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三岔河口

邪风曲 血红 52785 字 2024-12-15

朱僜看着他们快步离去的身影,歪着嘴巴咒骂起来:“他娘的,狗屁天下百姓,关你家大爷我屁事?有能耐的就加入老子的军队,我带着他们打天下,那些废物死光了也好……狗屁,我朱僜还能积下功德?狗屁的功德。老子杀人放火,喝酒吃肉玩女人不知道多么快活,和你们一帮和尚学什么?我能成佛?见你娘的鬼。”

他大声的呵斥了一声:“你们再敢来僜爷我的地盘叫嚷,我就带兵去烧了你们五台山。”

一个胖大和尚回头看了看朱僜,无言的叹息了一声。六个和尚可怜巴巴的拖着自己的禅杖,抚摸着被朱僜枪杆打出了肉包包的脑袋,连连摇头的走远了。一个和尚嘀咕着:“那老疯子,死活就要我们来帮他做说客,这小子可是被天上白虎星君的白虎煞气在娘胎里面就沾染了的,典型的凶神恶煞,我们和他讲佛经?他会听才怪。”

另一个和尚嘀咕着:“阿弥陀佛,所谓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不过,我们这次下来了,却是白费力气。”

那个胖大和尚耷拉着脑袋:“张疯子也不看看我们的能耐,就要我们强行出头。唉,他要是能找到那些真正的修道大派的人出手,保证这仗就打不起来了。没奈何,没奈何啊……命数已定,这天下硬是要受这么一场兵火,我们最多就是让百姓少受点苦罢了。”

一个额头上有着一点红痣的瘦和尚连连摇脑袋:“师兄,哪里去找那些修道大派?我们五台佛宗,传说里也是一个很大的门派了,但是我们谁真的碰到过五台佛宗的人?就在一座山里,谁见过?再说那峨嵋剑派,我们都知道峨嵋剑派乃是修道界势力最大的一个门派,可是又有哪位道友认真的见过他们中的门人弟子?”

六个和尚连声叹息,脚步如风,瞬间去远了。

而此刻,朱棣的军营内也闯入了七名老道,这已经是朱棣的大军围住了前面的城池,准备攻打的第二天了。当头的那个老道身穿一件朱红色的八卦道袍,长得是团团一身正气,而短短的黑胡须却又给他带来了一身的威风和煞气。一路上数百将士硬是就是不能阻拦他们,就看着七个老道脚步一旋,身体就在空气中忽隐忽现的冲进了朱棣的中军大帐。

朱棣看了看带头的老道,突然大笑起来:“张天师,洪武十一年,我们还见过一面,今日怎么想起来找小王了?来人啊,摆宴席接客……哈哈哈哈,张天师乃是贵人多事,今日突然到来,定然有要事和小王商量,不如我们坐下来慢慢的谈才好。马和,还不快点摆酒宴……呵呵,张天师,这边请,行军仓促,倒是没有什么好饮食,还望不要见笑。”

带头的张天师满脸的无奈,他抓鬼驱邪乃是一等一的好手,可是碰到朱棣这种用软绳子绑人的人,他可就有点说不出话头来了。极其热情的朱棣把七个老道指使得团团转,在大帐内分主宾坐好后,酒宴瞬刻间就送了上来,朱棣举起酒杯,殷勤无比的劝酒。

张天师茫然的喝下了三杯老酒后,这才咳嗽了一声,拱手说到:“王爷,这次老道过来,乃是……”

朱棣露出了一丝冷笑:“天下苍生罢了,天师放心,本王绝对不会纵兵祸害百姓的。本王承诺,只要没有必要,本王绝对不攻城陷地,就算要,也一定不会用那些坑害百姓的手段,天师满意了么?”

张天师连连点头称善,稽首到:“王爷如有此心,则神明定当护佑……然老道这次来,实在是受人之托,恳请王爷收兵,还天下一个太平世界。就算王爷想要勒令兵马不祸害百姓,但是刀兵一起,天下震动,流民盗匪定然增多,君不杀伯仁,伯仁为君而死,这也是一份罪孽啊。”

朱棣手中的酒杯无声无息的化为了粉末,他轻笑起来:“天师此言,对朱棣太不公平。朱棣如果收兵,则莫非要朱棣伸出脖子,让京师的那帮大臣砍杀不成?天下百姓的传言,想来天师也都听到了,朱允玟对本王如何,想必不用本王多说吧?朱棣对国对民忠心耿耿,镇守北疆不敢有一丝倦怠,而朱棣重病之时,朝廷做了什么?”

朱棣‘哗啦’一声撕开了自己上身的锦袍,露出了一条陈年的但是又经过了新鲜加工的凄厉伤疤,喝道:“朱棣重病之时,朝廷竟然派锦衣卫杀手刺杀朱棣,本王王府被烧,四个世子府被夷为平地,上千下人惨遭毒手,莫非朱棣还要忍耐不成?削藩,藩王乃是先皇所定,他朱允玟有什么资格削藩?尤其藩王都是宗室宗亲,他却逼得数位叔父引火自焚,这莫非就是为君之道么?”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朱棣站了起来,很沉痛很沉痛的说到:“本王不能坐待奸臣逆党来砍掉头颅,因而只有奋起义师,兴兵靖难,以求天下一个太平,还朝纲一个清净……如果张天师认为本王无礼,朱棣人头就在此,还请取去。”

朱棣把脑袋伸到了张天师的面前,自己挥手拔出了‘碎玉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喝道:“张天师,本王头颅在此。”说完,他把脑袋狠狠的往前一伸,手一拉动,脖子上已经流出了血来。

张天师等七名老道是被朱棣一番表演弄得目瞪口呆,连连宣读道号的他无奈的说到:“无量寿佛,老道也是受人所托才来此劝说,既然王爷有不得不起兵的苦衷,老道又能说什么?老道告辞,还望王爷看在天下黎民性命的份上,不要做得太过火了。”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张天师他们七人同时化流光遁走,其速快极,瞬息不见。

朱棣缓缓的站直了身体,看了看身上那条深红色的伤疤,露出了古怪的笑容:“厉风这小子还是有点脑筋,把本王这条伤疤加工一下,看起来倒像是最近数月才受的伤了……唔,马和,传令下去,立刻开始攻城,不要管城里人的死活,他们要么开门投降,要么就给我把城给屠了。”

马和应命,大步的走了出去。大帐内风声隐隐,那个头顶光秃秃的老修士已经到了朱棣面前,他看了看张天师他们刚才座的位置,笑道:“王爷,那就是龙虎山的张天师?”他的手随手在朱棣脖子上抹了一下,顿时血收伤愈。

朱棣收起‘碎玉刀’,冷笑着点头:“可不是,正是张天师一系。传说他们龙虎山有排山倒海的法力,今日看来果然不俗,本王属下将士,居然丝毫拿他们没有办法……浮云仙长,不知道可有办法对付他们?”

