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曼达吐出一口气：“那么她……躯壳？”

“第一印象的确会是这个。但不可行。魔鬼可以短暂地夺取躯壳，但就仅仅是躯壳而已。把不朽本质换到另外一具身体里要付出巨大代价，而且那具躯体肯定不会是血肉之躯。”乔斯林说到这里的时候阿曼达担忧地看着他，但他叫自己忽视掉了，“所以事情肯定发生在那个孩子身上。”

“那么……她会尝试操控他？”

乔斯林点点头：“这是最大的可能性。艾西莉堕落为欲魔，她对她的后代具有天然权威，她可能会创造条件叫他掌握权柄。”

“而现在机会就在白果省？”阿曼达说，“假设欲魔也知道安德鲁面临的困境……假设安德鲁找到了那个孩子，他会利用那个孩子？”

乔斯林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手划了一个小小的圆。所在的房间呈现暗红色，以深黑的花纹装饰，是典型的螺壳舰配色，看起来仿佛贴上厚重而富有光泽的壁纸。桌子与椅子以及头顶的枝形吊灯全部由魔法船的血肉分化，同时以骨质、角质构建出不同的层次。

现在，在乔斯林做出这个动作之后，对面的墙壁立即露出一个孔洞并迅速扩展为一道门——保持着倾听姿势的欲魔出现在门口。她看起来吓了一跳，但随即露出微笑：“真抱歉，叫你们发现了。”

她大大方方地走进门：“所以我现在应该加入讨论了是吗？或者是对我的一次审讯？”

“取决于你的回答。”乔斯林看着她，“你比谁都明白对我来说最好的方式就是彻底消灭你，但之前我没那么干是夜袭群六⑨肆⑨叁⑥壹三⑤有两个原因——我们可以选择的盟友不算多，你是比较适合的那一个，以及那个孩子的下落。后者是最主要的。现在我们好像知道他在哪儿了——你把他送去我妈那儿去了是吗？”

“你的小情人比我想象中还要高明一点。没错，我是那么干了。”

阿曼达看着乔斯林——白银港的乔斯林会愤怒，会冲动，会在脸上露出一种危险的笑容，但现在的乔斯林相当平静：“但是你一直被困在地狱里？”

“啊，我毕竟是一个挺强大的魔鬼，所以有没有可能我在主位面也会有我自己的教团？”欲魔说，“他们可以帮我干不少事儿，比如说帮我抚养那孩子。那孩子特别像你，你知道有多烦人吗？完完全全是一个噪音制造器，我所有的耐心在几天之内就耗尽了。而且要命的是他挺难长大——他不怎么喜欢食物，但特别喜欢魔力。我总不能在这时候就给他地狱魔力叫他提前变成个魔鬼吧？所以就那么放着吧，直到我的教团最近找到了你妈妈。奶奶有权力瞧瞧自己的孙子，这在奥维多尼亚也无可厚非吧？”

乔斯林看着她，仍然挺平静。这种平静终于叫欲魔感受到了一点儿压力，她摊了一下手：“然后，你们说对了，安德鲁会知道他们在哪儿。要是没什么意外现在他们已经身处安法托了。至于那位教皇嘛，挺有趣的。地狱事务厅那边的消息是，不知道谁给了他一种错觉，叫他认为自己可以取代神血家族，于是他就发动政变了。然后现在就是你的小情人说的这样，又发现事情不对劲，打算给他自己嫁接加菲尔德的血脉。至于办法——”

她看着乔斯林：“你肯定比我有经验多了。我得承认现在在这方面，你和奈瑟都是顶尖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