗尚洁目光柔和,她再想想办法,但只要不是宗尚蝉她就还有机会……

……

所有人都在等着睿王妃醒来,不过是落了水,所有的人都醒了,王妃怀着身孕,醒的慢一些也实属正常。

但一天过去了,睿王妃始终没有醒的迹象。

徐知乎本平静下去的心神,瞬间崩了起来,贵妃殿的气氛陡然凝滞,来往伺候的宫人胆战心惊的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宗之毅也没了一开始闲适的心情,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品易焦急的泛着师父留下的书籍,娘娘脉象平稳,呼吸正常,怎么会不醒呢!怎么会这样!

玄贵妃再也不敢什么等王妃醒了她便去请罪,这个女婿先给女儿认下,现在谁还敢想这些,只祈祷着睿王妃千万要醒过来!千万要醒过来!

……

二公主更是害怕,如果睿王妃去了,她还谈什么以后,睿王就不会让她有以后,什么报仇都省了!

……

太医院更是战战兢兢,可就是看不出哪里有问题,可为什么娘娘还不行,娘娘如果还不醒,他们也不用醒了。

……

宗之毅住进了贵妃宫,来看徳淑的时间也长了,神色间也不似往日的安逸,整个人愁眉不展。

……

徐霆晨、徐霆时、徐霆晚均守在母妃身边。

徐霆晚眼睛通红的想靠近,他还是一个孩子,这时候更想在母妃身边,母妃一定不会有事的,母妃还要给他们生妹妹,母妃还没有看到他长大挑起这个家。

徐霆晨按住他的肩,不能过去,父王情绪不对,不要去刺激他,更不能哭,父王受不住。

徐霆晚转身扑入兄长怀里,压抑的一声不吭。

徐霆晨揽着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床上的人,他和徐相都见过,有的人临走前就这样,没有任何外伤,呼吸正常,好像睡着了一样,可睡的久了没有吃的总是不动,早晚会离开。

徐霆时也靠在了大哥身上,他害怕,母妃她……

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

……

“让钦天监去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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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命令从三个男人嘴里说出来,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太医院祝由科也早已开动,所以能让王妃娘娘醒来的办法,不管有用没用全都要试一遍。

……

徐府内,李岁烛一直在做针线,不停的做针线,那场大火,满城的哭声犹在眼前!

番外卷·番外(二十二)

……

朦胧的晚霞中,碧绿的荷叶在池塘中无声的摇摆,鱼儿从绿丛疏朗处探头又缓缓下沉,岸边疾走的宫人无声无息。

宗之毅想到了一个人,又生生坐了回去,当初对她没用,现在也未必,何况,谁不是活腻歪了的。

天色微黄,贵妃殿内更加安静,一丝激起的风波都没有,所有人都谨小慎微的伺候着,无人大声说话。

徐知乎面色憔悴,握着小仙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过,目光死死的盯着她无声威胁:我哪点对不住你!你为了这一件小事要死要活!

要不你待我一起死!要不你就起来!

端木徳淑觉得好累,真的很累,就这样睡下去,安稳的温暖的永远不要醒过来,那个孩子也好,烦乱的让她疲惫不堪的日子也好,就这样吧……

徐知乎目光一动,紧紧的盯着床上眼睑动了一下的小仙:“小良——小良——”

宗之毅瞬间看过去,生生被这个字雷了一下!徐知乎如此一本不正经的人,竟然给徳淑取了这么一个一本正经的字!

徐霆晨也立即上前。

徐霆晚瞬间扑了过去,他母妃,他母妃!

徐霆时踩着他爹的脚满脸惊喜和泪痕的上前:“娘,娘——”声音沙哑、轻微。

她还有孩子,每一个都还那么小……

端木徳淑缓缓睁开眼。

“娘!娘!”娘醒了!娘醒了!徐霆时激动的摇着弟弟。

“我知道,我看见了,娘醒了!”他娘醒了,太好了!徐霆晚小大人般看着母妃,眼泪却不停的往下掉,看了遍让人心疼不已。

徐霆晨暗暗压下心里的欣喜,只是微微动容的看着床上的人,醒了就好。

徐知乎拉着她的手,如释重负、欣喜若狂。

端木徳淑无声的望着身前的人,除了相识的两个,谁也不认识,但仅仅一瞬间,那个孩子眼中的隐忍激动便让她沉重的心犹瞬间安静下来,就像漂泊的途中看到了希望,让她得以坚定。

可,她没有如此大的儿子啊。

徐知乎慢慢的放开了手里的手,目光渐渐冷肃。

端木徳淑感觉到手里的变化,内心的失落一闪而逝,却不是她的感受,她平静的看向床边一直没有动的人,徐知乎,目光微寒。

徐知乎面无表情的起身,她神色不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落了水,依她的性子见了自己,定是要不依不饶的:“带你们母妃回去。”