浮云淡淡的笑起来:“小事一桩罢了。我看他们精通符法、遁术,但是对于真正的金丹大道似乎有了些偏移,除了那张天师,其他的六人根本就连金丹都还没有养成,实力一般罢了。唔,只要小心他们的符法就好,毕竟他们的符法也是正宗传授,威力不小……呵呵,小事一桩,小事一桩啊,王爷不用担心。哪怕浮云我无法对付他们,浮云的师门还有无数高手,随时可以为王爷效力。”

朱棣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如此,一切就有劳仙长了……唔,我感觉,那个托他们来作说辞的人恐怕不简单,仙长以为,是否应该烦劳数位仙长去厉风以及僜儿的军营中去呢?难说他们不会派人去那两路大军里罗嗦啊。”

浮云缓缓点头:“也是,如果他们用道术对付那两路大军,万余人马不过是一个笑话,就这样吧,让碧游子、沧海生去二殿下的军里,飞仙子和丹青生去厉风厉将军的军中效力,如此就万无一失了。这四位的道行并不是我们之中最高的,但是法术却是我们之中最精妙的,正好用来协助他们行军打仗。”

朱棣鼓掌称善:“如此大妙,就有劳诸位了。”

朱棣的眼神突然转为阴鹫:“仙长最好还要留意,这次的事情,我怀疑是那个张三丰给弄出来的,如果有可能,诸位最好让他安静一点。”

浮云眼里闪动着很古怪的光芒:“张三丰么?大明朝的第一活神仙?嘿,嘿嘿……这可以放心,我们已经有道友去找他比划了,张三丰能留得性命才是。王爷放心,具我们估计,张三丰这个以武入道半路出家的道士,最多不过一分神初、中期的人物,我们的道友,尽可以对付得了他。嘿嘿,我们海外群仙,早就想要和中原的道人们较量一番了。”

朱棣心里大喜,他连忙许诺到:“如果诸位能助我成事,朱棣定当精选一洞天福地,给诸位修建道场。”

浮云连忙谦逊谢过了,而他眼睛里面的古怪神色则是越来越浓。朱棣把他的眼神看在了眼里,但是一点都没表示出来。

在朱僜赶走和尚,朱棣逼走道士的时候,厉风的一万四千大军已经从永平城出发了,一路朝着白沟河一带开进。这一次是厉风带领两千人马在最前面开路,中军是跦能率领的八千精锐,小猫则是无聊的扛着自己的铁棍,在最后督促四千永平城的卫所士卒,帮着那些民夫推动粮车,紧跟在了中军的后面。

小猫觉得很无辜,而且他心里觉得自己很可怜。厉风和跦能毫不犹豫的剥夺了他骑马的权力,堂堂指挥使大人,就只能步行了。厉风说得好:“我们没有闲钱让你一天坐趴下五匹战马的……小猫啊,五匹战马,可就等于一个朝廷二品大员一年的俸禄啊,也就是我这么一个都指挥使,一年的工钱就被你一天给弄趴下了。被你座瘫的马儿,除了下汤锅,根本就没有用了嘛,所以,你还是走路的好。”

小猫吭吭哧哧的哼哼着:“娘的,下次老子去找一头‘呼雷兽’骑着,这东西高将近两丈,可大可小,正好让虎爷我坐马骑。诶,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呼雷兽’啊,门里的典籍上说,最后一匹,可是一千三百年前在云梦泽发现的,现在云梦泽都不知道上哪里去了。诶……”

厉风策动着战马,在队伍前后往来奔走,嘴里大声的呵斥着:“有点精神,你们现在不是永平城的卫所士兵了,你们是燕王府的铁甲精锐。娘的,一个个有气无力的,在干什么?你们的指挥,平日里都是在吃干饭的么?”

厉风很气,气那一千名属下的永平城士兵,他们和燕王府的精锐比起来,实在是垃圾一般的人物。没错,天气很热,身上的甲胄很重,背后的干粮包也不轻,但是这不是他们走路乱摇晃的借口啊。厉风只能是感慨:“这些卫所士兵,果然是不堪重用啊……不过也不能怪他们,他们是农闲的时候才能接受训练,可不象王府的精锐,一年四季都忙着打仗了。”

还让他有点犯愁的就是,这些从来没有见过血的卫所士兵,不会到了战场就逃跑吧?那会让整个阵形都崩溃的。策马奔上前了几步,厉风冷笑着向下属的一个参将嘀咕到:“你去后面告诉跦大人,就说那些永平城的兵,到要打仗的时候,就给全部聚集成一军,他们死也好,活也好,反正他们自己看着办,就算他们不能打仗,起码也能拖延一下敌人的速度吧?”

很恶毒的主意,纯粹是拿永平城的这些兵马当炮灰啊。不过,这个参将自然不会觉得厉风的意见有错,看到那些卫所士兵如此无精打采的模样,这个参将早就想砍几个人头下来振奋士气了,听到厉风如许说,他是满脸嗜血的兴奋笑容,连连点头的朝着中军奔跑了过去。

如是行军两天后,向导大声的叫嚷起来:“厉将军,前面就是白沟河,只要渡过了河,就是雄县了。”

厉风抓抓下巴,骂了一句:“娘的,果然是胡须全部长出来了,呜,莫非我厉风如此潇洒的人物,也要长一脸的大胡子么?嗯,这可不行,起码也要像是任屠那样的胡须才叫飘逸好看,要是满脸都是大胡子,那是张飞一般的模样了。”

他挥手招过了那向导,问到:“我记得雄县过去几十里就是真定吧?真定附近有山林吧?我们从雄县县城绕过去,去真定外的山林埋伏起来。娘的,等得那什么什么耿炳文来了,看我直接过去取下他的脑袋。”朝廷兴师征讨叛逆的公文已经行遍了中原,腾龙密谍已经把这个消息传给了三军将领,所以厉风知道这次是耿炳文带人出动了。

“耿炳文,就是那个在死皇帝灵前哭得比我们三个掌柜的还要伤心的家伙吧?唔,果然是做奸臣的一把手。”厉风古怪的笑了笑,他觉得,靠死人升官的人,不会有什么本事的,所以虽然知道耿炳文的大军数量极多,但是厉风还是要第一个向耿炳文的中军下手。他最大的倚仗就是小猫,小猫只要斩杀他十几员大将,恐怕就可以让朝廷大军整个的溃败了吧?

大军很谨慎的在距离雄县有十几里的地方渡河了,稍事整顿后,厉风他们一头扎进了山林里面,朝着真定城赶了过去。他们没有惊动雄县的守军,没有人知道他们已经埋伏在了那山林里,除了天空中的十几名老道外。

法正老道看着厉风他们行军的动向,不由得叹息到:“这位厉风,倒是很有胆色,朝廷的大军还有十天就要进驻真定了,他居然敢直接带人来真定城附近埋伏,而且还埋伏在了山林里面。如今天气炎热,他就不怕人家一把火烧了他个干净么?”

