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悲哀。即便在谈论这一类力量的时候,所能想象的最高尚的动机也不过是‘永生’,而从未想过超越‘永生’、超越那些所谓的不朽存在。而我想要做的就是超越——先超越他们,再消灭他们,移除被强加给这个世界的所有的枷锁。”
乔斯林沉默一会儿,耸耸肩:“哇哦。就当你能做到吧,那然后呢?你就变成了新的枷锁。”
“然后我也会消灭我自己。”艾德里安说。
“哈哈。”
但艾德里安没生气,而认真地看着他:“你觉得我说的这些高尚得有点儿虚伪?那么,乔斯林·奥维因,也曾经成为过统治者的乔斯林·奥维因,告诉我,当你短暂地登上王座时是什么感觉?作为一个享受过世间所有财富与欢愉的王室成员,当你掌握至高权柄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是想要继续追求那些腻烦了的低级乐趣,还是觉得自己被权力与责任净化升华,打算追求一点能够超越自己的东西?”
好吧,对此,现在的乔斯林的确无话可说。的确存在暴君、蠢货,但作为曾经统治一个千年帝国的邪神,乔斯林相信赛温的心里的确存在过、甚至正存在一些“崇高”、“超越”的理想。
当然,这种理想是一码事,他具体打算怎么实施、实施得好不好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祝你成功吧。”乔斯林说,“但希望是以另外一种更加容易被人接受的方式成功。那么,我还有一个疑问——你当初从海底把我送到结界里去,你怎么确定我能按照你希望的那样做事?因为,现在的事实表明,把我弄到那里面去反而促成了目前对你不利的局面。”
艾德里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神情从认真变为戏谑,又变成“饶有兴趣”。
“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小的阴谋——对我坦诚一切,约定协议,然后借此机会从我的口中获得你想要知道的东西。”他笑了笑,“但即便是也无所谓。你的成长速度惊人,虽然现在还未必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人之一,但往后会是的。因此我们是同一类人,真正懂得如何使用自身强大力量的人。对于这样的对手我向来尊重,所以可以让你知道是为什么。”
“答案是我并不确定你会在那里做什么。当时那不是一个按部就班的阴谋,而是对于命运的洞见。你的叔叔肯定跟你谈过命运之河之类的说法——那是帝国的学者们,成神的那些,对于命运、概率的一套理论。通俗地来讲,我把你丢进一条暗流里,在河边略微造成一些干扰,于是知道你会在命运之河中顺流而下,抵达大致地点。”
“至于目前的局面,你觉得对我不利,看起来好像也是这样。”艾德里安点点头,“但或许河流仍在流淌,而你的旅程尚未结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