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废弃孔生还】
【超越抑制力的观测范围】
【抵达真理之门】
一切都需要藤丸立香个人的成就。
由人之身抵达神的领域,这是一个不可能做到的过程。
但是历史上并非没有案例。
做出巨大贡献,一个时代最杰出的英雄,会被赋予神的席位。
由自身苦修,在阅历世界之后得出自身对于世界的思考,并顿悟,得以成就神性。
而后者最为著名的例子,便是那位觉者。
相传,释迦牟尼是古印度北部迦毗罗卫国净饭王的太子,属刹帝利种姓。母亲摩耶夫人是邻国拘利族天臂国王之女。
摩耶夫人在回父国途中,于蓝毗尼分娩后7天去世,太子因此由姨母摩诃波阇波提抚养成人。
释迦牟尼幼时受传统的婆罗门教育,29岁时有感于人世生、老、病、死各种苦恼,加上释迦族姓面临灭族的战争威胁,对当时的婆罗门教不满,舍弃王族生活,出家修道。
开始在摩揭陀国王舍城附近跟随“数论”先驱阿罗逻迦罗摩和乌陀迦罗摩子学习禅定。后到尼连禅河附近树木中单独修苦行6年。认为苦行不是达到解脱的道路,转而到伽耶毕波罗树下。
静坐思维四谛、十二因缘之理,最后达到觉悟。
没错——
成为“神”的条件——
觉悟,顿悟。
人变为神,脱离集体意志,和命运对垒,就是有着如此之高的门槛。
而是否每个人都具备顿悟的资质?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
藤丸立香有。
观测世界的维度——没有人比她更加方便。
观测世界的数目——没有人比她见过更多。
生,老,病,死。
救世,灭世。
人类的野性。
人类史的进步与残酷。
她见证了一切。
明明是一个什么都不配的普通人,却被迫进行了这个“实验”。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普通人”,到底能否在这场历史的洪流中,在无数英灵的指导下领悟,得出“答案”。
什么的答案?
异闻带与泛人类史。
人类不断进步的文明,与丢弃的珍贵之物。
裁剪的本质。
一切的一切,都压在了少女的灵魂之中。
而最为直接的体现……
便是那【废弃孔】的存在。
每个人都有着原罪,重复着罪孽,而少女的“罪”则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存在。
她犯下了罪,也因此需要对自身进行开解。
必须,也只能由这个年幼的少女,来给出人类史的……
【答案】
而令人欣慰的是……她从未逃避过这个过于沉重的职责。
不如说,那是从少女重新得到异闻带记忆时,就开始的思考。
那是,曾经的自己,留给自己的问题。
同时,也是藤丸立香能否成功掌握【神性】的考验。
那位白色的皇帝,在期待着……
期待自己给出回答。
以此作为交换的条件,来获得【生】的权利。
啊……那么,就思考吧——
曾经的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是在毁灭世界?
是在拯救世界?
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是想要拯救世界?是想要活下去?
自己做的事情……有什么意义?
世界的筛选,裁剪,真的只是以“人类的未来”作为标准吗?
为什么,只是因为更加发达的,更加遥远的未来,就要将那些世界毁灭吗?
说到底……更有未来的世界,是由谁决定的?
白王掌握着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精神,而她保管的“少女异闻带”的部分记忆,也在少女死亡的瞬间得以回归大脑。
她最新的记忆,止步于【大西洋异闻带】
【神代巨神海洋亚特兰蒂斯】
俄罗斯。
北欧。
中国。
印度。
自己似乎又走过了漫长的旅程。
旅途的最初,那位雷帝质问着自己软弱的心。
【值得你将这个世界上受苦的民众一个不剩地杀死吗?】
那是让自己沉沦于愧疚的开始。
扣动灭世扳机的人是我。
做出选择的人,是我。
如果只是以旁观者的角度来审视的话,或许那是简单无比的事情。
但是无比感性并且同理心强大,却又带着变扭的责任心的少女,自然比谁都要痛苦。
觉悟?
值得吗?
那种事情还用问吗!?谁会想要做那种事情啊?!
被人推着后背,因为要拯救世界,因为要证明自己走过的路,所以就要把其他人一个不留地杀光吗?
