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斯林没有追击，等他跑出几步远，侧身、瞄准、舒展手臂，将武装剑投掷出去。

宽大的剑刃切断尤利安的右脚跟腱并在地上反弹了一次，在他倒地的时候削掉了他的左耳。

但光辉冠冕的效果仍在他的身上持续，尤利安几乎感受不到疼痛。他试着再次爬起，不过两条手臂都无法使力，只能依靠双腿的力量——然而在刚刚站起来之后就又摔了下去。他不得不像一条蠕虫一样在沙场上拼命地往前耸动。

乔斯林提着细剑走到他身边并陪着他又向前挪动一段距离，随后轻挥手腕，剑尖抽断了尤利安右膝之后的腿窝筋。

“我发现我慢慢体会到一点折磨的乐趣了。”他走到尤利安前方，将剑尖抵在他的脑袋上。

尤利安立即停止了动作。他大口喘息，口水与沙土混在一起，像一条不小心蹦跶到了岸上的鱼：“我投降、我投降！”

“看来邪恶力量最终占据了上风。”乔斯林绕着他走了一圈，用剑尖在他背后轻轻划出几条血痕，起初尤利安没什么反应，但等乔斯林划到十一下的时候，他发出一声惨叫。

于是乔斯林重新走到他面前并半跪下来，抓着他的头发拉起他的脸：“现在光辉女神的力量离你而去了。不知道你意识没有，你落在了一个魔鬼的手里。而且这个魔鬼和他的召唤人还非常乐意折磨你。那么，尤利安·伯里，先回答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我是尤利安·伯里——这是我的真名！”尤利安立即开口，没一点迟疑，“我从前是驻白银港的光辉女神教会使团的武装人员，但不属于十二人卫队，而是另外一支间谍部队！叫做圣光之子！”

乔斯林有点难过。他本以为尤利安会犹豫一会儿、坚持一会儿，那他就可以先在他身上练习练习酷刑技巧。但现在他不好出手了——他不想叫阿曼达觉得自己是个虐待狂。这会降低她对自己的好感及信任程度。

于是他叹了口气，看阿曼达：“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他从没对我说过他的身份。”阿曼达走了过来，握着手里的拆信刀，盯着尤利安的后脖颈。

乔斯林摇了摇头：“问完再说。也别在这儿。”

然后他站起身，抓着尤利安的头发将他拖上看台——这个位置的底下被篝火照亮，上面则被残破的墙壁遮挡，既可以藏身，又能看到远处的景象。

他叫尤利安靠在断壁上，自己则坐在看台的座位上：“好吧，咱们最好在天亮以前解决问题。谁先说？这么戏弄一个魔鬼也太不像话了。”

尤利安想要开口，但阿曼达在他的伤口上来了一脚，他立即疼得哼唧起来。

“他说得没错，我以前叫艾米·奥尔芬。”阿曼达深吸一口，低声说，“你听我的姓就知道了——白银港所有的孤儿都姓奥尔芬。15岁之前我是那些在街上跑来跑去的孩子当中的一员，15岁之后我加入盗贼公会成为一个夜莺。”

“哦，所以你会用匕首，还用得不错。”

“我从没用它杀过人，除了今晚。”

“然后呢？”

“然后就是一年前。有一天早上我要出城去办点事，在路上的时候我想去路边摘点树莓，结果在草丛里看到一具尸体。”阿曼达发了一会儿愣，好像当天的情景仍在眼前似的，“那具尸体的脸和我长得简直一模一样，我当时吓坏了，还以为遇到什么魔法事件。”

“等我回过神之后就想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结果我翻出了白色方尖学院的入学通知书。于是我就想，天哪，这可能是哪个魔鬼或者星界神送给我的机会，一次彻底改变人生的机会。所以我埋了尸体，剥下衣服，带走了入学通知书……考虑几天之后我就变成了阿曼达·希尔。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