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其实在于,他们所担心的那些东西,理论上都能够在联盟的监督下消除,至少是控制在一个相对较好的范畴下。
这样的做法当然严重侵害了联盟首脑们,尤其是联盟主席的权利,但问题是,张晓舟一直以来最担心的恰恰就是联盟在他离开后成为某个野心家或者是政治强人个人玩物的状况。
权力自下而上产生,监督来自于民众,地方对中央形成制约,恰恰是他内心深处所赞同的东西,也是他一直真正渴望的东西。
“效率呢?”钱伟继续说道,但他有一种感觉,王牧林等人完全不像是临时被拉来参与这个讨论,反倒像是早就已经有了准备,打好了腹稿。“各个区域自治,最终必然只会考虑自己区域内的利益。委员们为了讨好自己的选民,必然要尽力维护他们的利益。这样的制度建立起来之后,联盟的总体利益和长远利益怎么保障?难道每一次都去和各个区的委员们打嘴仗?每一次都要去和委员会争论?”
“这当然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王牧林点点头。“而且也是这个制度最大的问题。但我刚刚就说过了,舆论宣传依然掌握在联盟总部的手里,难道联盟不能提前造势,让人们理解和支持这些事情?每个人都有上缴税赋和提供劳役的义务,只要联盟安排得当,做到相对公平,难道人们会抵制联盟所要推行的对大家都有益的事情?反对履行自己的义务?你未免也把所有人都想得太自私,太目光短浅了。”
“现在的联盟承当了太多的琐事,你们每天都有大量的时间花费在一些其实并不需要你们去做的小事上,反倒让你们无暇去考虑真正该你们考虑的事情。在合理的制度下把权利释放给各个区域,你们集中自己的精力来做更重要,更长远的事情,这样难道不好吗?”他再一次说道。“怎么保全我们手上现有的科学资料和档案,培育我们所需要的动物,培育更适合这个环境下生长的种子,研究气候,研究可供药用的植物,复制我们之前那个世界的技术并且进行工业化的生产,这些工作难道不重要?比起纠结没有什么实际战斗力的民兵每天的训练,集中精力和物资训练一支更有战斗力的队伍,尽快解决城南的问题,这难道不更有意义?”
“我们都知道城南的问题越快解决越好,可现在你们的精力都在这些琐事上,甚至连那边发生了什么,能不能利用都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思考,这样做对联盟就真的好吗?”
他最终说服了张晓舟,或者说,他最终迎合了张晓舟内心深处的想法。
“我认为这样做没问题,但国土学校那边会不会认同我们这些先决条件限制下的自治?”他看着王牧林说道。
“我想他们应该会接受。”王牧林沉着地说道。“如果他们连这样的条件都不愿意接受,那说明他们追求的东西和我们完全不同,那我们也就没有必要考虑所谓的合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