明明不需要去可以思考,但她不愿意挪开视线,反倒是竭尽全力地思考着,试图得到自己的答案。
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的。
即便只是一开始的旅途,自己也在无数英灵的帮助下学习着,思考着,试图得到“答案”。
【盖提亚到底错在了哪里?】
【为什么要抗争?】
那个魔神王最后的质问,正是需要思考至今的难题。
想要永生,想要摆脱无意义的死亡,想要让人类这种愚昧的生命放弃战争,不再重演错误的历史,盖提亚的思考到底哪里有问题?
没有。
哪里都没有。
自己从来没有资格否定盖提亚,自己否定的是“盖提亚对人类史的否定”。
即便是丑陋,即便也不都是美好的事情,即便最后会走到终点迎来死亡,生命也并非没有意义,所以不能够被否定,也不能够被掠夺,这是自己曾给出的答案。
那时候的自己,大概是满足了的。
因为,那只是最初的提问。
浅显的回答。
但,在那之后呢?
异闻带的到来,当自己毁灭掉其他世界的时候,自己又该思考什么,回答什么?
【他们错在了哪里?】
难道自己要简单地回答“因为他们碍事了”,而给予死亡吗?
只是让自己残酷起来,冷静起来,就会显得优越吗?
不对吧?
世界的裁定,来源于对人类发展的肯定与否定,异闻带本质上来说,就是没有将发展引上正途的世界。
但是,仅仅是“没有发展”就该被毁灭吗?
科技发达了,就是优秀的世界吗?
人类的价值,只是用“能否迎来更有价值的未来”来裁定吗?
说到底,发展的定义是谁给出来的?价值的定义是谁定义的?
那太过于傲慢了。
由宇宙来决定谁去谁留,那种做法,本质上和卫宫桑曾经和自己提到的【牺牲少数,换取多数】有任何区别吗?
这种行为本质上,难道不就是在列车难题时,选择了拯救更优秀的个体?
自己想要做的,是那样的事情吗?
那么,最终问题——
【自己到底是在筛选着更加优秀耀眼的世界存活,还是单纯在苟活?】
【如果哪天,自己的世界被宇宙的观测者判定为不具备进步性,自己是应该退位,还是斗争?】
最简单的情况下,只要回答【我只是想要活下去,所以杀杀杀就好了】
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会选择轻松的答案吧。
但是,藤丸立香做不到。
正因为她看到了无数人的光辉,见证了英灵的伟大,明白了人类历史的进步,是光影共存,残酷却伟大的旅途。
所以她做不到。
而转折的瞬间,大概是中国异闻带,和那位始皇帝的对话。
【永世秦帝国】
在那个世界,英灵不会诞生。
英灵的本质是代代相传的集体精神烙印,那些深刻的故事刻印在人们心中,引导人们前进。
但是,在秦帝国,人们的一生都不会产生波澜,本该成为英雄的人们,则成为收藏品,而秦始皇本人则将自己变为机器,理性地管理着国家。
那是一个没有希望,没有明天的国家。
他没有人类应有的强韧性,脆弱无比。
但,它应当被毁灭吗?
那位皇帝在自己面前明确地表示了对于世界筛选机制的嗤之以鼻,说到底——“进步压倒一切”这样的机制,到底哪来的资格来裁决“正确”?
自己,凭什么是对的?
永远的安宁难道就是错误吗?
人类……必须进步吗?
在泛人类史的彼端,科技进步的重点,是更高一层的世界,还是是人类对自身的毁灭?
哪里有保证,这个世界的终点会比秦帝国更加美好呢?
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这些问题的答案,即便是达芬奇,福尔摩斯也无法给少女回答。
留下的,只有疑惑,愧疚,痛苦,以及那深埋与灵魂深处的孔洞。
少女不知情的情况下,累积着罪孽与痛苦,即便那象征着复仇的黑炎,岩窟王不断进行着焚烧,但也最终还是无法抵挡。
于是,失去了英灵的庇护,在死亡的那一刻……她直面了这个问题。
白王的神性保护着少女的灵魂不被废弃孔烧坏的同时,那一次次的质问也确实冲击着藤丸立香。
宇宙的筛选,是因为存在着总量。
无数的平行世界中,只有部分世界,能够获得宇宙的关注,而其他的世界,因为占据了资源,浪费了资源,所以必须毁灭。
在此基础上,自己得出了回答。
【我不想毁灭世界】
【我也不想被毁灭】
多么贪心。
但这不就是这样的过程吗?
