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斯林点点头:“一个挺好的建议。这就是我原本的打算之一:在咱们之中引入一个角色,同我们的立场或许并不完全一致,但大体相同。这么一来他就能站在挺客观的角度去思考,弥补咱们的思维盲区。”
“安德鲁·佩特森说得没错,最适合的人选是我。我差不多能应付在那边遇到的任何问题,并且能立即作出对我自己而言最正确的决定。”
阿曼达瞪大眼睛看着他:“你知道你要去哪儿吧?你刚刚离开了五年——在那五年里,你那边只过去了几个月。现在你打算再在那边儿待多久?十年还是二十年?”
“啊。没错,真叫人伤感。”欲魔慢条斯理地说,“这就是凡人的爱情,短暂,值得同情。所以你干嘛不把自己变成不死者呢?那你就会像我现在这样:没什么可在乎的。十年或者二十年,只不过是无尽生命里的一瞬间。我猜你从前不会介意他出门去散个步吧?”
阿曼达瞪了她一眼,欲魔笑起来:“同时这也是我为什么不在乎现在你对我的态度。因为任何一个像我、像他一样的长生种都会明白爱情是一种虚假幻象。就好比现在的情况:你的血肉之躯叫你产生爱意,但因为这个血肉之躯,这种爱意从客观层面来说也不会长久。而一旦你打算为了那种爱意叫自己成为不死者,那么爱意本身也就消失了。你挺在乎他要离开多久,但说实在的——你该先问问他自己在不在乎。”
阿曼达的脸变白了。她飞快地瞥了乔斯林一眼,然后,像很害怕立即听到他的回答那样抢先说:“还有赛温。你说过赛温很快就会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一旦你的猜测成真了,而你又正好在那边,那怎么办?”
在欲魔再次开口之前,乔斯林摆摆手:“好吧,别担心,刚才只是一个提议。我们总有办法把一个提议完善成相对完美的可执行手段的。咱们往后再谈这事儿吧,眼下还有没处理完的。那么——”
他把手压在面前的文件上,看着安德鲁:“现在你完全明白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了吧?”
“完全明白。一项伟大而崇高的事业。”
“用不着这么冠冕堂皇。我更倾向于认为是我为了保证我自己身所处环境的安全与舒适性所必须做出的努力。同时对你而言也是一样:作为光辉教派的教皇,你肯定不在赛温统治世界之后的赦免名单上。所以这是我们的要求:叫格勒西亚人崇拜鲜血女神像。同时,在我们弄清楚赛温的状况之前,继续同奥维多尼亚保持一如既往的友好关系,但要找到恰当理由停止使用或制造秘能水晶。以及,寻找双生子。”
安德鲁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会儿:“其他的问题都好说,但有关鲜血女神像——你们没有考虑过这可能会触怒光辉吗?”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揣测神祇意志——不是我这种处于奇怪境地的,而是真正的神祇。对这个问题我们的发言没什么说服力,那么——”乔斯林朝欲魔偏了下头,“请真正有资格的人来谈谈吧。我得给你重新介绍一下这位女士:曾经的爱神淑娜。”
安德鲁皱了一下眉,好像没弄明白乔斯林在说什么。但下一刻他想起了圣像厅里的那种爱意——那种威严、热烈似乎来自狱火之神,而现在他明白那种毫无保留的爱意来自谁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足够准备——从觉得乔斯林微不足道,到觉得他的确已经成为一个强大魔鬼。但现在他意识到自己仍旧远远低估了他们的力量。要是今晚他在这个房间里所听到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无疑的,那么——“所以说……你们是一个阵营,就像升格战争时那样,一个神祇的阵营?光……天哪,这完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