宗之毅、和赶来的玄贵妃、宋皇后闻言,急忙去准备车,不管谁的都好,王妃娘娘终于醒了。

玄贵妃激动的看着床上的人,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妾就妾,不理尚蝉就不理尚蝉,尚蝉愿意。

宋相绮想为女儿说话,但看着众人的脸色和刚刚属性的端木徳淑,好像又不是说话的地方。

徐霆晚泪水落在母亲的手臂上、自己的袖子上,小脸都不该严肃正直,他不能哭,不能哭,哭了怎么做男子汉。

端木徳淑看到了对方头上的凤钗,虽然不是多么华丽,但的确是凤钗,还有身侧哭的一本正经的孩子,哭的明明很有喜感,却莫名让她心中钝痛。

“娘——”

端木徳淑冷静的点点头,不应也不是不应,不知道所处的环境,但她依旧冷静,什么事值得她不冷静的,尤其这三个孩子……她竟然有一个那么大的儿子,都该说亲了吧……

她跟徐知乎……

端木徳淑阴冷的一笑。

徐知乎沉默的跟在大儿子身后。

端木徳淑很快被带走,她肚子里也有一个孩子,不同于她那个孽种,这个孩子未来的日子定然平静喜乐,就像那个一直围她身边蹦来跳去的孩子。

徐霆晨将母亲放在床上,在触碰上对方的眼睛,猛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对,父亲一直没有碰母亲一下,甚至不曾上前,而且母亲的神色——

徐霆晨神色纹丝不动的安顿好母亲,温和蹲下身,轻声细语的开口:“娘想吃什么,孩儿吩咐厨房给您做?”

端木徳淑的目光一瞬间落在他身上,她和徐知乎的孩子?如果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他或许就如面前三个中一个一样,都是如此钟玲神秀的样子,每个都那么阳光明媚。

徐霆晨握住她的手:母后,不要悲伤,不要否定自己,更不要摸向肚子时有那样的深色,我会很乖的。

“随意做一些吧。”端木徳淑谨慎的,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

徐霆晨笑了,瞬间犹如天河迸发无限的星光。

徐霆时顿时跳过去,大刀阔斧的捂住老哥的眼睛:“不要!晃了我的狗眼!”

徐霆晚嘴角扯了一下,又一下,静静的开口:“我是人。”忧伤而立,面朝大海,以美貌中的修养征服天下。

徐霆晨刚要说话。

徐知乎淡淡的声音响起:“出去准备饭吧。”平和冷漠不带一丝感情。

徐霆晨强硬的拽走不想走的两个弟弟。

徳淑过来,就几天的功夫,答应大家的当时的苏醒!

为什么番外写了真没多章了!啊啊啊啊!

番外卷·番外(二十三)

端木徳淑沉静的坐在床边。

徐知乎站在不远处的座椅旁同样沉静的看着她。

两人都没有说话,压抑沉闷的气氛在两人间蔓延,窗外天色已经黑了。

戏珠端了鸡汤,急急忙忙过来,打破了一室安静:“夫人先吃点东西,您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了。”戏珠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明珠也红着眼睛进来,这两天都要吓死她了,一开始担心皇上做出什么!后来就是担心主子不醒了怎么办,幸好……幸好主子醒了……“夫人少喝点,少爷们在厨房给您崔饭呢。”说完殷勤的守在夫人身边,依赖的看着她,夫人没事真好。

端木徳淑见状,缓缓的开口:“我没事,不用这么紧张。”

“夫人昏睡为了三天三夜呢,老爷都要急坏了,如果夫人真有什么事……”戏珠想想那种可能忍不住就哭了:“老爷和小少爷可怎么办啊……”

端木徳淑捧着手里的碗,哭笑不得:“好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戏珠立即破涕为笑:“幸好老天保佑我们夫人没事。”

端木徳淑依旧没有看不远处的人,戏珠、明珠如此自由、三个孩子行为随性,尽管那个至今没说过什么,但也是很好相处的人,至少戏珠口中的老爷怎么活,谎言成分不足一半。

端木徳淑慢悠悠的喝口鸡汤。

未言开心的进来:“夫人,您看庄子上的管事送来的大石榴,奴婢打了汤汁,这一定是好事,保管夫人肚子里这一胎还是少爷……”

端木徳淑神色中的警惕一闪而逝。

徐知乎很快捕捉到了,这个认识让他深深皱眉,她知道从小跟她长大的戏珠、明珠,能和她们自如谈话,却不认识未言!

徐知乎联系她醒那一刻的陌生梳理,一个隐隐的猜测,让他脸色顿时难看!

