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道声音却真实表达了大家对这位同学的评价。
你可真能硬编啊。
可真不要脸。
孟希言显然是高估了大家的文化水平,所以听到这位同学的回答后,他居然一下子僵在那了。
但是,好像这位同学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说道:“下一个。”
下一个就是第二排的学生:高家明和姜雅诗。
高家明聪明啊,他一看第一位那种诗词能过,那我也能过。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我,我出过国!”
监视器后面,节目组的人都看无语了。
你们就奔着小学课本来了是吧。
就不能翻翻初中的课本?
终于,在姜雅诗这里,表现不是那么烂了。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然后她低声道:“我曾经有过一个很喜欢的人。”
“欸?”教室里有学生开始起哄了。
孟希言笑了笑:“人之常情,下一个。”
“独在他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我也出过国。”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当初我高中没上完说要去当明星,就是这么想的。”
而随着前面的人答完,后面的人,是越来越困难。
大家的文化水平就这个样子。
除了小学初中课本,找不出别的来了。
而前面别人说过的,自己又不能说。
所以到第六人的时候,终于出现了首次答题失败。
而此时,大家看向许沐的表情,开始充满了期待。
因为他坐在最后一排,属于这次测验的最后一位答题者。
到第七个人的时候,那小子不停地挠头,孟希言忍不住提醒道:“曾经的心境也是可以的。”
但那小子还是没有答出来。
“好吧,下一个。”
刷刷刷,所有人的目光向许沐看去。
许沐抬起头,看向孟希言:“曾经?”
孟希言确定道:“曾经!”
这会儿大家都听出了孟希言心中的急切。
老头太难了,老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啊。
讲课小半辈子里,老头第一次经历讲台下面一半是文盲的情况。
而此时,在大家的目光中,许沐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自己没有穿越前,那个痛苦不堪的,只能关起门来闷骚的,最后郁郁而终的少年。
然后他开口说道:“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孟希言:“嗯?”
高家明:“什么人兽?”
监视器后面,导演姚方国和一众工作人员看着许沐的表情,再品味着他说出的这句话。
越品越觉得有点意思。
或许,这正是许沐之前的经历吧,每一天都是煎熬。
教室里,孟希言的眼睛亮了。
终于特么的出来一个不念小学课本的人了。
其实,李贺这首《苦昼短》,算是比较偏门了。
即使是在地球上,在2018年以前,他的这句词,也没有那么多人知道。
“你读过李贺?”
许沐点点头:“读过一点古诗词。”
孟希言点了点头:“好,咱们的游戏到这,也算是圆满结束了。”
他感谢许沐,给了他这个小游戏一个体面的结局。
他现在迫不及待地开始上课。
“我刚才做这个小游戏的意思呢,就是想要让大家明白,古诗词大家还是要读,那些古诗词里的意境、韵律是一定要去体会的。”
“很多古诗,对仗工整,韵脚缜密,我们可不能让这些好事物失传了。”
“我知道现在有很多古风歌曲,明明作者没有读多少诗词,偏偏要堆砌辞藻,最后词不达意,贻笑大方。”
“还有啊,其实古诗词里,可不像现在的歌词,那么多的情情爱爱,有的诗词,读来就能感受到作者那种心怀天下的格局。”
“我今天来上这个课,也不是为了教育大家,只是想给大家一个建议,我们的古诗词文化是要传承下去的,而据我所知,就有一些作词人,他们写的歌词意境深远、格局宏大,也算是对古诗词的传承……”
“我也是想要让大家把我们古诗词里美好的东西传承下去。”
终于,半个小时的课讲完了。
讲的十分潦草,因为老头实在是受不了下面这群人那愚蠢而浑浊的目光。
然后孟希言开始宣布今天的考试题目。
“我的题目很简答,化用一段古诗词,写一段国风的歌词。”
然后他看了看时间,还有二十来分钟。
“接下来,请大家开始吧。”
随着他一声令下,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传来嘬牙花子、挠头皮的声音。
高家明,直接开始翻译古文,往里面套flow了。
而姜雅诗,她有点敏感。
她觉得刚才孟希言说的古诗词里不都是小情小爱那句话,是在点她。
毕竟,她之前刚刚说的诗词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格局、天下……”她不停地提醒自己。
而许沐呢,他回忆着孟希言刚才讲过的话,突然想到了一首歌。
他觉得这首歌,破天荒地非常合适!
然后他开始下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这个过程中,有人陆续离开,这是主动放弃了。
当二十分钟计时结束的时候,教室里只剩下了四个人。
高家明、姜雅诗、许沐、还有另外一位叫解向宇的男生。
“好了,时间到了,请大家交卷。”
然后,孟希言走下讲台,拿起了高家明手里的那张纸。
“举头我望明月,明月照今夜。”
“低头我思故乡,故乡在远方。”
念完这两句词之后,孟希言脸色铁青,但他忍住了没有说脏话。
“不合格,请下次努力吧。”他的声音冰冷。
高家明撅着嘴,坐在那里,没有离开。
他要看看其他人的作品。
然后,孟希言拿起了姜雅诗的作品,开始朗读。
“歌名《想和天下谈个恋爱》”
看到这歌名,孟希言都懵了,和天下怎么谈恋爱啊。
但姜雅诗忍不住给自己点了个赞。
和天下谈恋爱欸,格局大不大?
孟希言接着朗读:“天下为公绘宏图,我以温柔作笔触,山河广袤情深处,我为母仪照四方路。”
什么意思,怎么有点读不懂呢?
然后,下一句念出来。
“天下为公我为母,山河洞房天星烛。”
孟希言脸直接绿了:“出去!”
“你知不知道天下为公什么意思?还你为母?”
孟希言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样写歌词的!
姜雅诗一下子吓得呆住了。
“老师,我……”
“走!”
但是姜雅诗不走,她也要坐在那,看看许沐是什么作品。
不止是她,监视器后面的人也在等着看。
这一次,孟希言没有把许沐放在最后一个,他记得这个小伙子,读李贺的。
他径直地走向许沐。
“看看你的。”孟希言的声音都被气的发抖了。
许沐递过了自己手里那张纸。
孟希言开始念。
“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
只念了两句,孟希言就皱起了眉头:“这不是《声律启蒙》里的句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