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种时候,眼神并没有什么意义。
“我说,关掉它!”
一声暴喝,震动八方,就在山陆陵、韦士笔浑身冷汗的惊愕中,尚盖勇的右掌含怒挥出,被狠狠掴中的褒丽妲,断线风筝般飞出数十米外,重重砸坠入地。
第三十卷
篇后小剧场 上
山陆陵、韦士笔,之前哪怕是作梦都没想到到了最后,事情会突然出现这种变化,这甚至可以说是建团以来遇到的最糟糕的状况,一直以来,不管面对的是什么,四大武神始终携手面对,大家也一直相信,只要四人齐心合力,无论面对什么也无惧,而这一路走来,的确是无论面对了什么艰险,四人都携手闯过,走到今天。
但是看尚盖勇就这么直接一巴掌打飞褒丽妲,两人都感到一阵颤栗,这是多么重视兄弟情的一个男人,平时四人里对褒丽妲最忍让的就是他,名为兄弟,却更像一个年长又笨拙的父辈,勇于为了锺爱的弟弟、妹妹扛起责任,哪怕平日总干着暗杀、潜伏之类的黑暗工作,可回到自己“家人”面前事,他总憨笑得像个老好人,卸下所有的心防,坦诚对人。
这么一个老好人,好兄长,刚刚却盛怒出手,一掌打飞了往日视作亲妹妹的褒丽妲,这显示……他此刻心中的怒与恨,已经到了极点,这一巴掌之后,兄弟情恐怕从此不再。
尚盖勇如今的愤怒,两人可以理解,此刻犹在空中不停播放的那些影像,即使以他们两人的丰富阅历,可以说是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也仍看得直皱眉头,瞧不下去,只想把目光转开。而尚盖勇这个苦主,却被逼着当众面对这一切,发狂发怒真是再正常不过。
……两人不得不承认,褒丽妲干的这一手,实在太偏激也太狠了,就算真要把一切真相揭露,让老尚面对现实,又何必用这样极端的方式?私底下,提前单独向老尚说,或者,先向自己二人打声招呼,做个准备,不行吗?
……如果自己二人事前知道,总能迂回布计,让一切不至于爆发得那么突然和无可挽回,就算不能暗中处理掉此事,真相揭露必不可免,起码……也不用最后闹到伤了兄弟情感。
当然,他们也同样理解,褒丽妲是基于什么心情才会干出这件事的。
尚盖勇对袁七小姐的执着,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单纯想要用言语劝动他,那当真是全无可能,真到了一定要做出选择的时刻,他恐怕无论如何,哪怕拼了性命也会选择保住袁七小姐,不惜任何代价。
……遇到自己兄弟,沉迷上什么不值得付出真心的妖女,有些人的做法,是苦口婆心去劝,盼他能够自行悔悟,也有人会对此嗤之以鼻,直接搜集铁证,把妖女最见不得人的一面,整个摔在兄弟面前,让他当场醒悟。
这种的,叫做震撼疗法……
不可否认,这世上确实有许多苦口婆心劝不回来的人,最后是被震撼疗法一巴掌打醒的。但也有些人,反而会被震撼疗法激的更加偏激,再也回不来……
不同的做法,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结果,很难就这么简单评判说谁对谁错,但至少大家都有为了尚盖勇好,希望他能够幸福的心,在不同的作法之余,心情都是一样的。
就山陆陵来说,自己此刻的心情就非常的复杂,不想去说愤怒的老尚和偏激的小妲是谁错了,或许,其实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错,人间本来就有太多没法判断出对错的事……
“阿山!”
韦士笔的急呼,惊醒了就在心中纠结的山陆陵,看他正直直向尚盖勇冲去,山陆陵登时会意,也向着被尚盖勇含恨一击摔飞出去的褒丽妲飙去。
……这种时候,作为兄弟,最关键的就是要先把两边人给隔开,确保安全,否则如果他们要是这么打起来,一切就真要完蛋了!
