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聆秋不高反，她没吸氧，嘴硬中带着几分落寞：“她不是挺高兴的吗？”

“聆秋啊，你做了她二十多年的女儿，可你一点都不了解她。”

沈素卿理着衣服袖子：“拍照的这十来分钟里，她有一半的时间，注意力都在你身上，但你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是不是？”

宋聆秋诧异地掠过她的目光去看张秀英。

此时张秀英正殷殷地看向她的方向，母女俩的目光在空中热烈地撞到一起，又都惊慌失措地分开。

“桥归桥路归路都可以，但现在，来陪我们拍照。”

沈素卿抓着她的手往过去走：“四十多岁的人了，学着享受生活，不要活在拧巴里了，很多事情，等你明白过来的时候就会发现，其实就芝麻粒大点的事，你偏偏看的跟一座山一样重。”

张秀英和宋聆秋她们拍下第一张合照的时候，姜怀夕脱下包裹着她的羽绒服，冷风乍一吹过来，她凉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风吹起她的头发，凉意似乎吹进她的耳朵，然后争先恐后找到她入口，侵入她身体的细枝末节。

她在这样的冷意中，竟然久违地找到了一种曾经的感觉。

那种血液在人的身体中缓缓流淌着的，脉搏轻轻跳动着的，内心怀有期盼的，人活着的感觉。

泱泱的镜头对准她，不知道已经按过了几次快门，她叫：“怀夕，你可以做自己喜欢的动作。”

姜怀夕在一片僵硬中转过身。

她看着远处的雪山微微扬起头，满头的发丝飘舞起来，她的声音顺风而来：“泱泱，就拍我的背影吧。”

泱泱一愣，她没说什么，冲着她的背影按下了镜头。

拍了两张的时候，沈素卿走过来，她在距离姜怀夕两步的距离问：“姜怀夕，人有206根骨头，但我就喜欢你这种长着205根反骨的样子，拍个遗像都这么特立独行。”

姜怀夕转过来，刚要说那谢谢你的夸奖啊，沈素卿已经揽住她的肩膀对泱泱说：“泱泱啊，帮我们拍一张。”

泱泱的快门咔嚓咔嚓地响了几下。

拍了几张后，沈素卿皱眉看着姜怀夕：“你能不能配合一点，照片这种东西，拍一张少一张，来，对着镜头比个耶。”

她的身体贴着自己，掌心在她肩膀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暖意。

姜怀夕冷着脸，却听了她的话，不情不愿地比了个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