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爱瑞丝阅读这二十七页却用一个多小时。
当她刚看头几页的时候——乔斯林记得那几页写的是奈瑟对她热烈的赞美——她表现得相当不高兴,甚至可以说咬牙切齿。
乔斯林能够理解她的这种反应,知道她心里现在大概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你不早点把它们说出来?
然后她看到了中间部分。乔斯林记得那里写的是奈瑟的痛苦与煎熬,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袒露心声。因为在这位早已度过中年的六级执业法师眼中,他自己古板又无趣(还挺有自知之明),相貌也不出众,整天跟尸体与施法材料打交道,相当缺乏生活情趣。
而爱瑞丝·克莱,即便早已算不上青春少女,却付出相当大的代价在“永葆青春”这方面下了功夫。这叫她看起来风韵犹存,即便在年轻男人眼中也具有相当吸引力——更别说四级执业法师这样的身份所带来的较为崇高的社会地位。
其实,乔斯林觉得,如果奈瑟·罗切斯像自己一样打小就出身上流阶层,可以轻易获得无数美人青睐,就会明白爱瑞丝所拥有的美貌在某种意义上其实一文不值——她真正的身份只是一个四级执业法师。
但一个出身平民家庭、长相平平,进入学院以及公会总部之后一心钻研神秘学领域的执业法师似乎没什么机会去在男欢女爱方面付出太多精力,这导致一个尴尬局面:他有能力轻易得到自己想要的任何一个异性,却畏于迈出第一步。无数足以吸引他的女性畏于他六级执业法师的身份,同时也不认为自己足以令其倾心。
所以,要是没猜错,爱瑞丝·克莱偶然发现了奈瑟正在进行的类似巫妖转化的研究,得到了与他相处的机会——四级法师以为奈瑟对自己的宽容只是因为害怕秘密被捅出去,而六级法师以为爱瑞丝对自己的亲近只是为了永葆青春。
不过乔斯林现在心里直痒痒,有点可惜今晚更早之前没看到这位叫奈瑟神魂颠倒的女法师原本是什么样子。
爱瑞丝脸上的愤怒之情慢慢褪去了。她叹了口气,转了转一直捏在手里的那朵干枯的鸢尾花:“我记不清是哪天的事了。有一回他在实验里就那么冷冰冰地对我说,去弄朵鸢尾花,下一次实验要用。我问他有没有什么特殊要求,他说,‘无所谓,你觉得好看就行’。这话说完之后叫我吃了一惊。你能想象吗,他会在实验室里说出‘无所谓’这样的话。”
她又盯着鸢尾花看了看:“所以我采了一朵花瓣有虫噬的,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无所谓。但他没说什么。”
她的两只眼睛恢复正常,说话时也变得吐字清晰,显然将那枚秘能水晶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