褒丽妲被一击打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把地面砸出一个大洞来,势道不可谓不重,但她跌入坑内,化散余劲,跟着蝠翼一展,直接一弹就重新飞起,怒气勃发,杀意凌人,狂喝道:“姓尚的狗头,你竟敢……”
话还没有喊完,山陆陵的庞大身影,已经像座山一样狂压过来,阻住了她的往前冲的动作,同时,韦士笔也已经挡在尚盖勇的身前,但后者并没有要继续冲出去追打的企图,只是转过头,望向自己崩溃中的新婚妻子,眼神十分复杂。
韦士笔见状略松一口气,赶忙出手,把浮现在半空中,仍在不停播放的那些影像,瞬息破去,手法奇幻,尚盖勇见状略微点了点头,示意感谢,若非韦士笔出手,自己还真不一定破得去褒丽妲的手段。
此刻婚礼的场地中,还有碎星团中大批重将在场,而且因为刚才那一番喧闹,连许多原本没来参加婚礼的人也被惊扰,纷纷赶到了,包括武苍霓等人,全都在场,空中那些影像给他们不断看了又看,完全可以猜到他们现在脑中都是些什么想法。
今夜之后,无论事情会怎么收场,迅雷神盗都必将成为碎星团内的一个笑柄,所有人都会在背后说他老婆干过些什么……意识到这点,韦士笔踌躇不已,为老兄弟的未来感到担忧,但尚盖勇的目光中,却并没有多少疯狂与愤怒,而是一种复杂悲凉的情感压过一切,这……也让韦士笔感到讶异了。
……老尚,这样的事情你都忍得住?
……这女的,真的是你命中的劫数……
也许,在每个人的生命中,都可能都会遇上这么样的一个克星,会觉得别人太过痴迷,不够清醒,觉得别人的付出完全不值当,只是因为自己还没遇上那样的人……
韦士笔心中暗自感叹,却并没有阻拦尚盖勇往他妻子走去,至于这两夫妻会合后,事情又会怎么样,就只有到时候再说了……
“……不、不要过来!”
原本狂乱尖叫的袁七小姐,看见丈夫走近,眼中却忽然露出一股骇然欲绝之色,不顾一切地拼命摇手,想要阻止尚盖勇靠近。
“……不好!”
韦士笔见状心知有异,这反应绝对不是单纯的感觉对不起丈夫,当下身形一晃,拦在尚盖勇身前,使劲把他往后拉,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股无匹的力量自袁七小姐体内爆发,冲击八方,横扫方圆数千米。
碎星团数里驻地,整个都在这股冲击范围内,无论兵卒还是要将,没有谁在这冲击还站得稳,纷纷栽倒,起码要地阶以上,形成法相,还要及时调用天地之力,才有能耐在冲击中站稳。
“……好家伙!”
山陆陵当即为之色变,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袁七小姐自身的力量,而留下这道后手的妖魔,起码是为天阶者,否则绝对施放不出这样的威能来。
暴风之中,袁七小姐一声尖啸,跟着第二波力量爆发的冲击波,扫向八方,顶上现出的黑气盘旋,飞快在虚空中撕开了一个裂缝,卷起黑色旋风,跟着开始吸扯四面事物。
而首波吸扯的,却是活物的生气,地面草木转眼枯黄,生人体力开始流失,倍感疲倦,而随着旋风的吸力增强,短短几秒内,就有人一声哀号,全身血肉精气都被吸收殆尽,化为干尸倒毙,而被吸取的精气反过来又让旋风愈演愈烈。
“给我来这招?”
褒丽妲见状又惊又怒,率先动手,运转力量,法印打出,跟着一声斥喝,“第二大队,给我上!其他的都给我趁机退下!”