明珠嗔怪道:“未言姐姐又说笑,咱们王妃娘娘这一胎要生小郡主呢。”

戏珠抱怨:“那也是小小姐。”还没有生出来没有册封,就先给封号了,显得咱们府上多么张扬。

明珠小声嘀咕:“早晚的事。”

端木徳淑神色淡淡,拒绝了未言玫红色的石榴汁。

未言笑笑:“对,对,夫人先喝鸡汤,夫人都瘦了……”说着就要抹眼泪,又极力的克制住了。

端木徳淑嘴角动了一下,看着三人脸上期待的目光,她又喝了一口。

外面突然一阵骚动。

徐老夫人着急忙慌的进来,看到儿媳妇没事,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放下,又激动又高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冤孽总算保住了,忍不住坐过去,握住儿媳妇的手,心疼不已:“那种虎狼之地以后咱都不去了,还想嫁给咱们元宵,他们想都不要想。”

明珠急忙跟着点头,说打就打,品行不好。

端木徳淑缓缓抽回手,冷静的看着徐老夫人,她跟关系不好,徐老夫人看不上她,她也未必看的上徐老夫人!

徐老夫人看着端木徳淑眼中熟悉的冷漠、清高的孤傲,顿时呵呵的起身,脑海中什么感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我院子里还有事……”还有事,转身就走了!

端木徳淑神色舒缓下来,刚刚是不是做错了,应该是错了吧,错了就错了,从刚才到现在他看自己的眼神本就充满审视,他定然有和美的一家人吧,被自己搅和了不定怎么不痛快!

端木徳淑无所谓,愿意驱邪也好,上火烤也好,随意。

徐老夫人走出青竹院,心还在剧烈的跳着!脚下的路一个踉跄,险些没有绊倒,天要亡我徐府啊!

“老夫人,老夫人,您没事吧。”

徐老夫人靠着阿土的手臂站定,她能有什么事,命苦罢了!

另一边,端木徳淑目光冷静的看向徐知乎,不在乎他的喜怒更不在乎他的看法,直白的看着她。

徐知乎同样看着她,她目光冷肃,不似往日的简单,眼里警惕后不屑于顾的样子明显,跟他有仇?那可就稀奇了,她是小仙,儿小仙跟他有仇,这个猜测,是不是荒谬了些?“小良?”

“……”端木徳淑神色不变,以为他叫下人。

徐知乎心陡然良了半截,那种感觉就像自己的东西生生被割了一半,可明明没有:“小仙。”

端木徳淑看着他:“是你该叫的吗?”

明珠、戏珠吓了一跳:“夫人,您说什么呢?”这是又要玩什么,这样跟睿王说话,是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然后两人关门的戏码吗?

徐知乎脑子轰的一阵响,哐当甩门出去,他要冷静一下!必须冷静!太荒谬了,他不冷静,他就会被自己荒谬的猜测搅和的疯了。

戏珠见老爷出去了,急忙开口:“夫人您又做什么,老爷已经几天几夜没有休息了,您还跟老爷玩这些,上次依门等别人家家老爷归的戏码还没有唱过瘾,腰不疼了吗?再说,夫人现在怀着小小姐呢,别总是这样贪床好不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万一……”对小小姐不……

“戏珠,我头疼。”你停一会再说,玩的这样开吗?也难怪这么多孩子?她会嫁给徐知乎?端木徳淑冷笑,徐老夫人那一关她就过不了!幻觉罢了,只是这样的想法也很荒谬,早点醒来才好。

徐知乎很快进来。

端木徳淑下意识情绪紧绷的看向他。

徐知乎眼中一阵刺痛,不过,她就是不是自己的!也该这么小心谨慎的应付他!

何况这个人都该是她的,看她这幅蠢样子,想来跟自己也有一些见不得人的牵扯,只是看对方过度的反应,肯定是很见不得人了,徐知乎鄙视了一番可能就不存在的自己。

只是如果这个眼孔看天的在这里,他的小仙呢!她最好警惕机敏,时刻小心!否则敢让别人碰她一下,她就不用滚回来了:“你好好休息,我过两天再来看你。”说完甩袖就走!

端木徳淑知道他不会再来!