背着手在天空打转的张三丰连连摇头,满脸的苦恼:“我们是道士,管他们怎么行军打仗呢?放火烧?你试试,耿炳文那小子敢下令放火,回京城就会被砍脑袋。你看看这片山林,绵延数百里,这一把火烧下去,不过烧死区区一万人,但是多少百姓的生计就成了问题?你法正也会出馊主意啊。”

法正老道满脸通红,他指着张三丰骂道:“张疯癫,要不是你跑去我们茅山大闹了三天三夜,装神弄鬼吓得我们的香客都跑了,我法正会带人帮你的忙才怪。这仗打得糊涂,两边都是朱家的子孙,我们管他们干甚?就是你被朱元璋给套死了,不给他帮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茅山可不欠朱元璋的人情。”

张三丰挤眉弄眼的看着法正,嘿嘿怪笑:“你们茅山不欠朱元璋的,但是欠老道士我的,嘿嘿,你敢不帮忙,我就去你们茅山白吃白喝,我一顿饭可以吃一千头牛,我吃上一个月,你茅山就得出门讨饭去。”

法正气得乱哆嗦,吼叫了一声:“我修道之人,不和你这个无赖说话……师弟们,准备好了,‘颠倒五行阵’全力发动,把这一万人给我送回燕京去……张疯子,我可告诉你,这下面可是一万多人,我们这一个‘颠倒五行阵’也不是说不要消耗力气的,我们师兄弟十几个捏吧捏吧的,也就够顶上一个时辰,最多让他们往北方退两百里,你要是不帮忙,就不要怪老道我不管了。”

张三丰搓着手,摇头到:“我可不能在这里耽搁,我要去应天,好好的劝劝那小孩子皇帝,他也傻了,和他叔叔坐下来谈条件就是,干吗要听黄子澄他们的,说出兵就出兵啊?这仗打起来,起码要死一百万人,这罪过他承受得起么?……别看我,老道我是要走,但是呢,老道给你们留下一个法宝,绝对可以让你们把这一万人卷回燕京城的,你们把他们卷到太白山去都没问题。”

手一翻,一块精光四射的玉石出现在他手上。法正的眼睛都直了:“补……补天石?张疯癫,你还真大方,真的要用?这补天石可是用来度天劫的最好助力,满天下都难得找到两块的,你真的就用在这里做阵眼了?”他的手哆嗦着把这石头接了过来。虽然是早就定好了计策,把厉风他们的军队赶走,然后让耿炳文的大军直取朱棣中军,逼朱棣退兵,但是张三丰居然丢出了一块补天石,这代价就实在太高了。

张三丰拍拍屁股,仰天长叹:“娘的,我老道要渡劫干什么?欠人人情的味道不好受啊,还是赶紧把仗还清了的好。尤其我老道功德足够,老天爷不会太为难我,这神仙是有得做的,你们不用替老道我担心。唉,走了,走了,娘的,朱家就没一个好人,叔叔和侄子打仗,暗地里都恨不得掐死对方了,表面上还一个个讲究仁义道德,搞什么?”

一溜儿金光,张三丰早就去远了。

地面上,小猫的鼻子疯狂的抽动起来,他大声叫嚷着:“古怪,古怪,什么味道?嗯,很深厚的……”小猫没有说出那两个字来,他是想要说,这里的灵气突然浓密了百倍以上,而且似乎是一件天才地宝释放出来的,不是那种经过了加工的法宝释放出来的宝气。小猫有点皱眉,他感觉着事情有点不对了。

“看这附近的山势,也是穷山恶水,不可能有洞天福地养了这么一块宝贝的,一定是有人带来的。娘的,附近有修道人么?”小猫很谨慎的朝着四周看了看。

最前队的厉风也猛的浑身一僵,虽然他最后并没有真正的悟道,但是和‘道’的那一段时间的感悟,让他对天地灵气的变化有了极其微妙的感应能力,方圆千里之内,几乎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他都能够感触得到。那块‘补天石’被张三丰拿出来的时候,在厉风的神念中就彷佛是砸进了一座山一样,想不让厉风发现都难啊。

尤其厉风感觉到那块散发着强大灵气的法宝就在自己的头顶上,四周还有三百六十道同样释放出一丝丝灵气的东西突然出现了。

三百六十道灵气分成了五个方位,环绕住了那最强大的灵气核心。厉风很敏锐的感觉到,体内的五行元力循环急骤的旋转了起来,四周的五行元力在大量的增加着,而且增加的速度极快,厉风的神念透出,甚至已经感觉到了南方有一团团热浪袭来,而北方则是一丝丝阴冷的水气疯狂用处。

厉风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大声喝道:“全军休息,原地休息,嗯,叫火头军去北方生火做饭,南边有一道山溪,给我挖大了让兄弟们好好得洗个澡。这边(西面)给我搭建好营寨,我们就在这里宿营,多挖一点壕沟,小心下雨淹了营房。唔,这边(东边)把辎重队放过去,那些预备的刀剑、箭矢也都给我亮出来,不要被潮湿了。”

看了看正中间,厉风笑起来:“正中间给我堆上一堆的柴禾,晚上我们在这里烤肉吃,哈哈哈哈。”士兵们顿时按照厉风的吩咐行动了起来。

一个副将跑了过来,问到:“大人,跦大人问,现在才是正午刚过,我们就休息么?”

厉风点点头,满脸诡秘的说到:“反正那耿炳文还要好几天的功夫才能赶到,我们不需要赶路,只要能够在三天内到达真定城就是了,何须如许辛苦?兄弟们也不要太劳累了,养足了精神准备作战。还有,永平城的那票士兵,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带带,让他们和王府的士兵对练一下,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哈哈哈哈。”

那副将点头恍然,以为自己已经摸清了厉风的用意,连忙跑回去通知跦能去了。

天空中,十几个老道把三百六十面令旗按照五行的方位放好后,把‘补天石’放在最中间的位置充当提供法力的阵眼,然后就开始积蓄四周的天地灵气,准备着发动‘颠倒五行阵’。这个阵法如果小范围使用,那只要一眨眼的功夫就可以用出来,但是此刻他们是要准备着把一万四千大军连同三千民役同时颠倒空间送回燕京,从实际战力和心理上同时打击燕王府的军队,这阵势可就大了,起码要笼罩五里范围,这些老道只有踏罡运气,才能发动这个大阵了。

一万七千人的队伍啊,想要把他们挪移回去燕京,这个法力消耗是很大很大的。

法正他们正在天空中捻动咒语,从四面八方采集天地灵气呢,法严老道蓦然一低头,就看到厉风的营地内,按照五个方位也在开始动作。尤其让他感觉到奇怪的就是,他们布置的是颠倒五行阵,而厉风大营里面,则正好是按照五个方位,用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后天五行,正好克制住了自己的五行元力的积蓄。

就说南边吧,南边属火,厉风就命令五百民役在那里挖了一个大池塘。北方属水,厉风就在那里生活做饭,大堆的柴禾和火焰,正好克制住了水气。西方金性,厉风就在那里扎营,乱挖壕沟,无数的土堆就这么被堆了起来。东方木性,却被摆了大堆大堆的金属制品。中央乃是土,厉风就在土上面对了起码两千斤柴禾,说是要办一个巨型的烤肉大会。

五行元力被厉风扰乱得一团糟,十几个老道要控制这么巨型的一个法阵本来就是力有不逮的事情,范围实在太大了。而厉风在下面这么乱七八糟的一同折腾,原本就积蓄得很缓慢的五行元力,更是一塌糊涂,甚至天空中的一些令旗,都因为五行元力的胡乱涌动有点挪动位置了。

法严的鼻子都快气歪了,他连忙拉了法正一手,朝着厉风的大营指了过去。法正开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只感觉着,今天积蓄五行元力的时候,速度比平日慢了五六倍还不止,甚至吸收过来的五行元力还驳杂得厉害,根本就还需要花费大量得精力,才能把他们运用在阵法里面。法正正奇怪呢,就被法严拉着朝厉风的大营看了过去。

法正也楞了,脱口就到:“见鬼,有同道之人在他们军中?倒也难怪,那僧道衍就号称得道高僧,我们怎么忘了这碴儿?这,这,这不是和我们对着玩么?……哪里有这么麻烦的人?就算是那些妖魔鬼怪,我们收服他们的时候,也是老老实实的该怎么打就怎么打,怎么他们还要和我们对着闹?这,这,这,这些人怎么连妖怪都不如啊?”

