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斯林重复一次那一串数字，对奥古斯说：“这就是赛温的诚意——钥匙。从前他被流放到时空乱流里，却在某个空间站稳了脚跟并把那里弄成了他自己的领地。而凭借这一串数字，螺壳舰就能抵达他所在的地方。现在，阻碍我们办成这件事儿的只有力量——位面碰撞时所迸发出来的那种强大力量。”

“你瞧，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跟赛温和谈。按照你的计划，我们得小心翼翼地藏在赛温的眼皮子底下，逐渐弄清楚艾德里安跟他之间的关系，继而找到办法说服艾德里安既向我们说出有关赛温的一切，又确保他不会同时出卖我们，接下来用上不知道多久弄到赛温藏身处的位置——现在，这些动不需要了。已经解决了。就是这串数字。”

“所以除了给了你一个大大的意外之外，我们什么都没有损失。因为即便按照你的办法来，还是有一个问题无法解决——怎么获得那种力量，叫螺壳舰足以跳跃到他的藏身处去。我考虑到了这一点，意识到这不大可能。我们不可能因为不想叫世界被毁灭，于是先行毁灭世界。”

“如果这样可以说服你自己的话。”奥古斯点点头，“那你就这么对自己说吧。”

乔斯林皱起眉看着他：“到现在我还没弄明白你对我做法到底哪里不满意。我们都是理性的人，我们分析了利害，列出了几种应对的方法。然后我意识到最终只剩下一个最优解，于是我跟赛温和谈了——那么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呢？如果不这么办？”

奥古斯叹了一口气：“这就是问题所在，尊敬的乔斯林·奥维因，这的确是最优解，是做出种种理性决策之后的最优解，再多过一段时间，我的确也会做你前几天做过的事。但这就是问题所在——北方法师公会干嘛要跟你合作？干嘛不倒向赛温？”

“因为我明白，获得了位格、不朽身躯之后的我们，同时也失去了一些东西。无论你管那叫冲动，幼稚，激情，还是别的什么，但就是那些曾经被我们厌恶抛弃的东西成为了我们唯一的希望——我们只剩下几条路好选，而且这几条没任何一条是能够解决问题的。因此我们希望从你那儿获得意外和惊喜。”

“这些年来你的确做出了太多叫人意外的事情了。这叫我曾经误以为，即便在你拥有位格之后，也仍留存有某些与众不同的特质，叫你不像我们这样完全理性……死气沉沉，而可能在这种没什么好办法的情况下，找到某条叫人惊喜的捷径。但现在我意识到我犯了一个错，你已经和我们没什么不同了。所以，我没什么不满意的，我仅仅是感到失望与绝望，并决定远离这件事儿了。”

奥古斯从桌边站了起来，朝他点点头：“但愿你不会后悔吧。”

在他离开之后，艾德里安耸了耸肩：“你一直挺擅长把自己搞得众叛亲离。要是我拥有了你现在所拥有的这些，肯定会让局势更乐观一点儿——除了奥古斯·都灵还有谁？好像你的欲魔情人也对此相当不满。哦，还有你的老师奈瑟·罗切斯？他呢？”

乔斯林沉默地看着他。艾德里安摊开手：“好吧，只是想叫兄弟重逢时候的气氛活跃一点儿。要你真想听我规规矩矩地向你转述赛温所说的那些，那么——”

他挺直身体，微微低下头，像从前的艾德里安·奥维因那样，以一种郑重而严肃的表情看着乔斯林：“赛温还有一些附加条件，他认为你应该会同意。上面的提到的那些人，欲魔，奈瑟·罗切斯，复杂操纵螺壳舰的人——赛温不在乎他们自己跑到哪里去或者做什么，但他们不能继续待在你身边。”

“作为他的协议对象、合作伙伴，你可以留在白银港组建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北方法师公会，甚至也可以跟我一起对王国进行统治、提出建议，并在他觉得适合的时候被采纳。但你绝不能再跟你从前的那些同伴们有任何接触。你明白他的意思吧？他觉得你挺危险，因此不想叫你再继续获得一群同样危险的人物的帮助。只要你们不再重新聚集在一起讨论该怎么干掉他，他就绝不过问你们各自打算做什么。”

“以下是我自己的观点——我觉得他完全是认为，你离开了那些帮手就没法儿做成什么大事了。哈哈。站在我的立场，我挺希望他对你的看法是错误的，挺希望你能像奥古斯说的那样，背地里找到一条什么捷径，一下子干掉他，叫咱们都轻松起来。但我们也都知道那不可能。所以，老弟——”艾德里安朝他伸出手，“欢迎回到白银港，咱俩继续待在一起、继续看彼此不顺眼，并且等着毁灭或被命运左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