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不错。乔斯林跟他们之间还有十来步的距离，他完全来得及拐进冷餐区的路口——直到他瞧见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位夫人。

要是他妈妈那栋小屋里的那幅半身像上的人再经历二三十年的岁月，应该就跟这位夫人一模一样：除了鬓角有点发白之外，大部分的头发都是乌黑的，被整整齐齐地盘了起来。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女士法袍，臂弯里挎着一个小篮子，里面盛满新鲜的香草，眼下正站在苗圃边，微微皱眉，仿佛在琢磨接下来该掐下哪一株。

乔斯林停下脚步。他跟她之间就相隔两步远，只要她稍微转过脸就能瞧见自己。但他也听到神官与行政主管开始交谈了——大概交流了两句话，神官转脸朝他这边看过来：在这种时候出现了一个离队的内廷卫士，有点奇怪，对吧。

犹豫一秒钟，乔斯林调整了自己的容貌，然后掀开面甲。对面的女士转过脸来了，仿佛因为听到了神官与行政主管对话的声音并且提到自己，所以瞥了一下。她在收回目光的时候看到了乔斯林，然后目光在他脸上停住了。

没错。乔斯林在心里想，她认得出我。她早就见过她儿子的画像。

“嘘。”他低声说，“一会儿跟我走，妈。”

苏沙兰夫人慢慢睁大眼睛，然后微微发愣地点了下头：“你——”

乔斯林再次说：“嘘。”

神官终于注意到他了。“喂！”他在乔斯林身后喊了一声，“你在这儿干嘛？把脸转过来！”

“他不是你们带过来的人吗？”行政主管问神官，然后声音由远及近，显然在快步走过来，“喂，你——”

主管走到了乔斯林面前，严厉地盯着他。神官没跟过来，但他身后的卫兵挡在了他面前，乔斯林听到武器出鞘的声音。

然后行政主管——拥有绿眼睛的栗发女人——愣了一下，皱了下眉：“啊，又是你。你又跑过来再催一次？安德鲁就没担心过他的体重吗？”

“行吧。跟我来。”她叹了口气，又对神官摆了下手，“你们随便清查吧。先叫我把麻烦精的事情给解决掉。愣着干嘛？过来！”

拐进小道之后行政主管停了下来，乔斯林差点撞上她。她转过身：“所以这回是为什么？为了见我，还是像在白银港的时候那样，找安德鲁的麻烦？”

乔斯林看着她：“行政主管？”

“是行政主厨。因为我能抓住安德鲁的胃。”海达·洛斯抬脚在他的腿甲上来了一下，“大家不是都说你死了吗？你又跑到这儿来干嘛？”

乔斯林退到苏沙兰夫人身边：“不管你信不信。我来找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