番外卷·番外(二十四)

……

端木徳淑迷惘的醒来,精神恍恍惚惚,眼中不自觉的发红干涩,那个人将他推了下来。

还没有来得及多想,脑后顿时传来一阵疼痛,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却摸不到任何痕迹。

端木徳淑呆愣愣的,他用了那么大的力气将她推下去……

她的徐府……

端木徳淑眼前难以置信的回忆着最后一幕,不停的重放、重放,心里一口气憋在胸口怎么也提不上来,他还有对她如此冷漠的时候,毫无犹豫的将她推进池子里……

哪怕是梦醒了,她几乎还能触及对方的冷淡,对方毫无感情的出手,子智怎么会这样对她……子智怎么可能……

房里的烛火发出刺啦一声响动。

戏珠恍恍惚惚的从小榻上起来,还没有彻底清醒。

这些天青竹院安静的可怕,老爷搬去了明心堂,这么多年来,老爷第一次离开青竹院,虽然青竹院的一切供应如旧,但每个人均伺候的小心翼翼。

夫人更是奇怪,高高在上的不与人说一句话,偶然出去走走也只是去前面的凉亭坐一坐,看着一出发呆,对大小少、二少爷、三少爷清冷的让她心里发寒,夫人明明最喜欢三位少爷的。

每次见了两位小一些的少爷不是要亲亲抱抱,如今,也不过是看看,能说几句话已经难得。

幸好大少爷懂事,不与夫人计较,还很有耐心的与夫人说话,大少爷如今可算是愿意撑起来了,去国子监的这两天,简直给徐府挣了莫大的脸面,那些不想嫁给她们大少爷的人家,现在还不是抢着打听。

可……夫人病着,又是为了大少爷的婚事才……谁也没提大少爷的婚事,就是老夫人都没有往日给大少爷挑孙媳妇的热情。

夫人一病,仿佛抽干了府中所有的活力,上下都一片静谧的沉默。

戏珠剪了烛心,刚要去看看夫人便听到床上的动静,戏珠将你向床边冲去,夫人怎么了?

端木徳淑眼里还含着水光,那种恍惚在眼前,历历在目,无法欺骗自己的落水的无助感犹在眼前。

“夫人?!”戏珠吓了一跳,夫人怎么哭了!

端木徳淑声音尽量平静;“做噩梦了……”让人细思极恐的噩梦,梦里没有霆晨没有霆时没有霆晚,徐府孤零零的没有所有她熟悉的东西,他看她的目光温柔与冷漠交叠,但后来骨子里的疏离抱着她就是死他也不眨眼的冷漠。

还有他眼里的悲伤,她的子智怎么会如此悲伤、孱弱,她的子智高高在上、小幼稚、需要哄,但心里温暖,待人和善,总之如玉的模样。

端木徳淑迫切的想抓住她的子智,她下意识的摸摸旁边的位置,需要肯定来驱散梦魇。

但端木徳淑竟然没有摸不到人,整个人顿时做起,却仿佛抻到了脖子上的疼痛,可她刚才按压脖子明明没有任何痕迹,顿时慌张道:“子智呢?老爷呢?!”她落水了,他怎么可能不守着她?……想到梦中那一眼的冷漠和毫无犹豫的一下,端木徳淑迫切腰间徐知乎!

戏珠喜极而泣,夫人终于问老爷了,终于问了!“夫人冷静!奴婢这就去叫!”

戏珠急忙擦擦眼里还没有落下的眼泪,快速冲出去:“快去去通知老爷!夫人找老爷了!”说完急忙回来守着自己小姐,这两天太吓人了,她的夫人就好像不是她的夫人了一样。

不过,怎么可能呢!这不就好了!肯定是宫里的水不好,惊吓了她们的夫人。

……

徐知乎来的很快,衣衫都没有穿好,慌忙进来看到她眼里迷茫的依赖,徐知乎险些没有软在地上,急忙上千手臂微颤的揽着情绪激动的小仙,心中说不出的滋味:“没事了,没事了……”

端木徳淑扑在他怀里,熟悉的拥抱,熟悉的声音,不掺杂任何冷漠的担忧,瞬间填满她的惊慌,整个人缓缓的安静下来。

待心情好了一些,端木徳淑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不就是做了一个过于真是的噩梦,她却吓成这个样子,若是让孩子们看见,还不笑话她。

而且徐知乎怎么会推她下水呢,她可还怀着身孕呢!可梦里的徐子智好似也知道她怀着身孕,而且已经显怀,他还是那么做了,不留一丝余地!

“我做了一个噩梦……”端木徳淑声音有气无力,紧紧的抱着他,带着噩梦醒来后的委屈:“非常可怕……”

我也做了一个噩梦,不敢面对的梦,徐知乎比她更怕,他的小仙什么也不会、不懂,那么干净可爱,就那个人看人的眼神,他的小仙也应付不了错综复杂的关系,如果真有怪力乱神,他的小仙岂不是被人嚼剩了,还要痛苦的成长。

……她没事便好……

端木徳淑身体好些了,便觉得自己的梦是在荒谬:“你知道吗?梦里,你还把我推下水了,就那么毫无征兆、毫不犹豫好像我跟你有仇一样,按着我脑袋就把我推下去了……”

徐知乎闻言,脸色顿时难看!先松开手,苛刻的检查她的后劲,发现没有伤痕才松口气!他丝毫没有动那个女人,却有人动了他的小仙,早知道他就该将那个女人抽魂练破:“没事,只是噩梦……”

是啊,端木徳淑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幸好是噩梦,你都不知道梦里你对我多戒备,我抱你一下你都能浑身僵硬,可明明孩子都几个月了啊,你说你怎么那么口不对心呢。”

徐知乎脸色顿时发黑,声音古怪;“抱了?”