一众老道无语,法正咬咬牙齿,沉声到:“不能让他们继续下去了,如果这方圆五里之内的天生五行都被他们给颠倒了过来,我们起码要花十倍的力气才能推动‘颠倒五行阵’,这可是要耗费我们五年的修为才行的事情。罢了,罢了,本来还想为那个张疯癫把补天石给留下来的,现在看样子,也只有全部发动了。”

老道们缓缓点头,在空中站好了方位,然后同时出剑指,一道道白光射向了那块精光闪动的补天石。

‘嗤嗤’的一阵脆响,那补天石整个的融化成了一团散发着柔和光芒,一缕缕的光丝在空中飘荡一阵后,立刻就缠绕向了那些飘浮在空中的令旗。‘嗤啦啦’的一阵响,补天石消失了,而每一面令旗都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地上的厉风和小猫心里大惊,他们感觉到了强大的五行元力没有受到自己布下的阵势的阻拦,潮水一样的朝着这片山林涌了过来。尤其让他们感觉到诧异的,就是天空中射下了三百六十道灵光,笼罩住了方圆五里的地面,刚好把厉风他们全军连同营地统统笼罩在了里面。

小猫骂了一句:“他们想要干什么?虎爷我去砍了他们。”

厉风皱眉,一手拉住了小猫:“不能去,似乎不是攻击性的法术,我们没有必要和他们……该死的……”

话音刚落,整个天空已经变得一片漆黑,地面也变得软绵绵的,可以看到五色光芒在空中乱闪,而四周狂风大作,身体不由自主的漂浮了起来。小猫脑袋里面灵光一闪,低声呵斥了一声:“颠倒五行,这些家伙想要把我们给送走。”

厉风抓着小猫的肩膀,喝问到:“送去哪里?”

小猫很坦白的说到:“我不知道啊,这个要看他们的意思了。”

空中的风越来越大,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原本应该是彷佛地狱一样狰狞的环境,却充满了一种祥和的气息,一丝丝暖洋洋的气息扑面袭来,让人有一种要睡去的冲动。跦能的呵斥声远远的传来:“何方妖人,敢来招惹我们?……娘的,跦大爷我知道了,是你们茅山派的道士。可恶的家伙啊,不要让跦大爷我找到机会,不然我放火烧了你们茅山。诶哟,谁踢我?”

厉风尖叫起来:“兄弟们,紧守在一起,不要失散了,大家朝着我靠拢,朝着我的声音靠拢。娘的……”

厉风从怀里掏出了一大把在燕京炼制的纸符,迎风晃了一下,纸符顿时全部点着了,他不管好歹的,这些上面也依附了五行元力的纸符同时射了出去。顿时就看到一大片的火光射向了厉风早就命人布置好的五行方位,大地缓缓的颤抖了起来。天空中突然的清明了不少,战士们又能互相看到了,顿时他们都按照厉风的命令,朝着厉风所在的方位跑了过来。

那些民役早就吓破了胆子,他们何曾见过这样古怪的事情?低头看看地面,他们的身体正在地上急骤的飞行啊,贴着地面的飞行,他们早就吓得瘫软了。原本他们不用受这样得惊吓的,四周漆黑,他们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身体在动,而只要他们一睡着,他们也就不会觉得黑漆漆的环境有什么可以害怕的了,但是厉风丢出的那些灵苻却抵消了一部分颠倒五行阵的力量,让他们看清了自己所处的古怪状态。

这些民役在胡乱的奔跑着,但是怎么跑也跑不出方圆五里的圈子,顿时很多民役都吓得晕倒了过去。只有那些心志坚定的战士朝着厉风冲了过去,在厉风和小猫身侧组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

跦能站在万人方阵的前面,大声的吼叫起来:“谁在下暗手计算你家大爷,给我站出来,看我不一鞭子抽得你脑浆迸裂。”他威吓性的挥动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打将鞭。

一万四千名战士同时吼叫了一声,一股冲天的杀气卷了出来。厉风心念微微一动,抽出了一张白云老道炼制的‘破邪苻’,迎风晃着之后,一溜火光引着这股杀气朝着天空刺了过去,目标正是他感应中的那原本补天石所在的阵眼位置。

一溜火光带着一股有着血色光华的杀气冲进了阵眼,顿时天空的令旗都胡乱的颤抖起来。法正气得叫嚷了一声:“这燕王府的军队,好强的气势,比起那些千年老妖,也差不到哪里去了。”他脱手就飞出了一块八卦镜,咬破舌尖一口血喷了出去,顿时那八卦镜射出了一道金光,重重的击打在了厉风的驱邪苻所化的火光之上。

厉风刹那间就明白了几件事情:“白云老道,还不是这些道士的对手;自己也不行;小猫和自己加起来,也最多可以自己逃脱这个阵势,而不能把整个军队带出去。”厉风叹息了一声,一手就抓住了冲动得要飞身上去厮杀的小猫。既然不能把军队带走,他厉风和小猫两个人冲出去干什么?去和耿炳文的十几万大军征战么?开什么玩笑。

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厉风他们全军都被移出了那个山林,厉风布下的那个五行阵顿时失去了效用,四周的天气再次的转为漆黑,跦能已经发出了大声的鼾声。不止是跦能,除了厉风和小猫,整个军队的所有人都睡了过去。厉风叹息了一声,看样子自己这路大军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如果被送回了燕京,再赶过来就起码要半个月的功夫了,那时候耿炳文等人已经和朱棣的大军对上了,说不定大战都已经结束。

尤其是,当士兵们看到自己突然的出现在了燕京城,这对士气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到时候,这一万多人还能不能作战都是一个问题了。

想到这一点,厉风不由得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看样子这次朱棣的大军是肯定要失败了,朱僜那一路是绝对也有修道之人去对付的,只有朱棣的中军,那僧道逆招揽过来的修士都在营中,倒不用害怕被这种阵法给困住的。

狂风的声音越来越大,厉风他们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很短的时间内,他们就过了雄县,渡过了白沟河,到了永平城附近了。天空中的法正他们脸色也是越来越轻松,法正笑道:“这一路军队中,看起来只有一个人修习了一点点的法术而已,不值一提,呵呵。”

法严他们也是连连称是:“如此甚好,兵不血刃的就平息了这一场征战,再看看张疯癫那边是否可以让皇帝和燕王坐下来好好谈谈,如是可以,则天下太平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天下太平?你们想得漂亮!”

无数朵黑色的牡丹花出现在空中,每一片花瓣都闪动着诱人心魄的漆黑光芒,隐隐带着一丝苦涩的香味,显示出花瓣上带有剧毒。那些花朵已经团团围住了法正他们,然后同时朝着他们身体射了过去。

就在花朵突然出现的同时,一根巨大的画笔也出现在高空,那画笔长达里许,直径十几丈,笔头上散发着万丈毫光,彷佛山一样的轰鸣着砸了下来,一个男子冷冰冰的喝道:“南海灵山岛散仙丹青生有礼了。”

法正他们浑身一个激灵,满脸的慌张,法和更是一声大叫:“散仙?”

