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的心情不大好,又饥肠辘辘,实在不想因为她再叫自己的心情变得更差。你兴致勃勃地投资一个新行当,觉得一切都很美好,但有一天忽然发现自己的投资血本无归,那你一定不会想再跟这事儿有任何瓜葛——哪怕她眼下看来倒霉得无以复加,得像条小狗一样吐着舌头喘着气、被臭烘烘的矮子呼来喝去才能把一个月的伙食费给挣出来。
阿曼达在他身后追出几步:“……魔鬼先生?你怎么了?”
但很快被几个粗嗓门儿给喊了回去并发出一声低呼,接着就是什么人的叫骂声、木盆里的东西洒落一地的声音。
哈,看吧,这就是对自己的人生不负责任的下场。
乔斯林觉得自己高兴了一点——类似正义得到伸张、背叛得到惩罚的那种高兴。
至于剑?晚点再说吧。他昨晚才发誓要把阿曼达·希尔给彻底忘掉,现在最好就得像避着鬼……哦不,像避着星界神一样避着她,别在她身上浪费任何精力和时间。
他走到街上又溜达了一会儿,等瞧见太阳开始慢慢西斜,就潜入巷子里,在七拐八拐之后绕到聚会区那条街某栋房子的屋顶,待在烟囱后面盯着街对面的“疯狂小矮子之家”。
一直到半夜,这条街上都没有出现警卫兵、武装兵、密探或者隐藏身形的操法者。这意味着莫瑞恩·马丁没有告密或者向法师公会坦诚他自己的灵魂被卖给了别的魔鬼,但也没瞧见他本人来。
乔斯林又等到凌晨一点钟,终于忍不住从屋顶跳进巷子里,并走进酒馆。
酒馆像往常一样闹哄哄,但酒保科林立即发现了他,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到吧台旁说话。乔斯林在门口待了十几秒钟,仔仔细细地瞧屋子里的每一个人,没发现什么值得警惕的。
于是他走到吧台边。
“有个家伙叫我把这个交给你。”科林从掌心夹出一张盖了火漆印的、被折成三角形的纸片,又从柜台底下取出一个小钱袋放在台上,殷切地盯着乔斯林:“这是你的钱。”
乔斯林先接过纸片并展开了它,发现上面只有一个名字:爱瑞丝·莱克。
“谁送来的?什么时候?”
科林想了想:“我刚换班的时候,大概七点钟?是个小屁孩——你知道的,大街上那种。跟我要一个鸥!我给了他一个耳光和两个铜板子。”
“好。”乔斯林抓过钱袋,转身要走。科林叫住他:“嘿,你不看看?”
乔斯林发现他的目光殷切,就用手指撑开袋子口瞧了一眼——里面不止二十欧,而大概是三十个。
“格力高说——”他把身子凑过来并压低声音,“他很乐意结交一位能够出手秘能水晶的朋友,他给每一枚开到五十欧。要是你还有……”
乔斯林想了想:“暂时用不上。不过往后不好说。”
然后他大步走出酒馆,并迅速钻进小巷,在走出两条街之后隐藏在阴影中,调动所有感官警惕周围的动静,确定没什么人跟踪自己。
于是他就沿路往石炉钢铁走。很不幸的是,他不得不再一次——希望是最后一次——跟阿曼达·希尔打交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