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肮脏的下流胚。”酒保眨着眼睛坏笑起来,“不过这主意够劲。”
他抓了铜币转身要走开,却又皱起眉:“不,这事儿不行,两个大块头要是在这儿动手——”
乔斯林把剩下的两枚银鸥和铜板子丢过去,又从鹿皮马靴上抠下四枚银扣子。
“你就为了看小矮子倒霉?”酒保把它们全扫进自己的围裙里,又打量酒馆里那些早就因为一次又一次的暴力事件而缺胳膊少腿的桌椅,“我喜欢你这家伙。”
两串被酱汁刷成紫色的烤鹌鹑被送到食人魔面前的桌上,酒保对他们说了几句话,飞快退开了。
两个大家伙发了一会儿愣,其中一个用两根手指捻起鹌鹑,凑到自己眼前傻乎乎地瞧了瞧,然后才反应过来,愤怒地皱起眉头并看向地精和他的两个护卫。
另一个食人魔嘀咕了一句什么,前者粗重地喘了几口气,把鹌鹑丢进嘴里嚼起来,又给自己灌了一杯酒。
去了一趟地狱之后真是什么见鬼的怪事儿都能撞见了——这家酒馆里有两个懂得克制怒气的食人魔!
乔斯林立即端起酒杯走到地精商人身边两三步远大惊小怪地叫起来:“我的天哪,在这个年代,在白银港!还能瞧见这种事儿——两个规规矩矩靠双手赚钱,吃面包喝啤酒的体面人……体面魔,竟然还要被歧视!那紫乎乎的玩意儿是什么?”
他转脸去看地精:“你说是吧,老兄?”
地精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见的是一个穿鹿皮马靴、丝绸里子呢绒风衣的体面人,于是口齿不清地附和:“您说得没错儿!真叫人害臊!呸!”
食人魔发出一声怒吼,两个大号啤酒杯飞了过来,地精和两个躲闪不及的人类保镖被淋了一身。
食人魔又抓起粗木棒踢开桌椅气势汹汹地冲来,光头把屋顶的木梁撞得咚咚响。两个人类保镖这才反应过来,忙抓起各自的武器,然后合力提起雇主的领子,在粗木棒将他们坐着的椅子砸得粉碎之前冲出了酒馆。
食人魔一旦发怒就不达目的不罢休,两个大家伙紧跟着撞出了酒馆,但看见地精的人类保镖已经拎着雇主钻进了一条小巷里。食人魔立即大步追赶上去,跺得地面咚咚作响,等到了巷子口儿才发现他们并未逃远——两个人类保镖一前一后地站着,地精在他们身后气急败坏地喊:“令人发指!难以置信!公然袭击地精贸易公会的成员!这两个该死的食人魔,给我把他们的脑袋剁下来!”
“您退远点儿!”站在前面、手持钉头锤的保镖说。
这是个高大的壮汉,可个头只到食人魔的胸口,更别提对方独自一个就能把小巷子塞得严严实实。
他话音刚落,愤怒的食人魔就已经挥动粗木棒砸了下来。这一击气势汹汹,但因为食人魔的左右两边都被小巷两旁的墙壁挤着,力气却并不大。
使钉头锤的保镖迅速闪到食人魔的右侧躲开了这一击,在粗木棒落地的时候冲上前去攻击他的右手。大个子赶紧提起木棒想要把他迫退,但立即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把战场选在这儿了——坚硬的墙壁阻碍了他的动作,没等木棒被提起来,他的左腿就挨了一下。
再强壮的生物也没法跟铸铁较劲,食人魔发出一声惨叫,赶紧往后退。但使战斗剑的保镖已从同伴身后蹿了出来,一剑插进他的前臂,又飞快地拔了出去。食人魔伤了一只胳膊和一条腿,他的同伴则急于上前帮忙,两人立即撞到一块儿。
街上的人原本打算看一场脑浆飞溅的好戏,可没料到地精的保镖不但比两个大块头高明,还比他们要克制。在击退一个食人魔之后,两人立即重新退回到巷子里,转脸确认自己的雇主安然无恙——
然后发现他们的雇主不见了。
乔斯林把地精夹在胳膊底下的时候那家伙闹腾得欢,还试着去咬捂着他的嘴的手。等被丢在另一条小巷一堆发霉的破麻袋上,立即张开嘴尖声大叫:“你疯了!我服务于地精贸易公会!你知道我来这儿是干嘛的吗?我敢保证不到天亮就会有一队武装兵把这个鬼地方翻个底儿朝天!”
一整条街上的人都在为保镖和食人魔之间的战斗而喝彩鼓劲,地精的声音与之相比微不足道。乔斯林叫自己露出冷笑:“而我服务于奥维多尼亚公国执政官——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你刚才说了什么?在公共场合鼓吹宣扬敌国武装力量并试图煽动混乱,只凭这一条我就能立即把你丢进水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