第125-126章 散仙威能

是的,散仙。茅山五子怎么也想不到,燕王府的大军内,居然藏了丹青生这么一个散仙在里面。

所谓的散仙,要么就是失去肉身后,以元婴重新修练,借助某些珍奇的灵药恢复灵体,达到渡劫飞升水平的修道士;要么就是飞升之时顶受不住天劫,自己抛弃了肉身,被逼以元婴继续修练的炼气高手。不管是那一种,他们都是元婴修炼到了极高的水准,近乎有着仙人威力,但是却因为灵体无法承受仙气的改造无法飞升,而停留在人间的可怕人物。

这些散仙自恃极高,往日里最喜欢的一件事情就是在偏僻的海域占山为王,封了一个小岛,自己在岛上称王称霸。有的散仙喜欢一个人或者聚集三五朋友在岛上自在度日,只要小心那四百九十年一次的风火地劫就是了。而有的散仙,例如传说中南极光明宫的那位老祖宗,喜欢的则是拼命的招收门徒,以至于门下有数千弟子,势力庞大得惊人。

第一种喜欢自由自在过日子的散仙还好,集合数十修道高手可以驱逐他们,但是如果是第二种的话,他们门户里也不知道隐藏了多少高手,招惹了他们那就是捅了马蜂窝一般。

南海灵仙岛,茅山五子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但是看丹青生释放出来的法宝那恐怖的力量,茅山的老道们知道,这家伙自称散仙是不会错了。那一支画笔,简直就彷佛泰山压顶一样,携带着极其精纯的天地元气,笼罩了方圆十里之地的砸了下来。

法正叹息一声,他止住了颠倒五行阵的运行,把厉风他们大军丢在了地上,然后手一指,蕴涵着补天石巨大力量的三百六十道令旗带起了夺目的灵光,朝着天空中的那一支巨大的画笔迎了上去。而他的四个师弟,则是带着同门老道,射出了一道道剑光,迎向了那些黑色的牡丹花。一时间空中各色剑光彷佛蛟龙一般闪烁,把一朵朵气劲凝结而成的黑色牡丹劈成了碎片。

一声幽幽的长叹,一个容貌秀美,身上穿着一件彷佛云霞一样辉煌,并且在不断缓缓飘动着的长裙的女子出现在了空中,她的手上正抓着一枝尺许大的七彩牡丹花,看着茅山道士的剑光劈碎了那些黑色牡丹,她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清冷的笑容。手一指,女子微微的念颂了几句咒语,长吟一声:“南海浮霞岛散仙飞仙子有礼了。”

一道道七彩光芒从她手上的牡丹花上射了出去,匹练一般的彩光足足有上百丈长,而这些彩光更是发出了彷佛雷霆一般的轰鸣声。‘轰轰轰’,茅山道士的剑光和她的彩光微微接触立刻就败下阵来,这彩光蕴涵的力量太大了,他们的飞剑差点就被打回了原形。一柄品质稍微差一点的飞剑已经是‘铿锵’一声呻吟,被一道绿光打成了粉碎,漫天光雨落了下去。

飞仙子一次出手,顿时就把除了法正外的所有茅山老道逼退了两百多丈,而她,才不过刚刚热身活动而已。看了看那些破碎的黑色牡丹,飞仙子微微的叹息了一声:“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折花玩,就多给你们一些。”莹白如玉的手指舞动了起来,静静的,天空中出现了无数的黑色牡丹,一片片花瓣有如刀片一样锋利,而每一朵花都在疯狂的旋转着,发出了可怖的‘嗖嗖’声。

超过十万朵黑色牡丹朝着法和他们一群老道射了过去,这是全方位,没有一处死角的攻击。

而此刻,法严老道也早就败了回来。三百六十道令旗,其上还有着补天石的强大能量,碰到了丹青生的那一支巨大的画笔,根本就好像是纸糊的一样。精金打造的旗杆顷刻粉碎,天蚕丝编织的旗面更是在一阵阵的天火之中化为了灰烬。三百六十道令旗,根本就不能阻挡一下那支画笔下降的势头。

巨大的画笔轰鸣着落下,眼看就要把法正老道砸成肉饼。法正心一横,手一拍额头,吼叫了一声‘无量道尊’之后,额头上突然射出了一道灵光,一个赤裸的婴儿浮现了出来,那小小的婴儿手持一面八卦镜,带动了他道冠上插着的十三枚小小的飞剑,化为一道彩光迎了上去。

一身青色长袍,面容瘦削的丹青生也出现在了空中,他看着分化元婴拼命来袭的法正老道,似乎是心里软了一下,手一扬,那柄画笔突兀的缩成了只有不到一尺长短。闪动着道道精光的画笔化为一道百许丈长的细细光华,避开了法正老道的元婴,直接贯入了法正的右边胸口,把他的身体打了一个对穿,一股血泉狂喷了出来。

法正老道的真元一泄,他没有想到,号称速度最快的元婴御剑,居然也比不过丹青生的攻击速度。刚刚修练有成的元婴只能飞遁回了自己的身体,然后法正叫嚷了一声:“师弟们,快走。”一道金光,他滴溜溜的朝着南方去了。

法和、法严他们早就被逼得喘不过气来了,那每一朵黑色牡丹花上都蕴藏了上千斤的巨大力量,他们虽然用剑光连接起了一道巨大的光幕作为防御,可是无数的牡丹花接二连三的冲了过来,他们的飞剑光幕也是不断的颤抖,眼看着就无法支持下去了。听得法正的呼喊声,法严扬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卷竹简,大吼了一声:“周天遁甲。”

无数道清光从那竹简内射了出来,成一道光柱笼罩住了茅山派的所有门人,随后清光猛的射了出去,彷佛炮弹出膛一样。‘嗤啦’一声,上万朵黑色牡丹硬是被撞得粉碎,那清光速度快得吓人,几乎是瞬息之间就追上了法正老道,把他也卷进去,朝着南方去了。那竹简在空中飘荡了九下,也要化为一道光芒遁走。

飞仙子纵身射了过去,冷喝了一声:“分光。”她的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随着一声‘噼啪’的炸裂声,她硬生生的把那‘周天遁甲’的本体给抓了出来。“呵呵呵呵,饶是你们逃得快,也得给我留下一件法宝才是。”飞仙子得意的冷笑起来,相对于她来说,茅山五子的实力实在太弱了,虽然自己遁走了,但是法宝还是被她给抓了下来。

丹青生收回了自己的画笔,插在了领子后面,微笑着飘近了飞仙子,低声说到:“飞儿,你的法力又见长进了。”

飞仙子横了他一眼,冷冰冰的说到:“你呢?为何放走那老道?你完全可以直接刺破他的紫府,让他神魂据灭不得超生的,为何放走了他?要不是没想到茅山派还有这种强大的法宝的话,我早就把那些老道全部给留下来了。”

丹青生讪讪的看着飞仙子,满脸都是无奈的连声陪错:“这,飞儿,我的四九地劫就要到了,要是杀戮太多,恐怕不能渡劫啊。诶,你最好也不要火气太大了,上次你把空灵浮岛上的炼气士杀了个干净,实在是……”

飞仙子冷哼了一声,丹青生立刻就不敢说话了。飞仙子看了他老半天,这才叹息着说到:“你害怕什么四九地劫呢?上一次你不是就平安渡过了么?尤其这次还有这么多同道援手,你还怕什么?道逆万里迢迢的把我们邀了过来,虽然我们是得罪不起他,但是毕竟我们也收了人家的好处,你当两枚‘凌霄挚魂丹’是轻易可以练成的么?”

