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斯林没想好该说什么。于是隔了一会儿说：“好。”

天刚亮的时候他们抵达了那个残破的圣堂。一切没什么变化，甚至踩在泥泞土地里而留下的脚印也被之后的阳光保存了下来。但这回他们注意到了另外一点：对于光辉教派来说，只会在聚居点建立圣堂，这里既然有这东西，从前附近就肯定有人居住。

于是他们在附近寻找了一下，的确在雨林中发现了废弃的房屋。从规模和数量来看，这里从前的人口大概在一百左右，足以被称为一个小镇。

但没法弄清楚这里到底废弃了多久——他们对雨林的生长速度不熟悉，甚至不确定这里的植被生长的速度是不是正常的。

于是他们继续沿路走。本以为最迟在中午的时候就能碰到什么异常现象，却一直畅通无阻地走到了晚上。大概休息了半个小时，他们又决定走到午夜。这回，大概在晚上十点钟的时候，两个人触及了“边界”。

边界出现得非常突兀。前一秒的时候前面还是快被草丛和灌木淹没的小路，下一秒钟眼睛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接着，他们发现自己退回到了二十码之外的位置。

这事儿既叫人满意又叫人难受。乔斯林叹了口气，开始跟艾德里安尝试接触“边界”。在试验了十几回之后，他们终于找到了适当的位置——刚才眼睛忽然被一片光迅速地晃了一下的那个位置。

得非常小心地保持一个姿势不动，才能正好叫眼睛“浸”到那片薄薄的光里，并看到“边界”本身——是一片五彩斑斓的光幕，由无数六边形的、挨挨挤挤的光斑构成，有点像光辉圣堂里的那种彩色玻璃。

没法抬头或者转头去看，因为只要眼睛稍微挪动位置，似乎极薄的光幕就会消失。但即便用余光，也能瞧见光幕向上方和两边延展平直地延展着。接下来两个人沿着光幕的方向走，并逐渐拉开距离进行观察，但直到听不到对方的声音为止，两人之间的光幕还是平直的。

这意味着这种边界所笼罩的范围大得惊人，甚至有可能魔鱼侍卫镇或者灰色巨塔都不是在这片区域正中间，而是比较靠近边界的。

到天亮的时候，他们已经十分确定，完全没法从里面走出去。

“挺难想象有什么力量能把这么一片地区笼罩起来。”艾德里安感慨地说，“里面的面积差不多称得上一个国家，实际上奥维多尼亚的王室领都未必有这儿大。我之前说要重建一个白银港，现在看，要是没法儿出去，我们甚至可以在这里建立一个国家——陨落之灾和升格战争里发生过这种事吗？这种……完全可以称得上神迹吧？只不过是一个邪神的。”

“没有。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但我敢肯定不是神迹。”乔斯林说，“我见过这东西，在白银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