一声令下,婚礼大堂附近的地面整个崩裂,诸多活尸,成百上千,持续从地底下爬出,其势如同奔涌而来的潮水,转瞬漫过人群,组成一道尸壁,拦挡在所有碎星者的前头。
黑色旋风卷来,组成尸壁诸多尸骸首当其冲,身上腐肉的残存精气也都被榨干,化归为灰,被扯烂离体,露出底下的骨架,却仍在不断活动,一个个手舞足蹈,主动迎向黑风的吸扯,在剧烈的吸蚀、拉扯下,最终成为骨灰,而地下还持续不断有尸骸冒出。
如此诡异的情况,着实让碎星者们也大吃一惊,现在这些挡在前头代替自己等人被吸干、牺牲的,就是碎星团第二大队的“成员”,可那么多的尸骸,怎么会一早就潜伏在婚礼会场的地下?褒丽妲究竟安排了多少僵尸潜伏?难道她一早就料到这场婚礼最后会有这情形出现?
尚盖勇、韦士笔却对看一眼,都知道褒丽妲根本没有这种远见,也不可能早料到,她之所以会提前伏藏大批尸骸在婚礼地下,理由只有一个,就是大家兄弟阋墙时,拿来当对付自家人的底牌,现在……只不过是歪打正着而已。
……所以她也是抱着相当的觉悟而来的,不惜最后走到翻脸动手的地步,也要尝试让兄弟清醒过来,“迷途知返”。
两人都有了这样的明悟,但这时谁也顾不上这个,必须第一时间专心对付发难的天阶妖魔。而碎星团不愧是专打硬仗的劲旅,最开始,事发突然,转折太大,大家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可是有了褒丽妲争取时间,碎星者们立即进入作战状态。
团中实力不足的,开始如潮水般迅速往外撤,虽然转移迅速,队伍却不乱,而且,有人后退,同时也有人向前,那些擅长术力,处理过类似场面,实力足够的碎星者们,开始集体上前,纷纷打出法咒,凝结出结界壁来,串成一个圈,在第二大队组成的尸壁之后,筑起了第二道防线,彻底阻断黑风吸扯,掩护其他正在撤退的碎星者们平安离开。
作为牺牲道具使用的第二大队的僵尸们,很快就被黑风摧折殆尽,但没吸到足够生气的黑风再试图往外吸卷,却被碎星者们的结界壁给挡住。
“组阵!第六十九路,封魔灭却!”
韦士笔及时站出来指挥,他虽然并不善长术法或阵法。但组织众人干活,这就是他的专门,只要判断好当前形势,做出最适当的指挥,碎星者们自会依照编队,合力做出恰当的应变。
“天阶者也不过是拳头大一点,没什么好怕的!我们之前合伙围殴掉的天阶,也不是一个两个,这家伙白痴到一个人跑我们大本营来,活该他今天要完蛋!”
激励斥喝,韦士笔的话,着实给在场的碎星者们的士气打了一记加强针,只有团内的高阶干部,山陆陵、尚盖勇,还有武苍霓等人,晓得这种话只能听听就好。
韦士笔的话虽然没错,但这话也可是以反过来听的,一名魔族天阶者的后手,入侵到碎星团中,事情一下处理不好,就不是众人围殴魔尊,而是人家反过手来,一个人杀翻整个碎星团。
哪怕过去有众多的妖尊、魔尊,一个个丧亡在碎星团手里,但每一次对上天阶者,碎星团也都是承担着灭团风险,极之辛苦才勉强挺过来的,任何一个天阶者,都不是如嘴上说的那么好灭杀的。
这时候先行鼓舞士气,是必要的,但从现在开始的每一步,碎星者们其实都如履薄冰,得要慎之又慎,才能渡过,而且,此刻的状况还有一个非常要命的问题……
这似乎是某个魔尊,提前在尚夫人身上寄存了手段,能够遥控发动,发挥出天阶的实力,如果想要真正解除,有两条路,一是杀掉施术者,一是杀掉尚夫人。
前者,对方如今遥遥操控,之前也从未露面,现在根本不知道在哪里,无可处理,后者看来虽然可行性高得多,但问题的关键,尚盖勇是否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在众人的面前,为了整个碎星团,亲手……杀掉他的新婚妻子?