端木徳淑赖在他怀里毫无所觉:“抱了,你看起来那么忧伤,很想让我安慰,我就想着安慰你一下,谁知道你还不领情!”

徐子智浑身僵硬,何止不领情,他现在……

端木徳淑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疑惑道:“子智……怎么了……”

徐子智声音暗哑,带着风雨欲满楼的阴沉:“抱的高兴吗!”

这话问的,端木徳淑靠在他胸口,声音更加软绵:“开始的时候抱的挺高兴的,毕竟你已经很久没有像新婚前两年那样冷冰冰,超级好玩的,只是……”端木徳淑神色怔下来,后来就不好了。

“只是什么!”徐知乎想推开她,好好让她长长脑子!她蠢的吗!她——

端木徳淑慢慢的离开他的怀抱,目光哀伤的看着他,梦里的他很伤心的,她不想子智哥哥伤心,她的子智哥哥就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永远让人高攀不起。

端木徳淑伸出手,缓缓抚着他的脸颊,眼里闪动着温柔的光。

徐知乎看着她,顿时泄气,纵然心里再不悦!他也不知道去哪里报仇雪恨,何况……她还乖巧的在他怀里,既然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洗洗就是——

徐知乎目光一暗,转身将他温柔可心的人压在身上,声音隐忍克制:“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这样看人……”

“我怎么看你了。”端木徳淑无辜的躺在他身下,勾住他多脖子,她也好想……想跟他在一起,想让他开心,主动吻上他的唇,小声的开口:“轻点……”

徐知乎已经忍了好久,下一刻便激动的吻了上去……

……

王爷和王妃和好了。

王爷也搬回青竹院,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王爷有时候会不让王妃对他动手动脚,王妃偏要对王爷动手动手,王爷说王妃梦里随便跟什么人投怀送抱,王妃都懒得搭理矫情的王爷,反正王爷也不会真生王妃的气,没一会就去哄着王妃动手动脚了。

番外卷·番外(二十五)

“皇上,相爷上朝了……”赞清说完,恭顺的垂下头。

宗之毅眉头紧皱,他当然知道。

宗之毅站在窗前久久凝视,这些年下来,他手里有自己的势力,励精图治更有民心基础,他可以与徐知乎对抗,只要没有甜乐师的火器,这场对决他至少能保证两年内不会让徐知乎拉开大差距。

若是他能研制火器成功,甚至能与徐知乎一决高下。

但……这些年他却不敢把掌握的火器拿出来查漏补缺,万一泄露了,他的优势能撑多久?战争结束的有多快?又成了不定数。

宗之毅叹口气:“传旨,废除宋皇后,皇后之位。”

赞清一惊。

话说出口,宗之毅反而松了口气,这场亲他结定了!懦弱也罢,流言蜚语也好,他希望有生之年,能实现许给尚一的一个承诺:安定的河山!不可能因为宗尚洁,让这件事半途夭折。

事已至此,那就只有牺牲二公主和她的生母,身为父亲不能庇护宗尚洁是他失职,可她竟然敢在他的计划中挡道!那边是她活该!

谁也不能阻止,尚一想要的没有纷争的生活。

……

宗尚蝉神色憔悴,皇后被废,自己生母禁足,那场意外之后谁也没有讨到好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件事到底她们有连带责任,瑞王爷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什么妾室夫人想都别想了。

玄贵妃恨透了二公主,她肯定是故意的,眼见她自己嫁不成,也不能让她女儿出嫁,只是也没料到事情会闹的这么大吧!失了皇后之位宋相绮算什么东西!

她现在烦是,如果徐府不满意这个结果,恐怕还有后续等着她们。

宗尚蝉也怀疑宗尚洁故意的:“母妃,您说是不是她不嫁后听说了什么?,故意捣乱?”

