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从他进入十八人委员会的那一天开始,感觉自己就没有做成过任何一件事情,也没有做好过任何一件事情。
大多数委员都在推诿责任,生怕自己因为对于某件事情或者是某个人过于关注、过于热心而又被人贴上腐败和黑幕的帽子。每一件事情发生之后,大家所想的第一件事都是把自己先摘出去,然后再来考虑各自背后那些人的利益。
推诿,扯皮,相互揣测,相互攻击。
真正的权力根本就没有掌握在十八人委员会手中,而是被那些动不动就在宣传栏贴大字报,在食堂门口的台子上发表演讲的人掌控着,他们引导着学生们的情绪,动不动就带着大家示威、游行,以所谓的民意来反推委员会的决议,让他们不得不一次次做出妥协。
学校能够平稳运行到今天,真的可以说是一个奇迹。即便是对那个早已经死去的人的人品不齿,但夏末禅还是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他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建立了现有的这些部门,并且制定了那些计划,划拨了资源和人力,把它们推行下去。那今天,他们或许早已经从内部崩溃了。
今天在国土学校的一切成果可以说都是由最初的那一批人确立,然后凭借各个部门自身的惯性驱使到现在而形成的,在那之后,任何一届委员会几乎就没有做成过任何真正对学校有着重大意义事情,也没有能够确立或者是颁布任何一个全新的规则,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在之前的基础上修修补补,然后把功劳据为己有。
真是可笑。
推翻他们的那些人对于学校最大的功绩或许就是没有来得及把刘著等人制定的政策推翻自己就首先被推翻了。而他们现在所谓的民主,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没有任何人能够说服别人,把已经推行起来的制度和正在运行的部门废除。
很多人都已经对这样的局面感到厌倦而不满,甚至有人提出要重新恢复七人委员会,把那几个人从后勤处的粪肥组解救出来,让他们重新带领大家。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也不过是另外一种不切实际的妄想而已。
风气已经彻底变了,即便是洗清一切罪名,再一次让刘著活过来站在讲台上也改变不了这样的现实。就连夏末禅自己也曾经写过大字报,站在食堂门口高声控诉过十五人委员会的尸位素餐、麻木不仁。当他这样做的时候,他确信自己代表的是绝大多数人的意见,代表的是正义和公理,他确信所有问题都是因为十五人委员会里的那些人已经蜕变,成了权力的奴隶,腐化的蛀虫。但当他真的坐到了这个位置上,他才发现,其实他也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到,而他之前所坚信,认为理所当然的那些东西,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就像现在,即使他对于石建勋重新回来之后说出的那个名字还有印象,即使他渴望着这个所谓的“城北幸存者联盟”能够给国土学校带来一些生气,一些变化,能够把他们从这样的内耗中解救出来,但他却没有办法说服其他人,甚至没有办法正确而又充分地表达自己的意见和想法。
无休无止的质疑和争执消耗了他所有的精力,让他只能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其他人说话。
算了,管他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