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斯林皱起眉:“所以我怎么相信你会按你说的做?”
莫瑞恩严厉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没意识到吗?在这件事情上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你只能祈祷我会按我说的做。实际上,在今晚你来到奈瑟的宅子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
“换句话说,至少我现在没问你是怎么从地狱里活下来的——如果你想要保证,这就表明了我的态度。”
乔斯林点点头,站了起来:“我有另外两个打算,你听听看怎么样——我用酷刑折磨你,逼你说出我想知道的事,然后把你干掉。或者你主动说出我想知道的事,不用受苦,再被我干掉。”
莫瑞恩冷笑一声:“两种选择都会叫乔斯林·奥维因为我陪葬,我觉得都不坏。但你确定你想这么干?高贵的奥维因家族一员的性命,换我——一个曾经的渔夫的儿子的性命?”
“站起来,到那边去。”乔斯林用手里的尖头魔杖朝他的喉咙指了指,又指向大厅中央的五芒星位置。
莫瑞恩有些疑惑,但乖乖配合了。他的确并不很担心自己的生命——这就是成为一个执业法师的好处:如果你死了,必然会有人为你报仇。
乔斯林为自己包扎了左臂的伤口就证实了这一点,否则他大可放任自己失血而死。只是他现在干嘛还要虚张声势?或许只能理解为一个出身高贵的年轻人特有的……怎么说呢,愚蠢的、对于体不体面这回事儿的追求?
不过,如果他想叫自己像个下等人一样跪地求饶、把自己的脸涂满眼泪和鼻涕,然后才肯放过自己,那他就得失望了。
于是莫瑞恩站在以金线镶嵌的五芒星正中,冷笑一下:“要是你不这么傲慢且自以为是,或许你哥哥也不会那么讨厌你。”
“自以为是?你是指我赤身裸体地用火叉解决了一个二级法师?”
“你我都清楚,是你的出身和从前所拥有的财富帮了你。我不知道你之前在你身上弄了几种防护法术,可你要是和我一样,是一个靠自己的努力来到上城区生活的人——”莫瑞恩微微扬起脸,“刚才我能杀死你十次。”
乔斯林端着尖魔杖绕着他慢慢地走:“现在傲慢的是你了。不过算啦——这么说真是我哥哥叫你来这儿的?确保我死透了?我还以为都是你瞎编的。还有什么?”
他想了想,把刚才战斗中莫瑞恩说的那句话——“你连我来这儿干嘛都不知道,他讨厌的是你才对”——又复述了一遍:“这话是什么意思?一个不被他讨厌的人就该知道你来这儿干嘛?奈瑟把他的什么秘密告诉了你?”
“别虚张声势了。”莫瑞恩冷笑一下,“你可以觉得你在战斗中赢了我——我不表示反对。早点放我走,咱们都体面,别再问东问西。除非你真想给我陪葬。”
乔斯林在他面前停下脚步,把魔杖在指间转了个圈:“叫我为你陪葬的前提是,北方法师公会知道你被干掉了。但咱们换一种思路:要是他们觉得你叛逃了呢?”
“你想听我说什么?称赞你想象力惊人?”
“好吧,我已经跟你好好谈过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乔斯林深吸一口气,说出一个名字。
在莫瑞恩听起来,乔斯林口中吐出的词语十分难以描述——他觉得自己听到的甚至不是声音,而是某种难以形容的实体、世界上从未出现过的物质的另一种状态、对于某些极度复杂的规律的概括,或者……好吧没有或者,那是一种人类、旁听者,没法儿理解的东西。
这就是自称艾西莉·沃登的欲魔的真名。
伴随着硫磺的气息,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冒了出来。莫瑞恩下意识地转身去看,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可他还能感觉到某个存在,于是又飞快地了转了一下身——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意识到,那东西正紧贴着自己,在戏弄自己。因为他能感受到背后的热意了。
不过这热意叫他觉得浑身发凉:“……你干了什么?”
“给你找了点儿乐子。”乔斯林笑了一下,“怎么样?上来不到一天,给你弄到第一个个灵魂。”
莫瑞恩意识到乔斯林不是在跟自己说话。他终于忍不住了,想要跑开,但一双黑色羽翼从他背后伸展,拢住了他的躯干。他意识到了这有可能是什么,于是他不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