玄贵妃沉默着,如果现在向徐府低头。会不会……

“娘……”

“再等等吧……”

……

怎么会这样!?二公主难以相信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母后会被废了后位?明明大公主还没有入徐府,也没有剩下徐家长孙,她母后的后位反而……

二公主惶恐不安,事情明明不是这样的,二公主一时之间有些迷茫,如果这样,她重活一世有什么意义。

她的母亲,她的生活,不但没有改变,还比以前更糟。

宋相绮卸了凤钗,所穿跟以前没有任何不同,她本就不是喜好奢靡的皇后,此刻也没有违制的东西,只是搬出凤梧宫罢了。

宋相绮苦笑,还是走到了这一天,这个位置一开始本来就不是为她准备的。

二公主看着母亲,心里难受不已,想想前世今生都是自己害了母后:“娘,都怪我,我……”

“事已至此,自责有什么用,我们大家不是都好好的,没有了后位就没有了,能换的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反正那个位置,在所有人眼里,都不是她的。

二公主摇头,不是的:“母后,您是皇后。”

“那又如何。”

“如果没了后位……”他们会对母后不敬的,母后的日子会多艰难。

“你们已经长大了,四殿下没有我的庇佑过几年也要建府了,你成了婚,我也没什么牵挂了,做不做皇后有什么意义。”

“都是我不好,我……”

“你一样是公主,不是嫡出又如何,三公主这些年都过来了,以后我们安安分分的,未必不会有一个好结果。”

二公主神色茫然,母亲眼里的不在乎不是假的,可……她知道一切回来,难道就是为了这个结果,她没有报仇,还没有让沛家血债血偿,她甚至还没有报答他的援手,她……

如果没有了这些身份,没有了婚约,她怎么还能与他有交集,她还怎么嫁给她!?

宋相绮看向女儿,语气疲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什么?”

“徐家长子不是个傻的。”

“我……”

宋相绮叹口气:“要不然,你怎么会突然反悔。可我想不通,你明明一直昏迷,没有出去过,也没有接触过任何人,为什么就知道这件事情?”宋相绮在宫中这么多年,一些手段她也见识过,不禁怀疑道:“如果……你和大公主在这件事情上都讨不到好,最后获益的会是谁?”宋相绮看向女儿。

宗尚洁摇头:“是我主动去贵妃宫的,跟别人没有人任何关系。”

“可……是你把睿王妃推下水的吗?”

当然不是,她怎么敢,那是他的生母!宗尚洁震惊的看着母亲:“娘是说……三妹妹?”

宋相绮也是合理怀疑她:“你父皇说过,不是你就是大公主,或者三公主,如果你和大公主都被排出之外,最后受益的……”

“可……那是贵妃宫……”她的手伸不进去吧,自己母后这些年想打压贵妃也一直失利,虽然她极力想推卸责任,可是不是就是不是,而且宗尚雅是嫁给了荀尚书做正妻的,这场婚事就目前来说,比之徐府也不差。

宋相绮想想也是,谁的手伸的进去:“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徐家连通房都拒绝了她,她就是再出手也没用吧。”

“可不事……”宗尚洁灵机一动,但是她们可以用这一点脱罪!把所有的错推到三公主头上!?

……

宗尚雅真是受够了,她人在家里坐,祸从天上来!大公主和二公主两个金尊玉贵的人相争跟她有什么关系,如今徐家长子不是傻的,更跟她没有关系!

她推什么睿王妃!她有几个脑袋,有几颗闲心!有那个功夫她做些什么不好!

宗尚雅跪在御书房内,倔强的忍着眼里的泪,骄傲的仰着头:“我没有!”

宗尚洁小声的哭着:“女儿当初离睿王妃很远,只有与水妃娘娘宫——”

宗尚雅冷笑一声:“通房我都没有争取上,我还争取卖身为奴吗!二姐姐的意思是,我自甘堕落到要卖身为奴!”

“谁知道你是不是听了父皇的话又动了什么心思!”

“父皇说什么了——”

“够了!睿王还没有问责你们先开始各自定罪了!”就这些资质,竟然都是他的女儿:“都给出去!这件事谁再提一句!全降为郡主。”

……

“娘,大公主就大公主吧,真的是我不小心我如果不去拽明珠戏珠,也不会掉下去。”

李岁烛刚给菩萨塑了金身,能把那个冷血无情的换走,塑多少金身她都愿意,这些天她再三确定自家儿媳妇‘正常’后,才重提孙子的婚事,毕竟她丝毫不想对上皇后的脸。

“你确定不是有人推的你。”

“确定,当时明珠怕撞到我,是倒向另一边的,如果我不伸手,绝对碰不到我,何况,娘总该给皇上几分颜面吧,皇后受了牵连,贵妃禁足,大公主、二公主也受了处罚,咱们再咬着不放,显得……”很自以为事的,何况她落水,真的不关别人的事。

李岁烛还是有些不高兴,毕竟见了讨厌的人能有什么好心情,可元宵娶公主的事,也不全是为了婚事,她也不像看到……

端木徳淑见婆母松动,笑道:“要是娘不满意大公主二公主三公主也行啊。”

“行什么行!”李岁烛当场恼了:“用我们元宵尊贵的身份给她压出身的流言蜚语吗!”

端木徳淑心想,女方嫁人不都是如此,哪有一点好处不让女方沾的,自己当时还是高攀呢,不过婆母怎么说怎么对,娶谁她都没意见,赶紧娶了赶紧省事。

李岁烛也想定下来,这两天梦里的火让她良心难安:“说好了,妾?”