丹青生无奈的点头,不说话了。

飞仙子看了看下面横七竖八的躺着的厉风等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真是一群废物,要他们有什么用呢?如果就真的是要让燕王当皇帝的话,凭借我们的法力已经足够了,还用这些士兵干什么?”

丹青生连忙笑道:“飞儿,话不能这么说,中原广大,有多少炼气高手我们也是不知道的事情,茅山的道士这么弱,是他们把自己祖宗的典籍给遗失了大半,如果不是这样,恐怕我们也不易得手……嗯,还有其他的修道门派,更是门人众多,高手如云,要是我们冒失的干涉人间的征战,恐怕会引起我们海外诸岛和中原门户的全面战争,那就真的是罪孽无穷了。”

飞仙子不屑的扭头看向了另外一边,冷笑到:“中原修道界,除了一元宗、东西昆仑、峨嵋剑派、青城仙宗、五台佛宗,以及一些洞天福地内的散修之外,还有什么人?哪里比得过我们海外一千零八十岛的同道?丹青生,你也实在是太过于小心了,我当年怎么会看上了你,和你和籍双修呢?”

丹青生近乎懦弱的笑了笑,偷偷的在空中退后了两步,站在了飞仙子的身后,不敢说话了。

飞仙子的手挥动了起来,一丝丝的彩色光芒自天而降,射入了厉风他们的身体,然后厉风的大军顿时一个接一个的清醒了过来。最先醒来的,自然是刚才听到‘散仙’二字后立刻装晕倒的厉风和小猫了。小猫跳起来就开骂:“他娘的,哪个不要脸的蟊贼,敢用法术来欺负你家虎爷?有胆量的站出来,让虎爷我劈你一百刀。”

厉风也诈唬着吼叫起来:“来人啊,给我四处搜,看看附近有没有碍眼的混蛋,全部给我给……啊,两位仙长,小子厉风这里有礼了。”

跦能也爬了起来,他左右看了半天,也连忙走了上来,向着从空中落下的丹青生和飞仙子行礼到:“两位仙长,是你们赶走了那些用法术坑害我们的混蛋么?仙长的法力果然是高深莫测啊,我们方才一点都不能动弹的,好像太阳都被吞掉了一样,谁知道两位仙长却是这么轻松的就把我们给救了出来。”

丹青生背着手没吭声,飞仙子则是挤出了一丝笑容,点头到:“区区小事,无须挂齿。”两个散仙击败了十几个最高不过元婴期的修道者,的确也不是什么光荣的战绩,不用太多的吹嘘的。

厉风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丹青生和飞仙子,这才明白过来,难怪自己看不透他们的虚实,感情他们都是散仙?那么,能够邀请他们过来协助燕王的僧道逆,他又是什么样的水准?僧道逆的师门,又是多么强大的一股势力?他们是佛宗的么?不象,僧道衍怎么看也不像是佛宗的人,一个成天想着升官发财的和尚,能是禅宗的高僧么?

跦能看着属下将领聚集起了手脚瘫软的士兵和民役,再看看近在咫尺的永平城,不由得露出了苦笑:“两位仙长,我们本是奉王命赶往真定城伏击朝廷大军的,可是如今却又被送回了永平,不知两位仙长是否有办法,帮帮我等?”

丹青生缓缓点头:“这不是难事。虽然我们两人联手,也无法用阵法把你们一万多人送回你们方才所在的位置,但是还是有取巧的法门的。”他翻手抽出了领子后面的画笔,在虚空内缓缓的比划起来。一个个金色的灵苻出现在了空中,然后一道道金光射进了厉风他们所有人的身体,闪动着淡淡光芒的符咒出现在了他们的大腿之上。

丹青生顷刻之间给所有人都加上了符咒加持,不由得也是额头上一阵冷汗流淌了下来。他摇摇头,长长的嘘出一口气,又走到了那些粮车的边上,给所有的辎重车辆都画上了一道灵苻,这一下又让他是浑身大汗,差点就软在了地上。丹青生低声的嘀咕着:“一万多人啊,果然是吃力得很,不比和一个散仙打斗三天三夜轻松。奇怪了,那些茅山道士,是怎么把这一万多人给挪动的?”

飞仙子则是挥手招来了一片云霞,把那云霞散为淡淡的雾气,缠绕在了士兵们的脚上,她清声说到:“丹青生的神行苻加上我的万里云烟,也就一个时辰的功夫,足够你们赶回去了,并不耽搁事情的。”

厉风、小猫装模作样的谢过了飞仙子和丹青生,同时厉风嘴里是谄词泉涌,听得丹青生和飞仙子一个面红耳赤,感觉吹嘘太过,一个则是神清气爽,以为自己就真正的是天下无敌了一般。而跦能则是真心实意的对两个炼气士连声感谢,因为他们避免了自己的军队延误战机的大罪。

大军开动了,两位散仙同时出手果然是不同凡响,就看到一万多人马带着一溜彷佛刀锋一样的烟尘,瞬息间远去了。丹青生叹息了一声:“下次再也不做这种好人了,没来由的自己受罪啊,我体内的真元差点就被耗光了。”

飞仙子则是责怪的看了他一眼,哼到:“又不是叫你去和人赌斗,你叹什么气呢?”

丹青生沉默了很久,然后才悠悠的问了一句:“飞儿,我们认识僧道逆此人,不过区区百年,你认为这个人如何?”

飞仙子不耐烦的飞上了天空,喝道:“死人,你还不快点走么?我们还要跟在他们后面给他们照应着呢。僧道逆么,他是什么人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总之他出手大方得很,每次都是用天级的灵丹来做报酬,给他出点力又有什么?”

丹青生看着飞仙子远去,懦弱的面庞上显出了极其睿智的光芒,他低声叹道:“就是这样才奇怪,天级的灵丹,难道就这么容易炼制么?他僧道逆,不过是十年前刚刚修成元婴的普通炼气士,哪里来的这么多天级灵丹?飞儿啊,你平日里精明无比,怎么在这些事情上就糊涂了呢?上次我跟踪僧道逆,可是差点被人围攻杀死啊。”丹青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后怕的恐惧神色,摇摇头,他也飞了起来。

朱僜的大营上空,此刻则是笼罩着一层祥云雾霭,空中隐隐飘下了铿锵的钟鸣声,让人的灵台都为之一清。朱僜麾下的士兵一个个心生善念,无心作战,面带微笑的在大营内悠闲轻松的往来游走,彷佛郊游一样和朋友们打着招呼。慕容天等功力深厚的将领还算好,勉强可以守住自己的神志,不让外界那极度轻松闲适的气氛影响到自己的灵智,可是他们所能做的也就是如此了。

只有朱僜,凭借着天生的一股煞气,丝毫不受外界的那奇门阵法的影响,自己抓着一柄巨大的画戟在营地里乱跑,对着那些满脸微笑的事情又是喝骂,又是拳打脚踢的,但是这些士兵此刻心头一点火气皆无,没有一个人理会朱僜。

朱僜气煞,今天早上他刚刚下达了饱餐战饭,即刻攻城的命令后,整个大营就突然被这该死的奇门阵法给笼罩住了,这阵法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但是却是让他的战士一个个都失去了厮杀之心,简直就是比庙里的老和尚还要慈悲。这仗,还怎么打?

