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更希望你像从前一样冲动。那么一来我就用不着被囚禁在自己的躯壳里了。你知道那种感觉有多折磨吗?你可以……”
“可以思考,但完全不能动。像是被塞进一根管子里,前面和后面都看不到尽头,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救你。这会叫你更想要动一动,但动不了,于是你开始忍不住发慌,发疯,最终几乎没法儿控制自己——我完全知道,因为我曾经体验过。”乔斯林说,“实际上知道你会长久地体验这种感觉也是我做出决定的考量之一,不然有什么办法能好好折磨一个当上了国王的魔鬼呢?”
艾德里安瞪着他:“我以为你已经不——”
“要还是个人类,也许仇恨那种东西会逐渐平息。但鉴于我目前的状况,仇恨同样是构成我的本质的一部分。完完全全被固化、夯实,成为基础之一。所以你可以相信我,我这么对待你完全不存在任何一点儿个人恩怨,完全是出于存在本能,哥哥。”
“现在叫咱们来谈正事吧。今天是你而不是赛温来这儿,这么说他的确并不能随时随地跑到你的身体里?”
“或许现在他就是赛温。”奥古斯满怀怨气,却不得不保有理智地说,“就跟上次一样,伪装成了艾德里安。”
乔斯林摇摇头:“不,我看得出来。赛温对自己做了一点儿伪装,但在本质层面还有一点细小差别。而且你没发现吗,赛温更像我从前的那个哥哥,而我现在的这个哥哥,则更像是个小魔鬼。”
艾德里安皱着眉,好像受到侮辱:“得了,别用那种看动物的眼神看我。我知道你想干嘛——你觉得跟赛温签订了一个短期的互不侵犯条约,然后就觉得可以为自己赚取一点时间,以及大大方方地接近他的机会,就像是,哈,古代的骑士们——”
“明明是几天之后就要把对方干掉的仇敌,但出于风度、尊严,或者别的什么,你们惺惺相惜,彼此坦诚,觉得对方都是旗鼓相当的对手,最后还得嘀咕上几句‘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敌人’之类的。对吧,你想跟赛温这样对吧?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他压根儿没把你当成旗鼓相当的对手。而是,怎么说呢?”艾德里安深吸一口气,身体后仰,好像从这一系列的嘲讽中获得了自信与掌控权——这种样子叫他想起了从前的自己——“而是……而是……”
乔斯林微微笑了一下:“而是一种挑战和调剂。我对他造成了威胁。这种威胁就好像有两个技艺高超的剑士正在决斗,而我是一个手持利刃的调皮孩子,在试着跟其中一位捣乱。他完全可以抽空把我干掉,但那么一来他的对手就找到了可趁之机。所以他只能好声好气地宽慰我几句,跟我暂且达成一个协议。”
他看向奥古斯·都灵,仿佛再一次向他解释:“他知道我会在心里研究着、琢磨着他的技巧和战术,以期在某一天能超越他、干掉他。但与此同时他明白那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极低——螺壳舰被弄来了白银港,我就待在他眼皮子底下。而你,总会长,因为不赞同我的计划以及解释选择了发起一次鲁莽的叛乱,眼下还被放逐了。现在一切曾经的不安定因素都出于赛温本人的掌控之下了,于是他可以专心致志地去对付他真正的对手了。”
“但这么干是有好处的。就像我说的那样,现在咱们可以坐在这里,大大方方地问艾德里安,赛温究竟处于一种什么状态、对他有更加深刻的了解。而最重要的收获是——”乔斯林看向艾德里安,“赛温应该让你给我带来了一串数字,对吧?”
“没错。”
“那么?”
艾德里夜袭群陆玖④⑨③陆一叁五安不怎么情愿地把那串数字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