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斯林也随他向一旁跨出一步,点头致意:“再也不见。”
“再也不见。”尤利安回礼,又跨出第二步,将阿曼达推向乔斯林。
然后两人同时出手。
乔斯林的细剑从阿曼达的脸颊边刺出,抢占高位,而尤利安向前跨步,持剑的手腕几乎要贴在地上,在避开进攻的同时,将战斗剑刺向乔斯林的膝盖。
乔斯林立即用手指和手腕的力量叫细剑转向下击,同时收脚后退。但尤利安完全不在乎他的剑锋,叫自己的右膝跪在了地上,身体也几乎贴上地面,一道圣光忽然在战斗剑上一闪而逝——
细剑刺中尤利安的右肩,战斗剑刺中乔斯林的左小腿。
在这一瞬间乔斯林明白在地狱里的时候欲魔的感受了——肌肉上体验到的疼痛对他而言并不算痛苦,甚至有一种自虐般的快感。但剑身上的圣光却仿佛直接灼烧他的灵魂,这叫他觉得有人从伤口往他的身体里注射了一管滚烫的辣椒水,随后又迅速沿着血管传遍全身。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开始刺痛、刺痒,喉咙里好像几百只虫子在爬。
他拉着阿曼达退后了一步,然后没法儿再动弹了——他怕再走一步自己就会忍不住叫出声。
而命中尤利安的那一剑直接摧毁了对方的肩关节,这叫他没能继续追击,而是短暂地伏身在地。然后他迅速打了个滚、之后才能站起身,又立即将战斗剑用左手捡了起来。
他想要再上前一步,但这时候阿曼达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只看了乔斯林的脸一眼就知道他目前并不是很舒服,接着,她没去关心他,也没试图挡在他身前,而是立即从他腰间拔出那柄细长的拆信刀,快步绕到尤利安的身侧方向。
于是尤利安只得收住脚步。但他没打算离开,而转脸看了看自己的右肩,又瞧瞧两个对手:“圣光的滋味儿怎么样?”
“不坏。”乔斯林站在原地,平举细剑对准尤利安的中线。后者两次想要绕到乔斯林背后迫使他活动那条因为圣光侵入而剧痛麻痹的腿,但每次阿曼达都立即识破他的意图并变换方位,叫他的想法不能得逞。
阿曼达的战斗技巧在尤利安眼中不值一提,但在面对乔斯林这种旗鼓相当的致命对手时,“不值一提”变成了“不可忽视”的威胁。
于是在阿曼达争取到的五秒钟时间里,乔斯林觉得不适感开始衰退。
“我猜刚才是一个圣剑术。”他试着动了一下自己的左腿。疼痛减轻了,小腿发麻,可不再毫无知觉。于是他看了阿曼达一眼——这姑娘立即飞快地退后几步,以免自己被尤利安再次挟持。
“还猜再过上几十秒钟你就会重新觉得无力、疼痛,然后像个残废一样摔在地上。”乔斯林慢慢往旁边迈出一步,开始寻找时机,“这就是刚才你为什么不肯好好离开——你知道一旦我尾随你,你就得死。”
“你说得没错。但那要是在几十秒之后。而现在——”尤利安忽然举起战斗剑,在两步之外对准了乔斯林,“要死的是你!”
他没有迈步上前,而就是叫自己的手臂定在那里,然后剑身开始疯狂震动,随后炫目光辉忽然出现:剑尖前方一道光刃乍现,在下一刻就化成一柄光矛,直射乔斯林的胸口。
在这一瞬间乔斯林的脑袋里闪过三个念头:一,这是神术圣光击。二,他掌握了神术的默发技巧,刚才施展光辉冠冕时的祷文只是一种麻痹自己的策略。三,真亮。
然后他刚好来得及将细剑抛在自己的左手,接着迈步、猛冲,并用右手迎向那道光——
光矛立即被掌心的十二芒骄阳圣痕吞噬,光辉神力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一步冲到战斗剑剑锋前,用大拇指和余下四根手指捏住了剑身。尤利安震惊得发呆,仿佛忽然发现光辉女神和阿斯摩蒂尔斯是同一个人似的。反应过来之后才立即后退一步并将武装剑往一侧用力拉去,想要切断乔斯林的手掌。
但掌中的那枚光辉女神圣印挡住了剑刃。乔斯林左手的细剑扎进尤利安的左肩窝,手腕一旋,将大片肌肉切断。武装剑脱了手,尤利安立即转身向远处的阴影中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