暴跳如雷的朱僜拖着那柄方天画戟冲出了大营,直到大营外三百丈处,这奇门阵势的影响力才变得无影无踪。朱僜看着就在前方两里处的密云城墙,‘嘎崩嘎崩’的磨着牙齿。城内只有三千常备守军,加上临时征召的一卫兵马也不过八千多人,凭借着属下的一万精锐,朱僜有把握一个时辰内就攻克这座城池,但是现在,士兵们都根本无法打仗了,他还能怎么作?

怒火直冲脑门的朱僜狂吼了一声,挺着方天画戟朝着密云城跑了过去。他嘴里‘哇呀哇呀’的乱叫着:“守将出城,和你家朱僜大爷一战。”他一个人站在了城门前十丈的地方,大声的挑衅起来。

城内守备官儿满脸惨白,躲在城楼子里面不敢露面。开什么玩笑,这一带的武将谁不知道燕王府的二世子朱僜是一个杀人魔王,天生的虎将,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参将罢了,没有必要出城和朱僜拼命的。他甚至不敢下令开弓放箭,唯恐激怒了朱僜,朱僜会冲进城里把自己杀死。

城内的守军官兵就是奇怪一点:“怎么这朱僜就一个人来攻城呢?他手下的一万大军呢?探子不是说,他带了一万大军过来么?”

朱僜眼珠子乱转,牙齿乱磨,口沫横飞的在城门口转悠了半天,突然提起了全身功力,大步的朝着城门口冲了过来。他高高的跳起,然后一戟挥出。城头上的守军官兵叫了一声‘妈呀’,那碗口粗的吊桥铁链顿时被朱僜一戟斩断,沉重的吊桥‘轰隆’一声落在了地上。朱僜发出了疯狂的笑声,挺起沉重的方天画戟,一杆子撞击在了密云城的城门上。

‘轰’的一声,半尺粗的门闩发出了‘嘎吱’的呻吟声。城门洞内的士兵们发出了惨嚎声:“快来人啊,城门要被撞塌了。快来人啊,那个杀人魔王要进来了。快来人啊!”这些士兵被吓破胆子了。

城楼上的守备官终于清醒了过来,他大声尖叫着:“射,射箭,射死他……他们燕王府造反了,给我射死朱僜,大功一件。他也是血肉之躯,你们还以为他是神人不成?”

城头上的士兵们反应了过来,纷纷操起弓箭,就朝着脚底下的朱僜射出了密集的箭雨。

朱僜发出了一声狞笑,他身上冒起了血红色的雾气,整个人彷佛浸泡在血液中一样的狰狞可怖。他一拳轰击在了城墙上,顿时打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朱僜脚尖微微用力,已经登上了这个小窟窿,然后又是一拳击出。箭矢在靠近他身体的时候,就被他那浑厚的内力给震飞了,朱僜不过是一个起落,就已经跳在了城头上。

‘哈哈’,一声狂呼,方天画戟挥出了上千道寒光。‘嗤嗤嗤嗤’的声响大作,三十几个士兵被捅破了喉咙,惨嚎着被挑飞了出去,血雨在空气中飞溅。朱僜大吼了一声:“谁敢和你家朱僜大爷为敌?……就你们这两丈高的破城墙,也敢和燕王府为敌不成?投降者不杀,谁再敢出手,朱僜大爷保证他早登极乐。”

大明朝的士兵,在刚建国的那几十年内,还是很有些骨气的,一队两百多人的战士手持钢刀,朝着朱僜冲杀了过来。朱僜的牙齿咬得‘咯咯’做响,大吼一声,冲了过去。他没有使用任何的招数,就是把手中的画戟舞得风车一样,那些士兵哪里是他天生神力的对手,稍微磕碰到那沉重的画戟,顿时就被打得骨断筋裂,呻吟着被打下了城头去。

一道白光闪了一下,那个去朱僜大营内劝说朱僜的白胖和尚出现在了朱僜的面前,彷佛用手指去拈那轻薄的花瓣一样,和尚伸出了三根手指,很轻松的就抓住了朱僜的画戟。朱僜闷哼了一声,画戟猛的用力向下劈下,那和尚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惊诧的神色,但是他还是稳住了身体,轻笑到:“殿下,和尚苦修两百余年,功力比起殿下是要深厚一点的,殿下虽然是天生神力,恐怕也不能动摇和尚我分毫呢。”

朱僜抓着画戟晃了十几下,发现这和尚的手指是丝毫没有动摇,顿时恶从胆边生,松开了画戟,一脚踢向了和尚的下体。‘咚’的一声闷响,朱僜彷佛踢中了金刚石一样,惨嚎了一声,抱着自己的脚丫子蹦跳了起来。他战靴上的纯金云头已经是变成了粉碎,一股巨大的反弹力道让他的脚趾头都差点断裂了。

和尚随手把方天画戟丢出了老远,合十笑道:“殿下非要踢和尚的小脑袋,不过和尚练了金刚不坏之躯,恐怕和尚的小脑袋不是这么容易踢的。”和尚得意的把大腿叉开了来,笑道:“殿下再踢十脚,如果和尚叫疼了,和尚马上就走。如果殿下踢不动和尚,就收兵回燕京如何?总之现在殿下的大军,已经是心无战意,何不归去呢?”

朱僜抱着肿大的脚丫子,气得是眼睛发绿,他歪着眼珠子的痛骂起来:“你们五台山的和尚,一个个都是……金刚不坏,你们练到那地方去了?”朱僜气啊,向来只有他踢死人,哪知道今天被人用小弟弟把脚给重伤了,而且伤势很是不轻,他的内息都无法流通过去了,敢情是那一块的经脉都给那股反弹的劲道给弄得紊乱了。

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和尚,这是你说的,看你家大爷的飞腿。”一个头顶碧玉高冠,身上披着一件百鸟锦绣大氅,容貌英俊有如十八少年的年轻人随着一道碧光出现在了朱僜的面前,然后是一脚正正的踢在了胖和尚的下体处。

一股带着森森寒意的真元‘嗤啦啦’的破体而入,和尚的金刚不坏禅功顿时被破去了一半,胖和尚仰天喷出了一口血,抱着小腹就跑。这年轻人歪着脑袋,晃动着身体叫嚷了起来:“和尚,不要跑,还有九脚,让你家碧游子大爷好好的踢几脚啊,你怕什么?我要是踢死了你,我就不是人。”

胖大和尚回过头来,大声吼叫着:“你这家伙,道行这么深,还下这种阴手啊你?和尚是五台山大灵智寺方丈悟心,你,你报上名来。”

碧游子扬手挥出了三朵翡翠一般碧光灿烂的桃花,笑嘻嘻的长吟到:“吾乃东海长鲸岛炼气士碧游子是也,区区可怜,逃不过万劫天雷,被毁去了肉身,幸得贵人相助,炼化了元神,才得以逍遥世间,距今已经三百余年。小和尚,你跑慢点,那九腿,我给你记着的。”

悟心和尚浑身一个哆嗦:“渡劫不成,毁去肉身,炼化元神,你,你,你是散仙?”悟心和尚气得痛骂了一句:“好无耻的散仙,居然,居然对我们下黑手。”他顶起一圈佛光,朝着朱僜的大营方向去了。

碧游子笑嘻嘻的一口白色真气吹到了朱僜的脚丫子上面,隔着靴子,一股凉凉的气息渗入了朱僜的脚趾,他那被金刚禅功震坏的经脉顿时恢复如初。然后碧游子又伸手吸回了朱僜的方天画戟,塞进了朱僜的手里,一本正经的吼叫了一声:“唔,吾乃燕王府麾下行军参谋碧游子是也,你们还不投降,莫非要我出手杀人不成?”

