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摩川是一条大河,发源于山梨县境内2000米的高山上,浩浩荡荡地流向东京。
山梨县中山脉纵横,除了号称日本阿尔卑斯山的赤石山脉,还有富士山这座日本最高峰。在大约一万年前,山梨县是火山活动非常频繁的地方,岩浆从通道中涌出之后一层层凝聚,最后竟然能够形成3000多米高的富士山,可想而知地壳活动有多剧烈。
古人认为通往地狱的道路就位于山梨县,神话学家说那是因为古人曾目睹明亮的熔岩从火山口流出,以为岩浆就是所谓黄泉之水,所以山梨县下方就该是地狱。至今附近还有为了镇压“地狱之门”而建设的神社,定期举行祭祀阎魔的仪式,阻止黄泉之水带着亡魂涌入人间。
“以前,上杉越那个老头曾经用中国的开封和我比喻日本的地质结构。”昂热看着那条川河,轻声说着。
开封是一座叠城,除了地面的一座城市,地层中还有五座城市,一层摞着一层,宫殿和道路从上到下都是重叠着的,一共六座城市叠在一起。这是因为黄河泛滥,泥沙常常把旧城掩埋,后人就在上面重建新城。
日本的情况跟这个类似,在人类历史之前,日本的海拔比今天要低,曾经几次被上涨的海水淹没,地面下陷,海水带来的砂砾沉降,让那些“神代的遗迹”以几倍的速度沉入地层深处。推算下来大概是300米深。
很有意思。
也许日本的地层深处藏着一个白王血裔建造的古代国家,而神正在暗无天日的废墟中行走,边走边回忆自己前世的身份。
而在日本的神话中,据说存在一口通天彻地的井,从寒水之海通往烈焰之海,上半截是寒水而下半截是烈焰,伊邪那岐把圣骸用紫色的麻布包裹,黄金的绳子捆扎,潜到寒水之海的底部把圣骸投入井中,看着圣骸沉向烈焰之海,然后在井口覆盖了一块沉重的玄武岩,这就是神话里伊邪那岐封锁黄泉比良坂的事件。
蛇岐八家在橘政宗接手后,就没少对那所谓的“藏骸之井”进行开采,那个实际叫做赫尔佐格的老头做梦都想要获得圣骸,并且他心中早就有了自己的目标。
而那个地方,也就是这里。
多摩川。
这里附近都是火山群,这些看似沉寂的小东西其实仍有爆发的可能,连富士山这座火山之父也未熄灭,不时地冒出危险的黑烟。如今活跃的火山没有任何一座像富士山这样巨大,它下方的裂缝直接通往地幔层,那里是岩浆的海洋。
如果它喷发,将重新唤醒人类记忆中对远古火山的恐惧,人类的祖先曾经目睹过这些超级火山的喷发,火柱连接天地,密集的火山灰在某个大洲的上空漂浮数年而不散,再无阳光。漫长的黑夜中气温越来越低,无数的动物死去,黑色的天幕下金红色的粘稠液体从山顶缓缓地向下奔流。
富士山就是一枚巨型哑弹,日本的繁荣却建设在这样的一枚巨型哑弹上,也难怪这里的国民要么摆烂要么疯狂。
他们开采的川流就在多摩川底下,名为赤鬼川。这条河的发源地和多摩川一模一样,流经的区域也差不多,多摩川在地面上浩浩荡荡,赤鬼川在地层深处无声地流动。赤鬼川由两股水流交汇而成,一股是流进富士山、经过岩浆加热的滚水,另一股则是寒冷的地下水,冷热水混合的时候发出巨大的声响,像是地下在炸雷,所以这里被称作雷鸣谷。
当地人说八岐大蛇的八个头饮用八条河的水源,其中有一条就是多摩川,八岐大蛇被杀之后,它的血浸透了方圆几十里的土地。浸泡过蛇血的土地在上千年中都是赤红色的,于是又有“真红之土”这个名字,附近还有一座奈良时期的八岐神社。
作为决战的地方,可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倒也有可能这边都一个小怪也不冒出来,白王就被你和那个叫做绘梨衣的小女孩按死在海面上了。”昂热笑眯眯地开玩笑说。
“那个叫做绘梨衣的女孩,我第一次看的时候都差点被吓到了,竟然还有那么恐怖的血统啊,体内人类的基因真的有占到1%吗?在日本一定很孤独吧,不考虑带她去卡塞尔见见世面?”
或许是因为又能够杀龙了,昂热的情绪高昂地有些诡异,立香也不知道有没有意识到这点,有一句没一句地接话。“血统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在欧洲那边是要被抓去蹲大牢的吧?”
“那是以前,现在有你这种破格的存在来确保血统不会暴走,上面那些老顽固由我来想办法就可以了。”
“那么,在这边的事情结束……不,一切都结束了之后,我就带绘梨衣去卡塞尔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