篇后小剧场 中
碎星团的战斗仍在持续,魔尊在尚夫人身上所遗下的攻击手段,变化多端,在单纯的黑气吸蚀生气遭遇对策,再无用处后,转而变化,随着黑风旋动,大批魔物迎风显化,吼啸着开始攻击周围众人。
这不再是无形无影的幻力,虽然显化出的魔物大多赫然有着地阶实力,换在别处足以横扫一切,但山陆陵与第一大队的众高手对付过的地阶敌人简直难以计数,此刻就派得上用场了。
他们悍勇冲出,与黑风显化出的千百魔物杀在一起,战得十分激烈,虽然其中有些魔物诡变难测,会遁入虚空,由实化影,寻常人难以对付,但山陆陵的江山震,释放出来就是扫场大杀器,管你什么变化,统统照杀不误,地阶之内,几乎一拳一杀。
褒丽妲同样也在奋力战斗中,她蝠翼展动,配合身法,身形起落不定,速度快得惊人,又擅长幻术,忽焉在东,忽焉在西,有时竟能同时出现在十几个地方,同时攻灭复数魔物,矫健的身姿,美丽又邪异。
而在她的号令下,第二大队又有大批丧尸狂冲过来,既与魔尊演化出来的魔物厮杀,又不时作为牺牲道具,为战友们扛住压力,创造机会,有更多的余裕调度。
碎星团内,对于这个满身邪气的诡艳女子,很多人都一向忌惮兼恐惧,但第二大队的作用就摆在那里,充分利用这些死人,可以让碎星团少死很多人。
不过,一边战斗,一边指挥着亡者参与攻防的褒丽妲,却越来越觉得不耐烦。
……仗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
……对面降下力量的那个至少是魔尊,甚至很大可能是欲魔大能,有着内世界存在,甚至有不竭能量之源,魔力等同无尽,演化出的这些低等魔物也无穷,迎风随生,永不停歇,单纯的消耗战打下去根本没完没了。
……阿笔带人布结下界壁,只能封住扩散的魔气,不往外漏,不让团员受难,但要彻底封断隔空传来的魔气,根本做不到,这样持续打下去,无谓的伤亡要到什么时候?
……真是一群废人!该做却没人愿意做的事,就我来做吧!
褒丽妲下定决心,一声厉啸,两爪左右挥出,将两只硕大如牛的多角魔物,打得血肉模糊,还化黑烟,自身则藉势冲天而起,朝着目标过去,敏捷的身形,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
“阿山!给我把人截住!”
厉啸之声,陡然发出,震动全场,但并没有太多人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就看到褒丽妲身化流光,高速飙向正在不断喷冒黑气,演化无尽魔兽的袁七小姐。
蓦地,又是一道身影,奇幻飙来,速度乍看并不快,身影却是在场地中乍隐乍现,却是用空间跳跃的方式,穿越空间飙来,竟然抢在了褒丽妲的前头,赫然就是尚盖勇的迅雷遁法。
山陆陵并没有拦,也拦不住,用上了空间跳跃的尚盖勇,根本不是地阶能够挡住的,何况既然老尚此刻已经做出决定,自己去拦只是平生枝节,而他一下抢在褒丽妲前面,拦在她与七小姐之间,褒丽妲如果还要攻击,首先得要穿过他。
刹那间,褒丽妲两眼血红,闪过一缕疯狂厉色,一爪就要下击,但最终还是没能打下去,硬生生收手,跟着折飞冲向天,用一声尖啸,发泄满腔的怨与怒,声震全场,回扬九天。
然而,这声尖啸却募地半途戛然而止,冲天而起的褒丽妲错愕地停在空中,险些就直接摔掉下去,难以置信地看着下方尚盖勇的手,握着一截短棒,而棒子的另一端,刺穿了他心爱妻子的胸膛,鲜血……就这么顺着短棒疯狂流下……
“……对……对……不起……”
尚盖勇的声音哽咽,双目通红,握着短棒的手虽然坚定不移,却未语泪已先流,他现在有很多话想说给妻子听。
……无论怎样,我的心情真的一如最初,没有改变过。
……我不能让我的家人来动手,因为如果最后是他们杀了你,以后我一定会忍不住憎恨他们,所以,我只能亲自动手。
……我不要求你的谅解,等我把该做的事情做完了,将来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我想要和你一起走下去,但是这世事为什么这么残酷,一而再的让我失望……