“娘,您还……”惦记着妾呢。

“嗯。”

“那就挑个日子抬进来就好了,酒席就不摆了。”

“娘!”

“受不了这委屈别嫁!”

端木徳淑简直醉了,婆母哪里来的这底气,三公主不满意、二公主不稀罕,剩下一个大公主还往死里得罪,图什么啊!

徐老夫人声音温和的开口:“到底是连累你落水了,总要给个教训。”

端木徳淑闻言,感慨不已,她这集万千宠爱与一身的架势,以后千万别出事,谁沾染上自己谁倒霉,但这份心意,端木徳淑着实感动,婆母对她没的说的。

……

徐知乎下了衙,走在青竹院内的长廊上,看着再抬脚就能踩到脸的女人,收回脚,负手而立,这是在做什么?“起来。”像什么话。

端木徳淑摇摇头,捂着自己的心口,轻纱如画散落在地上,声情并茂的开口:“我在称自己的宝贵程度。”

徐知乎懒得看她发疯,绕过她欲进房间。

端木徳淑见状急忙伸出手抱住他的脚:“相公,你没有因为我折腾皇上的后宅吧。”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徐知乎挣了一下脚,没有挣开:“你就不怕长廊上的灰落你眼睛里。”

端木徳淑开心的道:“我眼睛大是不是?”

徐知乎欲走!

端木徳淑紧紧的抱着:“算了吧,都是要结亲的了,不要闹的太僵,不好看,而且真的是我自己落水的,咱们也是讲理的人家是不是。”

徐知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指指她横躺的‘尸体’:“你不怕老二看到了有样学样。”

“老二刚刚还跟我一起躺着思考人生呢。”

行吧!算他家一世英名全毁了,徐知乎挣开她的手,多看一秒都辣眼睛。

端木徳淑感慨的叹口气:“果然时间久了,看我便如弃糟粕。”

戏珠笑着从夫人身边绕过:“奴婢这样是不是也叫如弃糟粕。”

“走开!添乱!”

徐知乎进去没有一刻钟,冷着脸回来将她抱了进去。

“这是谁家的小少爷,捡了路边被人遗弃的娇花一朵,免于让她……”

“你如果不是怀着身孕,我现在就能把你扔外面的荆棘丛里,让人彻底变成上面开着的花!”

端木徳淑嘴角动了动,相公最近有点冷。

……

宗之毅看眼跪在下面的大公主,久久没有说话,徐霆晨的表现人十分惊艳,比之徐霆晚,他像无需打磨的刀剑,锋利高悬又有剑鞘自封,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没有一时冲动了,否则他就要对着是两个‘徐知乎’外加一个徐霆晚:“钦天监选好了日子……”

宗尚蝉垂着头,羞涩的不说话,那天惊鸿一瞥的男子……

宗之毅嗤之以鼻,如果可以他更想选宗尚蝉,利益交易,本就是衡量再三后的交换,这样关系更加稳固:“到了那天会有轿子抬你过去,嫁妆以后你有时间了慢慢的取,毕竟不是出嫁,私下里把时间办了就好。”

宗尚蝉身体颤了一下,小聚都没有?

宗之毅眼皮一抬:“不愿意。”

宗尚蝉摇头。

宗之毅靠在座椅上:“别忘了你母妃给你说过的话,徐霆晨为了长子会跟你在一起,但也只是为了长子,其他的他能给的不多,你不会真以为你是做人宠妾去了吧。”

“我……女儿知道……”

“记住了,以后进了徐府,你便是皇家大公主,与世子不是单纯的主妾关系,而是两个世家,两种身份,要以大局为重,我不想听到你在徐家后感情上所有的废事,也不接受儿女情长,你的任务是替宗家生下长子,替朕剩下太子外孙,明白吗!”

太子?!宗尚蝉震惊的看着父亲。

“对,你要生下的是太子,睿王府、我宗家有共同血脉的继承人,所以,别让我听到你跟人后宅争宠,生活琐事,你要做的关于宗家荣耀明白吗!”

