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曼达端着酒杯，朝他抬了一下手并露出一个微笑：“然后呢？”

“这就是他带着双子团的人到那边去的目的，验证猜想。事实证明他的理论是正确的，双子团的人在那边完全跟得上节奏，只要他们愿意，他们就快得像闪电。所以，奈瑟打算接下来再找到更多的人，然后挑选能够胜任工作的——派遣他们到那边去，找寻找赛温可能留下的痕迹。”

安德鲁注意到阿曼达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发了一下愣，并且微微皱起眉。

他一边倾听着，一边绞尽脑汁去理解乔斯林在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然后，他意识到乔斯林口中的“帝国”是指另外一个世界，不，另外一个宇宙，而且那边跟艾洛伦的时间流速不同（这怎么可能？）。

以及，这一切似乎跟赛温有关。他当然知道赛温，这个名字几乎代表着一整个时代，是一切祸乱的根源，是整个艾洛伦的公敌。他们在寻找赛温的痕迹？从另外一个世界？

安德鲁立即想起了拜旦·坎贝尔在祭台上对自己说过的话：“你正在拯救世界”。

于是他忍不住了，并开了口：“帝国是指什么？还有赛温？”

乔斯林将目光转向他，凝视了一小会儿：“好吧。五分钟的时间，我来跟你说说除去贸易战争、贪腐问题、神祇操纵之外，我们的世界还面临着哪些更要命的风险。先从北方法师公会的地下开始说吧，或者从你许多年前的发迹之路说起也行。实际上从那时候开始你就已经深度参与其中了。”

但只花了大概三分钟。因为其中有两次安德鲁主动表示“我明白了，然后呢”。

说实话乔斯林没想到说服他要比说服任何人都容易得多，在谈及帝国人、时间、秘能之眼、时空裂缝的时候，安德鲁没表示出任何怀疑，仿佛从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儿都是客观规律一样。

最终，当他以“于是我们现在一起坐在这里了”这句话作为收尾之后，对面那位教皇看起来就跟刚刚走进门的时候完全不同了。那时候他表现得沮丧、绝望、好像即将接受死刑，而现在，一种细微的欢欣鼓舞的情感出现在他的身上，并通过挺直上半身、握紧拳头、长且慢的深呼吸等等迹象表露出来。

“那么，你是狱火之神，你成为了狱火之神，对吗？”安德鲁看着乔斯林，目光变得平静起来了，“狱火之神，第八大公——作为一个出身魔鬼的准神，你仍旧保有理智。你渴望毁灭，但你痛恨无序，所以你比恶魔要无害得多，你所谋求的是整个世界按照你所期待的秩序运行，而非叫它归于虚无，对吗？”

从前的墨菲斯托菲利斯差不多是这样。实际上几乎所有的脑子够灵光的高级魔鬼也都是这样。但就乔斯林个人而言，他知道自己跟从前的阿斯摩蒂尔斯有差异——灵魂外壳当中掺杂的那些从前的经历、情感，都会对位格的最终意志造成影响。就像是同样的白银港治安官职位，大家都打算叫城市里太太平平，但有的人希望用谈判、操控来达成这个目的，而有的人则寄希望于武力。

具体到他个人身上，他的确挺希望艾洛伦平平安安，这一点就像没人乐意一把火烧掉自己的家。但他没怎么期待“整个世界按照你所期待的秩序运行”，而更想叫这个世界在去除赛温的威胁之后，能容纳自己这么一个崭新的狱火之神，能叫自己——

好吧，他忽然意识到这种想法也算是“规划世界”的一种表现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