太多太多的话想要说出口,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不过,在双方目光交会的一瞬,尚盖勇就明白过来,这些话都没有再说的必要,七小姐投过来的目光,已经完全平和下来,无复早先的狂乱,嘴角甚至还有一丝了然的微笑……她已经完全明白自己的心了。
“……也好……”血流如注,生命在一点点的逝去,七小姐却喃喃道:“这样……也好……”
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尚盖勇哽咽想要说话,想要说些什么,安慰妻子,让她好好的走过最后一点时间,却惊觉有一股无形力量,正从七小姐的胸口伤处透发出来,自己赫然说不出话了。
七小姐体内不断涌出的魔气,陡然一变,从本来凶邪混乱的气息,变成了让人欢喜悦乐,最后不能自拔,自愿堕落的诱惑,饶是之前身经百战,手刃的魔族不知凡几,尚盖勇也还是首次遭遇这样的魔气。
……有……这是有其他人插手……更高位的魔族动手了?
这个念头募地在尚盖勇脑中闪现,下一刻,气息已经接近于无的七小姐周身骤然放亮,跟着一道长长的光带,不知从何处而来,不知要流往何处,蜿蜒如河,迂回往复,将她整个人绕在里头,河中更传出一股无比沧桑的古老气息。
尚盖勇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奇景,纵然过往身经百战,也从未遭遇过这样奇异的东西,一时愣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听见后方远远传来韦士笔的惊呼。
“这、这是时光长河显现……”
……时光长河?那是什么东西?
尚盖勇脑里一片混乱,只看见随着长河逆流,光波扫过,方圆数百米内,所有碎星者的动作都直接顿住,范围内的幻形魔物和丧尸也一样,跟着,一切开始反走,光波笼罩范围内的所有事物,全部开始“倒退”,包括了正插在七小姐胸口的那截短棒。
甚至连之前洒落地上的鲜血,也都全数回流,跟着伤口收缩,插入胸膛的短棍倒退出去,而被破开的伤处愈合,完好如初……这并不是所谓的起死回生,而是将范围内的时间整体回溯了。
……还、还能做到这种事?
即使是尚盖勇,也不免目瞪口呆,看着环绕这妻子开始回流的时光长河一下黯淡,隐没不见,而七小姐之前眼中的平和与体谅,又重新化为狂暴,跟着,雄浑一掌悍然击来。
这一掌击中,直接将尚盖勇的整个胸膛打塌,如果没有半成形的内天地来承受大部分,直接就会要了他的命,而掌力余劲穿过他继续打出,扫在后方的碎星者身上,冲击波横扫八方,直直打出十余里去。
惨重伤亡,在一瞬间出现,先前碎星者们合力组织的结界壁,能够封堵住扩散的魔气,却没能扛住这一击,应声而破,场中所有化形而出的魔物,也都被一掌尽灭,没半个能活,而在尚盖勇正后方的碎星者们,地阶是起码的保命标准,未及地阶的,全部直接就爆成一堆血块,惨死当场,血洒大地。
碎星团一场场大战走来,对战过那么多的强敌,当中也不乏天阶妖尊、魔尊,甚至也遇过欲魔大能,却从没有遇过哪个对象,强横若斯,甚至连面都不露,光只是靠着寄存在七小姐身上的一道后手,隔空遥遥传来力量,就让碎星团遭受了如此严重打击。
只是一击震爆,还是透过尚盖勇发出的一击,就给碎星团的全部主力严重创伤,尚盖勇重伤倒地,后头的山陆陵又成了血人,韦士笔也跪地呕血,但因为护身宝够多,大量消耗保命,伤势却不算太严重。
褒丽妲之前冲天高飞,刚巧避过这一击主力,仅是受到一股余波,却还是落得翅膀撕裂的下场,重重坠落地上。
一击之间,四大武神尽皆落败,其余的主力干部非死即伤,战斗力可以说已经去了九成,而敌人甚至都没有真正露面,只是遥遥出手,就让碎星团承受这么大的打击。
此刻,压在碎星团众人心头的,与其说是对于强大敌人的恐惧,更多的其实是一种荒谬与非现实感。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敌人里如果有这么强大的存在,如果都是这么强大的存在,那我们究竟还抗战什么?这种存在直接过来,就能把我们所有人一指头捏死,根本不用打啊!
