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是再次挑起一场升格战争？或者自取灭亡？”艾西莉嘲讽地一笑，“我得纠正你的某些错误，实际上也是绝大多数人都会犯的错误：你们总觉得自己挺重要，就好比现在，你自己——你是不是也还觉得自己重要到了是光辉的某个庞大计划的关键一环的地步？譬如说，效忠于我们实际上是在效忠光辉？她借助我们之手令你受试？”

安德鲁挺直了身体，下巴紧绷，好像一个被当众宣读了情书的初恋男孩。但他努力叫自己保持严肃、平静，试着找到什么话来应对欲魔的嘲讽。不过在他开口之前，欲魔已经收起了笑容：“你乐意那么想就那么想吧。对于你这种人来说有点儿希望是好事。但实际上——至少在我还拥有强大神力的时候——我们并不怎么关心某一个人。”

“凡人，尤其是有信仰的，总喜欢觉得自己受到全世界的关注：我今天干了坏事儿，会不会触怒光辉之类的。可是，就用你们人类所能理解的那种体系，你这么想一想：作为格勒西亚的教皇，你会更加关注你的政治对手的动向，还是某一个宫廷侍卫是否忠诚？你觉得两者谁对你的影响比较大？”

“别把自己做祈祷时候的那一套当真——光辉是唯一权威之类的。其实她的麻烦多着呢，她的主要心思都留在星界忙活着呢。那么多星界生物、强大力量、次级神祇，还有与之对应的九狱、阿斯摩蒂尔斯、独特魔鬼们。他们都在忙于更加宏大的战略，就像作为教皇的你会忙于制定国家政策，而不是关注你的厨房里今天浪费了多少糖和面粉，以及谁在私底下说了你的坏话。”

“主位面的信仰对她的确很重要，但国家税收对你来说难道不重要吗？所以，就像你用不着亲自去当一个税务官一样，光辉也用不着自己去偷听你们说的每一句坏话。除非你们花了相当大的力气，做了什么引起她的注意的事儿。但相信我，你现在的所作所为绝对达不到那种程度，否则你不纳闷儿你自己以及那么多神职为什么还能好好活着吗？”

嘲讽的笑容重新出现在欲魔的脸上：“安心吧。事实是，只有凡人才会把主物质位面——听听，多么狂妄的叫法儿——当成世界的中心。但在星界主宰的眼中，主位面其实才是最微不足道的那一个：既不是自己的家园，也不对自己构成严重威胁——你会把重兵驻扎在敌对国边境还是你的种植园？”

“但是，作为……”安德鲁犹豫着，叹了口气，“作为那个种植园的管理者，难道不会额外受到一些关注吗？不会更多被主人注视着吗？”

“要是税收从来不出问题你会特意去找税务官员谈谈吗？”

“但是……”

“所以我们也不会叫你的种植园出问题。光辉仍会得到她的信仰，她会觉得这边一切都挺不错，即便当她从一堆阴谋里想起了某个比较特殊的人，打算瞧一眼的时候，也会发现一切都挺正常。”

安德鲁沉默起来。但就在某个念头刚刚从他的脑袋里滑过的一瞬间，欲魔竖起一根手指：“啊。我还得给你一个忠告，别多想。我刚刚说过凡人挺难做出什么引起她的注意的事情对吧？恰好你就刚刚做成了那么一件：作为种植园主人，你跟一支反叛势力达成了协议、出卖了灵魂。这是大事，对于强大神力而言也难以忍受，所以，别有什么告密以换取原谅与恩眷的蠢念头——你没有的，对吧？”

念头消失了。

“没有。”安德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