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莫瑞恩的剑术惨不忍睹，乔斯林一边躲闪土元素的疯狂攻击，一边在两秒之内三次刺中他的脑袋。

但神圣武装叫莫瑞恩变得毫无破绽，除了在他脸前弄出几点转瞬即逝的光晕之外攻击没起任何作用。

同时还得提防他手里的破木条——附加了高等利刃术的破木条能轻松斩断他的火叉，几天前乔斯林就是靠这个法术干掉了格勒西亚王子身边的那个武装剑士。

所以局面很快变得一边倒，莫瑞恩在土元素的配合下英勇地追着乔斯林大劈大砍，要不是他已经变成了魔鬼，现在十有八九已经被剁烂了。

“你他妈管这叫堂堂正正。”乔斯林一边躲闪一边破口大骂，“我还没问你你干嘛答应给我哥哥办事——据我所知他酷爱男人屁股，能不能叫我瞧瞧你的屁股怎么样？”

莫瑞恩不理他，紧抿着嘴唇，在木条的蓝光中追着乔斯林砍。

“哈，我想起来了，奈瑟的确提到过你。”乔斯林躲开土元素的拳头迅速撤向右侧，莫瑞恩随即抡起木条封住他的去路。要他手里拿的是别的东西，就这么一下——就抡下来这一下——乔斯林就能把火叉的尖儿顺着他的腋下送进他的心脏里。可现在不但不能出手，还得赶紧矮身、翻滚，在他蠢呼呼地再抡一次之前拉远距离。

“可他说的是你这家伙最喜欢自作聪明，没有半点责任与耐心——这话他对你说了无数次，可你从来不听——简直叫他讨厌死了。所以等你一晋级一级法师，他立即把你踢出了实验室。”

这回似乎戳到了痛点。

“奈瑟没提过半句什么责任与耐心。”莫瑞恩立即反驳，“他最讨厌的就是责任，蠢货，他才不可能那样说我，你连我来这儿干嘛都不知道，他讨厌的是你才对！”

乔斯林的思绪短暂地顿了一下，觉得“你连我来这儿干嘛都不知道”这句话里似乎还有别的什么意思。

结果就这一恍神，他的火叉和木条相交了——没有任何阻滞，火叉被切成了两段。莫瑞恩兴奋得要命，立即大叫：“抓住你了！死吧！”

但乔斯林立即蹿去一旁，险之又险地从土元素的拳头底下穿过，觉得自己的后背一阵火辣辣地疼，十有八九被剥去了一层皮。

打这一下之后，乔斯林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不再能从容闪避，每一次都叫莫瑞恩险些得手。后者意识到自己终于占据优势，开始兴奋地呼喊出声、更卖力地追逐。

他绝没料到有一天作为一个二级法师，自己能用剑解决掉乔斯林·奥维因——这个在白银港以剑术和多情而闻名的年轻人。

但在两分钟之后、在他的目标即将达成之际，莫瑞恩开始觉得不对劲。他觉得胸闷、气短、脑袋发晕，他的动作同样开始迟缓，身体变得摇摇晃晃。

莫瑞恩大概只犹豫了十秒钟就决定放弃即将到手的胜利果实，先退出地下室。他搞不清楚乔斯林是不是使了什么自己还不了解的手段，但出于一个执业法师的谨慎，还是先走为妙。

不过等他打算叫土元素掩护自己撤退的时候，发现乔斯林忽然重新变得矫健而有力。他的火叉断了，于是抛下手里的那截，开始用一切能抓到手的东西往他的退路上丢：“你想干嘛？打到一半扭头就跑的可不是体面人，我说——嗨！注意脚下！倒霉鬼！”

神圣武装和高等利刃术可以叫他刀枪不入，却没法儿解决绊脚石这个问题，莫瑞恩不得不一边愤怒咆哮一边磕磕绊绊地绕过乔斯林丢过来的那些东西，同时叫越来越头晕脑胀的自己不倒下。

最后他失败了——一块巴掌大的大理石碎片命中他的脑袋，他觉得眼前一晃，完全失去知觉。召唤者的意识消散，土元素同时停止动作，在下一秒碎成一地石渣。

乔斯林立即冲到莫瑞恩身边，先往他脑袋上来了一脚确保他昏得彻底，又把他扒了个干干净净确保他碰不到任何魔法物品。接着，在给自己套上衣服之后，给这个倒霉鬼的左臂止血。

绝大多数像莫瑞恩·马丁一样的神秘学知识分子的问题在于，缺乏长期、高强度运动的经验。这叫他们无法很准确地判断，在一个相对密闭、被小火球术烧了一气、又被残存的燃烧物烧了一气、接着又弥漫有大量粉尘的地下室里，剩余的空气能供他们一边情绪激动地大喊大叫，一边高强度地活动多久。

尤其他的对手还是一个魔鬼——猜猜看，能适应地狱生活的魔鬼所呼出的气体会不会安全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