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俩儿。

“黄瓜冻、奶油虾球、雀肉馅饼——”乔斯林朝餐桌点点头，“九月节的时候在白银宫的宴会上你挺喜欢吃它们。说实话那时候是我第一次瞧见有人真的去那种宴会上吃东西。现在这些虽然是魔法风味，但我觉得复刻得不坏——你没怎么吃东西。”

阿曼达拿起手边的小叉子去拨弄了一会儿眼前的馅饼，就好像里面藏着什么易碎的东西似的。乔斯林在心里叹了口气，意识到有些问题没法用拖延来解决了——眼前的美丽女士是“末影夫人”，不再是那个为了一套裙装而出卖灵魂的贫民区小女孩儿了，美好回忆无法彻底打动她。

“其实应该算是个玩笑。至少一开始是的。我跟你说过，在地狱里的时候我用史莱姆凝胶把她粘住了，在那以前我跟她说了些求婚、结婚之类的话，为了叫她对我放松警惕。结婚就是这么回事儿。”

阿曼达转脸看着他，眨了眨眼。乔斯林觉得自己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点俏皮意味，好像挺高兴听见他现在的语气——有点儿局促和小心。于是乔斯林知道自己现在控制得挺好。他已经越来越熟悉这具身躯了，已经能够熟练地通过调节脑部复杂的感知纤维来叫自己随时进入任何一种应该进入的状态了。

“然后是在白银港。夺权成功之后。唯一的解释就是一个挺痛苦的年轻人需要寻找一点儿慰藉，而世界上没什么人能比一个别有所图的欲魔更能提供那东西。于是她从我这儿得到了她想要的，一个后代——现在我就是想叫她把那个后代的下落说出来。因为她有可能通过我的那个血脉来进行某个庞大阴谋。这种事不能放任不管。”

他看到阿曼达稍微愣了一下，然后用叉子弄了一块雀肉馅饼，外加两个葱肉丸子。她往嘴里塞了一口，腮边鼓起的样子叫乔斯林想起头一回请她吃小牛腰肉的样子——像是一只贪吃的小松鼠。

“我们这次下地狱是为了帮安德鲁办一件事。”她边吃边说。因为饥饿而有点着急，但仪态优雅从容，会叫完全没受过礼仪训练的人觉得亲近，也会叫任何一个有教养的人觉得亲切。“取回阿尔瓦的骸骨。安德鲁没说为什么，可我俩有一个推测。他上台之后差不多杀光了整个加菲尔德家族，认为自己可以获得光辉的青睐。不管他之前是怎么想的，又是哪儿来的自信，反正他好像想错了。”

“教皇不仅仅是格勒西亚的世俗与实际统治者，还是首席牧师。没什么意外的话每隔三年教皇都要向光辉祈求神迹降临，以证明东艾洛伦仍旧沐浴在神光之下。但安德鲁去年这么干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生。本来他的地位已经差不多稳固了，但这件事又开始搅起波澜了。所以那之后他又除掉了一大批人，现在整个格勒西亚都被恐惧笼罩，看起来没任何人能挑战他，但这就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而安德鲁肯定也明白这一点——你还能变出个烤鹌鹑吗？作为一个新神？”

乔斯林耸了耸肩：“是奈瑟变出来的。也跟新神旧神无关，是造食术的改进版，实际上你现在吃到的都是——”

“好吧！别告诉我了，就让我继续把它们当成实实在在的美食吧——所以他肯定要为后年做准备。格勒西亚政教合一，但本质上还是个庞大教团，要是首席牧师第二次被光辉抛弃，就算血流成河也绝对镇压不了任何人了。所以我们猜安德鲁是需要加菲尔德的血脉或者类似的东西。”

“这么想是因为，你还记得你在白银港的时候，在格勒西亚巡礼处的地下室里看到的那些瓶装胚胎吧？”

“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