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这对羽翼——应该只属于欲魔的黑色羽翼——并不像看起来那么轻柔、美丽。每一枚羽片都是锋利的刀刃，只要一碰上去，皮肤就会被立即割裂。这种伤害不仅作用于肉体，还作用于灵魂。即便以强力法术治愈了肉体创伤，灵魂上的疼痛却永远不会消除。

莫瑞恩在这一刻明白乔斯林所说的“酷刑折磨”是指什么了。

然后他听到欲魔的声音：“我更倾向于是你自己遇到了麻烦——我还以为你会先痛痛快快地享受一两个月，然后再谈复仇的事儿。你干嘛这么着急？”

“你的提议不错，可享受的前提是有大笔财富可以动用。所以我想问你——”乔斯林摊开手，“到底他妈怎么回事？阿曼达·希尔是个穷鬼，她住在贫民窟。你知道贫民窟吗？连你怀里这家伙都说，他宁愿死也不乐意住到那种地方去。”

阿曼达·希尔？谁？莫瑞恩强迫自己冷静，乔斯林·奥维因又是怎么回事？他召唤了一个欲魔？听起来他们早就熟悉彼此了——他在地狱里发生了什么？

嘿！莫瑞恩·马丁！他在心里对自己大叫，再冷静点！好好想想！你总不会比不上一个游手好闲的家伙！

“哈？有这种事？”欲魔展开了一只黑羽，走到莫瑞恩的身边瞧了瞧他，然后一边抬起手用尖锐的指尖慢慢从他的额头划到脖颈，一边说，“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不过你召唤我不是为了抱怨吧？这小家伙是谁？”

“一个执业法师。咱们先谈谈他——嗯……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给他来点折磨，叫他有问必答，就这样。”

欲魔的手指莫瑞恩的心脏位置停住，并走到他面前：“这的确算是乐子。好吧，我想想从哪儿开始——如果你一会还想叫他说话的话，我可以先叫他觉得自己的皮被剥了。每隔五分钟叫他清醒清醒，别搞坏脑子，然后从手指头开始一点点碾碎他的骨头——”

莫瑞恩的嘴唇发干。他开始流汗，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不……”

“哈哈！当然不会这样！”欲魔调皮地笑起来，“这和人类所谓的酷刑有什么区别？我会给你来点地狱风味儿——”

“……不，你可以拥有我！”莫瑞恩终于能把话说出口，“叫我为你服务！我是二级执业法师……不管你想叫他在白银港做什么，我都能比他做得更多！他不是从前的乔斯林·奥维因了，现在这个姓氏只会叫他死，不会给他任何帮助了！”

欲魔愣住了，吃惊地皱起眉，看看乔斯林，又看看莫瑞恩：“你说的是真的！？”

莫瑞恩盯着乔斯林：“真的！千真万确！”

“多么诱人的提议啊！天哪！”欲魔动情地说，然后叹了口气，“可是真抱歉，我不是他的契约魔，而是，怎么说呢，他的仆人和合作伙伴？但我会记得你的好心好意。做好准备了吗？咱们这就开始。”

“不，不不，仆人？伙伴？什么意思！？啊！”

欲魔的指甲陷入了莫瑞恩的胸口——就那么一丁点。但后者立即惨叫起来，砰的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几秒钟之后，他开始瞪着眼睛疯狂抽动，像一条弹跳的鱼。大概一分钟之后，他开始因为极度痛苦而失禁，牙齿开始格格作响。

乔斯林皱眉看了一会儿：“这好像不是法术。你怎么办到的？”

欲魔兴致勃勃地围着莫瑞恩绕圈，后者产生的痛苦形成只有魔鬼才能感受到的特殊“香气”，她眯着眼将这些痛苦统统吸入，陶醉地说：“要是你当初叫自己完全转化，你也办得到——这和人类拿鞭子抽人没什么区别，谈不上‘怎么办到’。”

她又绕着莫瑞恩走了一圈，在他的眼球开始迅速颤抖的时候，朝他吹了口气。

痛苦消失，莫瑞恩恢复了意识，愣愣地躺在地上。

乔斯林皱了下眉：“看来咱们还得继续。”

这话像一句咒文，叫莫瑞恩飞快地颤了一下，神情变得生动起来。

“我来找奈瑟的真名法术书！他有一本真名法术书！我从前偶然看见过！求你了，别继续了！求你了！”莫瑞恩痛哭流涕地说，“我不知道公会有没有把那东西搜出来，我只是来碰碰运气！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