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逃脱方式当然是往露台那儿走。现在纱帘正被微风吹起,露出的缝隙足以容纳一个隐形人通过。接着施展羽落术,从露台跳下,底下就是完全不会留下脚印的石质地面,然后一路逃进树林、前往骄阳圣殿寻求庇护,或者找到阿曼达·希尔。
可拜旦也想得到这一点。所以最好的机会其实在门口:他倒地的声音被门外的侍从听到了,现在侍从在轻轻敲门:“您还好吗?阁下?”
拜旦安稳地坐在椅子上,重新闭上嘴并恢复了严肃的模样。他直视着门,开口说:“没什么事。”
门外的侍从沉默了一会儿:“您还好吗?莫瑞恩阁下?”
没错,这就是他的忠诚仆人。他肯定要确认自己的主人安然无恙。如果没听到自己出声,那么三、二、一秒钟之后,他就会打——
“别让别人进来,苏芮。”莫瑞恩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拜旦模仿起来惟妙惟肖,毫不费劲儿。
于是门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他忠实的侍从重新回到门外几步之外距离上去了。
“所以你没见过不死者,也不知道我们的存在。”拜旦用手指拨弄着桌上的餐刀,继续以平和的语气说,“我还以为是奈瑟·罗切斯打算叫你做点什么呢,看来不是。那么是谁?谁对公会要做的事感兴趣并且能弄到一点叫我也吃惊的内部消息?叫我想想——”
“不会是格勒西亚人。莫瑞恩·马丁不会愚蠢到背叛公会。那么……你刚才在进行一场魔鬼召唤,对吗?”拜旦站起身,朝实验室门口移动,“一位对世界局势感兴趣的魔鬼,根据气息来看相当强大。不会是阿斯摩蒂尔斯——他用不着这么偷偷摸摸。那么,是咱们的前任大公吗?克拉伦斯?他不满足于在地狱做魔鬼大公了?”
他觉得我会回到实验室里去。哈。莫瑞恩觉得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了,几乎回到跟乔斯林战斗的时候——那是多么美好的时候,矫健有力,头脑清晰。拜旦有一点说得没错,自己的确更倾向于成为一个“操法者”而非一个“研究者”。
但谁说这不是好事?就比如现在——一个研究者,五级法师,因为缺乏战斗经验而误判了自己的移动方向。
莫瑞恩开始向露台的方向移动,没靠着边走,而朝向中间。一般人都觉得一个人想要潜逃肯定会尽可能靠着墙边、角落、阴影,而他打赌拜旦肯定也会这么想。
拜旦走到实验室门口停下来了,而莫瑞恩走到了纱帘前。晚风稍微停了一会儿,纱帘垂下。但莫瑞恩耐心等待着,同时开始琢磨自己一会儿究竟是趁着纱帘再次被吹起的机会跳下去,还是冒一冒险——拜旦就要走进实验里了,而他的身上还有一枚高等爆炎术,只要把水晶丢进去并冲过去踢上门,无论拜旦究竟是什么玩意,都会被炸个稀巴烂。
通常时候莫瑞恩会做出保守选择,但狱火的激情影响了他。就那么一点点,想法就做出根本改变:干掉拜旦,他能有足够的时间获取更多的信息,然后再去往骄阳圣殿,成为一个有价值的寻求庇护者,而非无足轻重的背叛者。
纱帘被风吹起了,但莫瑞恩收回脚步,调整呼吸,找到了从前战斗时的韵律。他的每一步都配合着晚风的节奏,叫从腰包里取出秘能水晶的动静跟拜旦打开实验室门时发出的声音保持一致。
他安静而迅速地接近,现在同拜旦之间只相隔两步,并且向夹盒里填充了“高等爆炎术”。他看到拜旦完全把门推开了,并朝里面环视一圈,发现一些尚未被完全清除的法术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