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沉默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是一点都不疲倦，要不然不至于自己都没注意到有这么多细节没处理好。好吧，没错，我向你隐瞒了。”

“我一点都不意外——包括我刚遇到你的时候？”

“怎么说呢……那时候也算，但的确没想到你会出现。是为了从哈法利斯嘴里多弄出来点东西——一个人得意的时候会比被威胁的时候说得更多，要是能叫他自己把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何必把血弄到到处都是，再刑讯逼供呢？然后你就来了。说实话，老弟，我感动极了，我发誓。”

“感动到转脸就开始跟我扯谎了。”

艾德里安大笑了一声：“这难道不是咱俩相处的一贯模式吗？你瞧，你打算背着我去弄到地狱魔力，然后，要是我没猜错，还打算自己开溜——我可没怎么提这事儿。”

乔斯林意识到自己跟艾德里安说这些的事的时候跟从前完全不同了。在白银港的时候他们也会这样相互指责，那时候满怀愤怒，恨不得立即干掉对方。几天之前他们俩也会这样，但那时候变成了相互讥讽。而现在，此时此刻，这种指责似乎变成了调侃，甚至叫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起来了。

这种感觉挺不错。但知道吗，酗酒、暴食、晶化法力残渣成瘾的感觉也挺不错。

乔斯林把差点就出现在脸上的笑容憋了回去，然后坐直了身体：“说到这件事，我们必须认真谈谈——如果我们在地下城里找到了能够激发魔鬼血统的东西，应该归谁。”

艾德里安点了下头：“所以你想要说的其实是‘我背着你偷偷去找那些东西的理由’。”

“不，不是一码事。在刚才以前，我的确打算恢复健康之后就远离你。但现在，要是一会儿真的发现我们被囚禁起来了，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乔斯林看着他，“那意味着得到那东西的人能够回到地狱、能够脱困，然后他就可以决定要不要把还留在这里的另一个人救出去。”

“那么，咱们来回忆一下之前各自做过的事情：在海底的时候是我要求赛温把你也送上来，于是可以说，我救了你。接着在我们见面的地方，我又救了你一次。在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之后，你把艾斯玛关在地下室，又跟我说了一堆话，就是为了能通过我找到艾斯玛的藏身处，甚至还向我隐瞒了你的真实状况。鉴于此，我觉得那东西该归我——离开这里之后我比你有更大可能性回头救援。”

“没问题。”艾德里安说，“归你。”

“什么？”

“归你。因为我直属阿斯摩蒂尔斯。一旦回到地狱，他一定会发现我。但你的魔鬼血统归属别人，他似乎没法儿像找到其他魔鬼那样找到你，实际上，就我在地狱里的观察，他甚至都很难搞清楚你在主位面的行踪——我是指‘是否在白银港’这样的范围。”艾德里安笑了一下，“这事儿没什么好争论的。回到地狱里我是死路一条，至少一定被降阶，所以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你。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