……这一仗,或者说这遥遥一击,让漫长的百族大战,变得无比荒谬,人族的奋勇抵抗,碎星团所有人咬牙切齿的挣扎与牺牲,全都成了最荒唐的笑话。
……我们……到底在和什么鬼东西作战?敌人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之前他们为什么不出手?
在场的碎星团所有人里头,只有山陆陵、韦士笔才知道眼前遭遇这个状况是什么,晓得自己正在遭遇什么样的敌人,明白刚刚那一道时光之流代表什么。
正常来说,天阶进入第七重,踏入高位后,就会触及到时间领域,那个层次的存在,无论是妖、魔、仙、神,都是时光长河绕身,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不可思议的大威能,那些根本都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恐怖大人物。
燕无双、司徒无视,如今人间的两大强者,虽然都号称已经踏入天阶高位,却从没有时光长河绕身的代表特征,也不曾展现过这方面的神异,尤其是刚刚见到的逆转时间的那一手,山陆陵绝对肯定,那两个人用不出来。
这表示,后头出手的那名魔尊,是比这两人更高位的存在,又或者,燕无双、司徒无视这两名人族的天阶高位,徒具力量,而未有相应的权能。
无论如何,魔族的高位天阶者降临,这事已经远远超过当前碎星团的处理能力,除非这两位人族的中流砥柱能够赶来,否则,单靠眼前的碎星者们,根本无力抗衡降临的存在,对方连时间也能倒回,什么偷袭、策略,全都丝毫没有用处……
而作为这一切的中心,七小姐在一掌重创尚盖勇和整个碎星团后,缓缓飘了起来,目光既不狂乱,也没有任何情感,只是冷冷扫过地上的生灵,高远渺然,仿佛本身是屹立于诸天之上的存在,观大地上的芸芸众生如蝼蚁,丝毫不会牵动任何情感。
扫过地上一眼,跟着又瞥向自身已痊愈完好的胸口,先是露出一种困惑表情,又像是察觉到什么,她再次瞥向倒在地上的尚盖勇,还有他手上完好的短棒,跟着,露出一丝微笑,慢慢举起了手。
蓦地,七小姐的另一只手突然扬起,闪电般抓住了刚举起的那只手,紧紧箝制,呈现出一副无比诡异的画面,一个身体像是有着不同意识,各行其是起了冲突,左右两手纠缠在一起,死死不让那只举起的手打下。
挣扎之间,七小姐身上释放出一股惊人的黑色魔气,浩浩荡荡,其中有混乱、污秽,两种不同的意象,也在相互斗争,最后,她左眼闪过一丝情感,与右眼的淡漠不同,凝望着尚盖勇,竭力想要表达些什么。
蓦地,主攻的那只手,直接强横震折另一只,就要朝着尚盖勇击下,而被震开的那只手,眼看无力阻拦,毫不犹豫,直接一爪就往自己胸口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