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他没想到的是，莫瑞恩这回竟然没叫。他只听到一声短促而粗重的喘息，就又失去了目标。

莫瑞恩现在应该缩在附近不动了。乔斯林立即伏低身子，将火叉飞快地在自己身周抡了一圈，但没扫到人。

这家伙说得没错，他的确挺有天赋。初学者施展魔法的时候会像自己一样，情不自禁地大声将咒文念出来。那是因为魔力灌注全身并且不停激荡，叫持咒者难以自制。只有对魔法的掌控力越来越强，才能逐渐做到像莫瑞恩一样，近乎无声地诵念咒文。

乔斯林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半蹲在地上，捕捉空气里每一点微小动静。火焰熄灭了，地下陷入了真正的黑暗之中。他想要捕捉莫瑞恩的呼吸声，但知道很难——控制呼吸，是每一个操法者的必修课。

“要我没记错几秒钟之前有个人说要干掉我？”乔斯林说，“可现在干嘛又不敢出声了？”

莫瑞恩不说话。

想想，他还可能有什么手段。

他不会再持咒施法。因为“近乎无声地诵念咒文”也总会有细微声音，更别提还得洒下施法材料。在现在这种极度安静的环境中，只要他一出声，自己就能刺穿他的心脏。

那个桃木黑盒子——填充了咒文的秘能水晶——咒术水晶，莫瑞恩还有没有？

据乔斯林所知像这种能装在盒子里的小型秘能水晶每个能卖到五十欧，这家伙身上不会带多少。执业法师们带这东西大多为了保命，里面通常填充一些隐身术、解除魔法、伊娃之息之类的法术，而不大可能填充在眼下这时候能对自己造成致命伤害的法术。

如果还有的话……

咔哒。

乔斯林一剑刺向自己的右后方，但剑被坚硬的、迅速滑动的东西挡住了！

他在刺剑的时候就发力转了身，等撤剑的时候看见了挡住自己的东西——莫瑞恩比他想象的更有进取心，他的第二枚咒术水晶里储存的是“召唤次级土元素”。几乎在法术被施展出来的一刹那，他右后方的大理石地面就轰然破碎，而后一个由破碎石块构成的土元素诞生了。

众所周知，火叉刺不死次级土元素。他也没跟这玩意打过交道。

于是乔斯林立即往后方撤退，但没想到这比他高一点儿的家伙远比想象中灵活。前脚刚离地，土元素的拳头就后脚砸到，溅射的石头弄得他小腿生疼，不知道有没有陷进去。

这时候他看见莫瑞恩现了身，也搞清楚了自己刚才那一剑的成果——莫瑞恩的左前臂被豁了个大口子，右手正提着被自己刺破的定装施法材料包。但里面的东西混成一团，他没法儿持咒施法了。

乔斯林一边飞快闪避土元素的攻击一边嘲笑他：“想要杀死我光靠这玩意可不行，我有一个不祥预感——一分钟之后我会完好无损地离开这儿，然后格勒西亚教皇国在白银港的教团使节驻地就会得到一份匿名举报：二级法师莫瑞恩·马丁深夜现身奈瑟·罗切斯宅邸，十有八九跟后者在地狱里干的事儿有牵连。”

“那我会确保你没这个机会。”莫瑞恩阴森森地说。然后他一把扯下自己的斗篷，右手里多了两枚魔法卷轴。

他先撕开了第一枚。一阵白光荡遍他的全身，透明的全覆式板甲轮廓在虚空中转瞬即逝——神圣武装。

然后在身边捡了一根破木条，撕开了第二枚。木条上忽然泛起一阵深蓝色的幽光——高等利刃术。

“你的剑术很高明？那现在咱们就来堂堂正正比比剑！”莫瑞恩用木条在身前挽了个并不熟练的剑花，慢慢走着寻找乔斯林的破绽，“我会叫你知道，善用智慧和法术能达成什么样的成就——看着！”

他瞅准乔斯林往他这边躲闪的机会，大步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