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酌颂说:知道,他正在来甘孜的路上。
姜怀夕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拇指停顿在屏幕上许久,终于还是把那句无声说出的话告诉了他。
“陈酌颂,你节哀。”
陈酌颂回:怀夕,我想见你。
很长一段时间里,对话框上面都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这一次,陈酌颂的消息没有发过来,姜怀夕也没敢回。
跟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可见的呢。
车子猛地一个颠簸后停了下来,泱泱嘱咐姜怀夕:“这里会有点冷,我先帮你拍,拍完了你就换衣服,还是身体重要。”
其实有点好笑,宋聆秋她们穿的都是藏服,而且都很厚,只有她一个人特立独行,在这个寒冷又可能缺氧的地方穿着坎肩和短裙。
泱泱下了车,探身进来问她:“怀夕,你想过自己想怎么拍吗?”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当下,姜怀夕又想起了那个紫色头发的姑娘。
她茫然地摇头:“怎么拍都好,只是我不喜欢坐在椅子上。”
她又问:“可以站着拍吗,拍我的全身。”
“当然可以呀。”泱泱说:“虽然是给别人看的,但拍照的是你,当然是要你自己喜欢才好。”
姜怀夕套着张秀英从凌白那里借来的长羽绒服下车,靠近山巅的地方风很大,好在今天天气难得的好,风不算很冷。
张秀英和沈素卿她们也下车了,两个人似乎有点缺氧,一人拿着个氧气瓶在吸氧,一边吸一边笑,招呼着凌白来给她们拍照。
凌白和张华脖子上都挎着个相机,就是来为这两位服务的。
张秀英担忧地看了宋聆秋一眼,见她孤零零地站在那儿,心里总归不好受,拽着沈素卿的袖子:“你叫叫她,叫她过来,你让她吸一吸氧啊,她刚做完手术没多久,我怕她身体受不了……”
沈素卿无奈地看着她:“四十多岁的人了,你操心什么?”
“八十岁那也是我闺女啊。”张秀英有点撒娇:“素卿,你叫她。”
沈素卿偏不:“我不叫,要叫你自己叫,谁的闺女谁自己疼。”
张秀英忍不住拧了把她腰间的软肉:“那是玉英的闺女,是我的也是你的,你叫不叫!”
沈素卿大笑着跑开,一边骂着她一边跑到宋聆秋跟前,往她手里塞了个氧气瓶,因着隔得远,说话也没有顾忌:“张秀英这个人啊,永远都做不到心口如一,你看她刚才拍照,拍的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