在俄罗斯的旷野中践踏属于人的野性。
在北欧的极光下毁灭人的童稚。
在永远安宁的帝国中摧毁人类对乌托邦的幻想。
在创世灭亡的轮回中废除人类对死后世界的道德幻想。
在那绝望的死海之上丢弃人类对神明的敬畏与想象。
所有的异闻带,本质上都是在将人类发展过程中丢弃的某种“人性”极端化的产物。
历史的进步,必然伴随着人性的丢失。
正视着人性的不完整。
自己必须去看。
然后,在知道了这一切的基础上,知道了历史的残酷的基础上,又该做些什么呢?
【答案是……保持着人性。】
即便知道了残酷,也要带着尊重,保持着人性的同时,做出选择。
得出属于我,属于迦勒底御主,被无数英灵帮助后的我,藤丸立香的答案。
【泛人类史与异闻带,残酷的筛选机制】
【进步的本质】
【自己,到底是要继续毁灭世界,走下去,还是——】
“解开了。”
再一次,少女笑着说。
不过,那绝不是模仿诺顿的行为,也无法模仿。
藤丸立香打算去做的,而是更为疯狂……更为令人瞠目结舌,却又不得不信服的结论。
她向着天空伸手,放松的手臂微微弯曲,仿佛“躺倒”在天空的怀抱中,单指指向世界的穹顶。
“一个。”
女孩的声音缥缈而悠扬。
她闭着眼,世界却为其欢呼。
根源中仿佛定格着假象的质量,真理之门的光束带着温度,而此时的她即为一切的重心,宇宙螺旋的根源。
“如果宇宙观测者的资源是有限的,而世界是无限的,也就是所谓的生产力与消费水平的基本矛盾——那么就颠倒其中的一个要素就好了。”
少女给出自己的回答。
“要么让资源变为无限。”
“要么——”
少女朝圣般,面朝那“真理”的大门高呼。
那一刻的呼唤,犹如雷霆万钧!又像是绚烂的极光在夜空盛放,宇宙的星火点燃,锻造文明诞生瞬间,铁锤落钢的第一声轰鸣!
——【让世界,统一为有限。】
……
收束点理论。
诺顿的所做所为,给了藤丸立香灵感。
世界的观测者,收束点,裁定,空想树——
一切的要素,在此刻汇聚成为少女自己的【本心】
“所有平行世界,在相互错落的同时,会不断在某一个时刻迎来共同的剧情。”
【亚瑟王之死】
类似这样的收束。
如果说,一定会演变成这样的话,那么不是刚好吗?
本来不同的世界,会在仅此存在的【点】上汇聚,在那之后分散——
但如果……
“我不让其分散呢?”
在【收束点】这个【点】中,在所有世界交叉的瞬间,利用第二法,达芬奇网络,又或者是宫本武藏的流浪者效应。
方法要多少有多少,实现所有平行世界的交互链接。
然后——
将【发展的正确】强行告诉所有的平行世界!
——如果要将这个世界的筛选比作高考的考场,那么平行世界就是考生。
而考试的目的,就是要通过宇宙观测者自己那操蛋的“标准”,将考生划分为三六九等,并筛选下来部分。
那么藤丸立香给出的答案就是。
【我要在考试的最后一分钟,拼命做好小抄,并传递给所有人!】
所有人,都交出一样的答卷!
世界会开始融合!一个收束点或许做不到,但只要不断在不同的收束点重复这个过程,本来平行的世界就会不断坍缩可能性,并向着绝对的“一”靠拢!
起点不同,但却未必不能够交融。
无限靠近的世界,最终在某一个瞬间重合。
最终,化作“一”的世界线。
而这个世界线,则会强迫宇宙观测者进行观测。
裁定的权利,自然也会随之消失。
宇宙的资源总和,也不会浪费在多种可能性上。
绝对自由的世界!
而因为失去了观测对比的对象,也就失去了比较的可能,因为世界本身成为了标准,也就失去了标准,所以在“一”的世界完成的瞬间,就连收束点的概念都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