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安忽然站了起来。

是他的尸忽然站了起来——原本蜷曲着死在地上，现在忽然将反着自己撑起，头颅与双臂晃悠着垂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盯着乔斯林。

在他一脚将其踢翻之前，尸体开了口，声音像是一个怒气冲冲的女子：“你干了什么！？你和这个家伙签订了契约，然后又立即把他杀了！？”

“别怕。是位任性的朋友，往后你可以叫她艾西莉。”乔斯林按下阿曼达手里的剑，又把秘能水晶抛了抛，“不是我杀的，是她杀的。这事儿别想赖我。”

“所以你猜猜为什么会有灵魂契约这种东西？就是为了避免像你一样的家伙自作聪明地玩弄文字游戏！你没尽到保护义务！”附身尸体的艾西莉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仿佛是魔鬼本人正在踱步，“你知道这事儿有多麻烦吗？你知道我刚才费了多少劲儿才叫那位和地狱事务厅的家伙们没立即注意到你吗？！”

乔斯林严肃地向尸体致意：“我感激你做出的牺牲。”

但这话没叫欲魔高兴多少：“天哪，就算是你立即想要他的灵魂吧——你没意识到我教给你的那份契约，在声明保障他的健康、财富、地位的同时，并没限定契约存续期间他所处的状态吗？你就不会动动脑子把他变成史莱姆之王，然后叫他求着你干掉他吗？！这才叫契约精神！你真是魔鬼之耻！”

阿曼达皱起眉：“嘿！”

她现在好像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阿曼达”了。从她用不着隐瞒身份起，乔斯林发现，她一下子变得野心勃勃而充满生机。

尸体立即转了脸，用一对淌血的眼珠子盯着她。奇怪的是，即便这是一张死人脸，却仍能看到它露出了嘲讽的表情：“‘嘿’什么？急着为他说话？你爱上他了？哈，无所畏惧的小姑娘，你知道你身边这家伙上回向一位女士求婚之后转眼就干了什么吗？他把她粘在了地板上并疯狂虐待她！”

又看乔斯林：“需要我提醒你你要是跟她上床的话，你的体液就会弄死她吗？”

“不需要。”乔斯林说，“但我想我也不需要提醒你，我弄到了几册万物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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