番外卷·番外(二十六)

宗尚蝉犹如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从乾心殿出来,整个人安安静静的,父皇的话犹在耳边。

“你之所以被选中,不过是朕女儿甚少,以后如果徐霆晨娶了世子妃,我不想听到任何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情发生,你首先是皇族公主、太子生母、国之寄托,最后你才是他的妾室,如果不明白,我劝你最好不要去。”

宗尚蝉默默的走着,神情早已没了刚开始听说可以跟随他时候的娇羞,这是一场无需感情的交换,徐少爷早就知道,对她甚至没有任何期许,对两人成婚后更没有期待。

不过是各自都知道,为了太子之位妥协后的交易。

她不能跟盼着弟弟当太子的母妃说,不能和支持弟弟的玄家说,不生出徐府长孙,她便是一颗无用的旗,不具备任何意义。

……

玄贵妃看到女儿出来,立即激动的迎上去:“怎么说,陪嫁多少,什么时候办喜事,母妃给你准备了不少好东西,还是我女儿命好,比娘命好……”徐霆晨那样好的孩子,将来毕竟不会比他父亲差,自己的女儿跟了他,也算是跟对了人……

宗尚蝉看着母妃高兴的样子,缓缓的笑了笑了:“母妃,是妾室,您别想多了……”

“母妃知道,母妃知道,那也不影响咱们昭告天下,我就不信,有你在,谁还敢嫁给徐府长子做正妻。”

怎么不敢,太子之位,不过父皇许诺,徐府才勉强答应,她只是附赠的母亲,正妻之位怎么不敢。

宗尚蝉看着母妃,笑容如常:“那母亲把嫁妆胆子让我看看,少了女儿可是要不高兴的。”

“是,是,走咱们回去商量商量。”

……

荀故风不过是想娶一房妾室,三公主他自认不合适,最近有人说起了陆家庶女,但考虑到陆家内宅复杂,他并没有同意。

三公主倔强的挡着荀尚书的路,她时间不多,能给自己争取的更不多,这次从宫里跑出来冒了很大的风险,她坚定的看着荀尚书,神色倔强:“荀大人,我知道您为什么要纳妾,我可以做的比任何人都好,但有一点,我不能为妾,皇家已经有一位妾室,我如果为妾,父皇脸面不保,您给我正室之位,我帮您解决你的养女,从此之后,我们各不相干!”

荀故风闻言平静的看着她,神色冷了两分:“即便如此,我也不一定要选公主。”

“因为我懂女子,我说不能为大人处理的更好就一定可以。”

“公主说笑。”

“我没有,你不喜欢女子,纳妾也不过是借口,同样我也不喜欢束缚,想必你也知道我如今在皇宫的处境,求大人看在小女子有用的份上,救我一命——”说着好不犹豫的跪下:“事后,我宗尚雅绝对不缠着荀大人!”

……

徐家长子的纳妾仪式就是没有仪式。

端木徳淑看着还未关闭的侧门,心中微微不适,是不是就不该答应这场交易,就算答应了,也该给个世子妃的位置,毕竟也是好好的女儿家,这些恩怨何必加注在两个孩子身上,多不合适。

徐霆晚仰着头,拉拉母妃的衣袖:“娘,您看什么呢?”他大哥不就将封为世子,他这两天就在家里睡觉,最近睡的可又精神了,打算跟二哥上街上玩玩,听说当纨绔很有精神气的。

端木徳淑揉揉小儿子的头:“你呀,以后可要好好的成婚生子。”

“还早呢。”

“谁说不是。”

“娘,您要站到什么时候,我爹看您半天了?!”

“让他看着!”

……

宗尚蝉所有梦幻和旖旎在出嫁前夕被父皇打碎了,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她仅需要安分守己、本本分分,生出父皇要的外孙就实现了所有价值。

“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宗尚蝉手里捧着玉瓶,悄然垂下头,声音很低,红色的烛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有几分萧瑟的孤独。

徐霆晨看了她一眼,本想出去的脚步。坐下来,挥手让所有人退下,悄然拿走她手里的东西,因为是纳妾,没有任何繁琐的礼节,甚至不需要凤冠霞帔:“饿了吗?”

宗尚蝉见状,微微抬头,目光触及他眼睛时所有的思想情绪仿佛被吞噬一样,只要他说、只要他想,她觉得什么都可以……

……

“母妃,母妃,您再睡我爹就出去找小妖精了,不是,是我大哥去找小妖精了。”徐霆暮奋力摇着自家娘亲,他大哥今天在外面跟一个非常漂亮非常漂亮的女妖精说话!

端木徳淑闲闲的睁开眼,看了精力充沛的小儿子一眼,细致的眉眼,软软的小模样,还不及床身高便跟老二学了一堆不三不四的说辞:“小妖精是你该说的话。”

徐霆暮睁着迷惘的大眼睛:“那我说什么,小妖妇!”

“来人!给我把二少爷找回来!吊前院里风干了!”

……

宗尚蝉软软的靠在徐霆晨肩上,长发散在脚踝,目光勾丝缠情,她今日跟相公出了一趟门,外面风大,他没有让她露面。谁能想到就惹了麻烦:“已经深秋了,还是让小叔子下来吧,吊一晚上怪冷的……”

徐霆晨声音冷淡:“吊着吧,长长记性。”

宗尚蝉轻轻叹口气,气质温婉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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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端木老爷子的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