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又忙着像猴子一样爬上大橡树去观察点什么,只简短地说了一句“没问题”。
于是乔斯林走进牧师的卧室里,把自己摔在床上。床上有老年人那种特有的味道,不难闻,只是会叫人忍不住想起午后从窗户里透射进来的阳光和阳光里飞舞的尘埃。这种感觉叫人有点伤感,也叫人有点安心,于是困意迅速袭来,身上的轻微却无处不在、此起彼伏的疼痛被困意击败了。
临睡的时候乔斯林忍不住想,一觉醒来之后会不会发现艾德里安正用厨房里的那把钝餐刀试着割断自己的脖子。但是从理性的角度来……
然后他醒来了。脑袋放空,像一台没了任何负载而润滑良好的机器。身体轻松,仿佛有人在他睡着的这段时间里帮他更换了不少零部件。
窗外还是亮着的,阳光晒得他的手臂发烫,鸟鸣声一直没停过,起居室里传来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乔斯林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袋装金币的独特闷响,又意识到自己渴得要死、饿得要命。
“你吵醒我了。”他一边从床上坐起来一边说,“你在弄什么?”
小魔鬼从门外露了一下脑袋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实际上我以为你死了。你差不多睡了一天一夜。在此期间咱们有了点进展,我猜你会有兴趣想要听一听。”
乔斯林下了床,觉得自己像一个有点锈蚀的、刚刚被邪恶魔法师复活的魔偶,他走到门外,看见地上堆着一堆金阳,艾德里安正在把它们分装到袋子里。
“有个地下室——不出所料——我从里面找到了这些。大概价值两百多金欧,但在本地的购买力还不好说。要是你能来帮帮忙我会很感激。”
乔斯林走到厨房从取水桶里给自己弄了一杯新鲜的井水大口喝光:“进展不会就指这个吧?”
“我还到镇上去了一趟,问了问这边的情况--期间有点小波折--然后弄明白了:镇上每年要上缴给牧师的税负相当高,但一直以来大家都对此没什么意见。”
“直到前段日子来了一个自称‘道路与贸易协会探险队’成员的人,鼓动镇上的人争取税赋权利,然后被咱们的老牧师干掉了,接着镇上的年轻人就逃离了这儿。”
乔斯林端着杯子走出来:“但昨天他们好像相当欢迎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