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斯林往后退了几步，低咳一声：“我想确认一下——这是一枚稀有的、被星界神亲自赐福的圣物，然后你现在打算把它放进一块地狱泥沼里。要我没记错，任何一位星界神都极度厌恶地狱、深渊造物，你这么干的话……”

“触怒伪神？”奈瑟摇摇头，“我们在地狱一层，受到地狱大君阿斯摩蒂尔斯与北方法师公会所缔结的古老契约庇护，伪神不会冒着触怒地狱大君的风险降下神罚来对付我。”

他拾起圣印，将其放在泥沼上方。

乔斯林深吸一口气：“……等等。”

“嗯？”

“抱歉。”他说，“我很抱歉说了昨天那些话。”

奈瑟·罗切斯笑了起来。这是乔斯林第一次看见他对自己露出微笑。

“我接受你的歉意。”

然后他将圣印完全浸入泥沼之中。

——可怕的强光与巨响忽然迸发。

乔斯林看见一道雷霆出现在实验室屋顶与奈瑟的头顶之间。

在这一刻时间似乎变得极度缓慢，他觉得自己看到了奈瑟被这道雷霆轰击的全过程——他的头顶先变得耀眼，随后身体骨骼与血管被贯穿全身的闪电映亮。他的衣服化成淡金色的轮廓，皮肤表面出现无数树木枝杈一样的火红纹路。

乔斯林短暂地失去了视觉与听觉，不知道过了多久，视野中白茫茫的一片才逐渐褪去，耳朵里忽然灌满空气从钢化玻璃的缝隙里泄露的尖啸声，身上落满一层混杂着人油与骨渣的白色灰泥。

毫无疑问，这些人油与灰泥都属于曾经的六级执业法师奈瑟·罗切斯——一部分被他吸入肺中，另一部分覆盖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