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斯林所知道的唯一办法就是像他自己一样，重新创造躯壳，利用命名法。在再次调整几条感知纤维之后他进行了进一步地思考：利用神血家族的躯壳去制造灵魂容器。这办法在理论上可行，或者说对于安德鲁而言是唯一可行的方法。

他盯着欲魔，而后者把双手抬起放在胸前，像被吓到了似的：“天哪你在想什么？我故意想叫安德鲁把我的母亲——至少按照主位面的法律风俗来说是的——做成一个人皮躯壳？不不不，你没意识到吗，恰恰是为了永久地避免这种结果——我把咱们的孩子送到了她那儿。安德鲁同时得到了他们，你猜他会对谁感兴趣？是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太太，还是个一无所知，但明显与众不同的新生儿？”

“肯定是后者，对吧？然后他就会见到神迹了。咱们的孩子会叫他觉得这是光辉的天赐之子——现在你知道我从前是谁了，那么，所谓光辉女神的某些小把戏我也知道一点儿，用来糊弄凡人不会有任何问题，甚至比光辉本人都更加擅长。这么一来他就会永久地放弃对你母亲做点儿什么的念头，反而会把她好好地供养在安法托——她将成为加菲尔德家族的象征，也成为现任教皇统治合法性的象征。接着，慢慢地，咱们的孩子会得到整个东艾洛伦，而我——”

欲魔叹了口气：“我就只有那么点儿可怜的愿望——跟咱们的儿子相依为命，安安稳稳地享用整个东艾洛伦的信仰，直到强大到阿斯摩蒂尔斯不得不重新考虑对我的态度的地步。你瞧，这个愿望过分吗？我知道人们对魔鬼向来有偏见，但要九狱里都是我这样的魔鬼，其实和天堂也就没什么区别了吧？”

“但你将他们置于风险之中。”阿曼达指出，“作为魔鬼你应该清楚任何事都不可能完全按照你想象的那样去发展，这还是在我假设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实话的前提下。”

欲魔眯起眼睛看着她：“这就是弱小的罪。一个人凡人可以责问一个从前的神，就因为现在她有了个依靠。”

“你觉得凡人和神祇之间的差别特别大？”乔斯林说。然后他看着欲魔，又看看阿曼达，思考了一会儿，“先叫我跟你们说一点儿别的事情。”

他招了一下手，两步之外的地面蠕动起来，并托举出一个人形，被魔法船的皮质紧紧包裹着。接着皮质褪去，露出一个双眼紧闭的男人，鼻孔和喉咙里被插入肉质软管，正陷入昏迷或者沉眠。

“他叫威尔逊。看起来普普通通，没魔鬼、恶魔，或者神祇的血统，也不算是一个法师，在经历某一场变故之前就是一个普通市民。但是看着。”

乔斯林走到他身边，托起他的手臂，在他手腕上划了一个小小的口子。一大滴血液以特别缓慢的速度渗了出来，然后慢慢滴下。特别慢，像是血滴本身跟空气的重量差不多，甚至像是要漂起来了。

“但他不是主位面的居民，他来自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叫做帝国。”他退回去并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而欲魔皱起眉，忍不住走过来触碰血滴，然后尝了尝。

“在海难之后我在格勒西亚的绿洲省白沙海岸登陆，在那里我进入了一个结界，进得去，出不来那种。我在那里待了几个月，外面就过去了几年——刚才我跟你大致说过这件事。”他对阿曼达说，然后又看着艾西莉，“现在我再来补充一点细节。不过首先我得问问你，在你的认知里有没有什么强大力量能叫一大片地区的时间流速变慢？我是指慢上好几倍、持续好几年那种？”

欲魔怀疑地看着她，思考一会儿之后露出微笑：“啊，到了故事时间。讲故事是魔鬼的特长之一，所以我明白在这种时候最好别回答问题，以免落入某种心灵陷阱——我还是安安心心地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