摸了摸身上,碧游子掏出了一柄两寸长的,金光四射的短剑,笑眯眯的比划了一个砍人的动作,笑道:“别欺负我没有兵器,你们投降否?”

一个参将颤巍巍的吼叫起来:“我等奉皇命镇守此城,宁死不降……”

碧游子冷笑一声:“那么,你就去死吧。”他手中短剑突化寒光,把那参将整个绞成了肉沫,然后一掌推出,一股子血雾喷洒了十几丈远。碧游子原本英俊的脸庞上此刻满是肃杀的寒气,他冷哼到:“降,或者,本仙人可就要屠城了。一群蝼蚁一般的东西,也敢在本仙面前放肆?”

看到碧游子那可怕的面孔,朱僜的心里都是一阵的发寒,这家伙喜怒无常,尤其不把人性命当作一回事情,实在是可怕的人物。

那守备官哆嗦着从城楼内走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他连声的说到:“我们投降,投降,还望仙长大发慈悲,饶恕了这满城的百姓啊。”守备官看着身后的那些将士,连连的使眼色,那些将士无奈,都跟在他身后跪倒了下来。

碧游子露出了讥嘲的微笑,一脚踢飞了那守备官,冷笑到:“你倒是聪明,知道我一个散仙亲自来攻城,你是万万守不住的,所以用什么百姓的性命来给自己脱罪。很好,你是个精明人,但是大仙我讨厌的就是聪明人,你去死吧,去死,去死,去死啊……”碧游子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咆哮,追上了那守备官,一脚把他踏翻在了地上,然后疯狂的践踏了下去。

‘噗噗噗噗’,可怕的骨肉断裂声不断传来,朱僜都有了一种要呕吐的冲动,那守备官是硬生生的被这碧游子踏成了一摊肉酱。而碧游子则是满脸舒畅的笑容,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英俊的脸上满是欢欣,似乎是无比的享受这极其残忍的事情。他伸手拈了一小块血肉上来,轻轻的舔舐了一下,吧嗒了一下嘴后,把那小片的血肉整个的吞了下去。

‘呕’的一声,一个参将终于按捺不住,疯狂的呕吐了起来。

朱僜的大营上,三十六名五台山的和尚团团围住了形容枯槁,身上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蓝色长袍的沧海生。沧海生的头发只有不过两寸许长,眼睛是很古怪的碧蓝色,里面有湛蓝的精光游走,看起来是修炼了一种极其古怪的法门才变成了这模样。他的手指头是乌漆麻黑的,彷佛烧炭的民夫一般,身上也没有任何有光泽的饰物。只要把他身上涂上污泥,扔到大街上,那就是一个标准的乞丐模样了。

可是就是这般模样的沧海生,他身上散发出了一道道强劲、浑厚,彷佛浪涛一般的蓝色真气,硬是逼得三十六个修为高深的和尚无法近身。沧海生摸了摸下巴上短短的胡须,摇头叹息到:“你们还是赶快走吧,我沧海生好说话,碧游子可就是不喜欢讲道理的了。他高兴的时候,可以助一个凡人进入金丹期,不高兴的时候,他可以立刻就翻脸把那进入金丹期的凡人给切成一万片,然后撒进大洋里面去钓鲸鱼,你们还是走吧。”

咳嗽了一声,沧海生露出了很是慈悲的笑容:“我也是修道之人,上体天心,下体民意,这多杀人还是不好的,我修道五百余年,前后加起来也不过杀了三万七千生灵而已,你们可千万不要变成第三万七千零三十六个啊。”他很含蓄的笑着,从腰带里掏出了一枚精巧的碧色戒指戴上了,很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悟心老和尚带着一道佛光跑了回来,喘息着说到:“师弟们,我们快走,那张疯癫就知道给我们找麻烦,这次可是找了个天大的麻烦过来,燕王府从哪里弄了个散仙出来,实在是……阿弥陀佛,师兄我才不过在金丹期折腾,刚刚结成了第一颗舍利,可禁不住他们一拳的。”

沧海生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他的身上散发出了很阴寒的气息:“真是的,本来想多耍弄一下这些和尚的,但是你既然来了,那就……你们一起死吧……吾乃东海长鲸岛炼气士沧海生,和那碧游子同时渡劫,同时被天雷击毁了肉身,幸得贵人相助,嘿嘿,练成了散仙,诸位,不好意思,你们的性命,我要了。”

沧海生整个的气势即刻就变了,他瘦削的身躯突然的膨胀,最后变得彷佛小猫一样的肌肉怪物,他怒吼着:“你们都去死罢……当初老天嫌我杀生太多,结果渡劫之时降下了九九神雷劈之,今日我继续杀,看他老天能耐我何?……看我,青龙变。”

一条青色的气劲出现在了沧海生的双手之间,然后随着一股子极其苍劲的气息散出,一声龙吟震彻长空。那条青色气劲化为一条青龙,怒吼着朝着悟心他们冲杀了过去。那龙在空中往来飞腾,爪、牙、鳞片,无处不可杀人。一股惊天动地的杀气让首当其冲的悟心张嘴就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悟心不由得绝望的狂呼:“师弟们快走,这是引气化虚,仙家的手段,我们修道之人无法抵挡。”

悟心的额头猛的炸开了,血泉喷涌中,一颗金色的舍利冲天而起,迎着那条青龙狂冲而去。悟心怒吼:“你们快走,否则,就不是大灵智寺的弟子,给我滚,滚,滚,快滚开。”悟心连续的喷出心血,那颗金色舍利顿时更是光芒四射,威势绝伦。

三十六个和尚哆嗦了一下,含泪看了一眼悟心,悲吟了一声佛号,一道祥光飞了出去。

一片碧光笼罩着碧游子的身体快捷绝伦的飞了过来,他冷哼着:“一个都别想走,都给我留下。”漫天都是碧色的光芒闪动,十七名僧人惨嚎一声,祥光被破得干干净净,胸口处被那碧光炸成了一个透明得窟窿,栽倒在了尘埃中。那碧游子狂笑着,满脸都是兴奋,他的碧光围绕着剩下的十九名僧人盘旋着,似乎在考虑要从哪里下手。

幸而这时,悟心的舍利子金光大盛,碧游子一声惊咦,一道碧光朝着那颗舍利子射了过去。那十九个残留的僧人这才得到了机会,逃出生天,他们不敢逗留,狂涌着热泪朝五台山逃去。

悟心看得那碧游子彷佛鬼魅一样的靠近了自己用来拼命的舍利子,而舍利上射出的金光根本就无法阻拦他的前进,不由得仰天长叹了一声:“张疯癫,这次和尚可是让你计算了,自从认识你开始,和尚就没有碰到过好事啊。”

舍利子被碧游子磷光闪动的手抓住,而那条青龙则是毫不客气的冲进了悟心的身体,悟心肥胖的身体整个的膨胀了起来,然后炸成了漫天的血雾……

碧游子狂笑起来,得意洋洋的看着手中那颗剔透的舍利子笑道:“妙极,这次倒是没有白白跑一趟,给本仙人弄了一颗起码有百年火候的舍利子,倒是不许此行啊。”

沧海生飘了过去,伸手就抢,嘴里喝道:“一颗舍利,如何能够?我们两人也不好平分罢?”

碧游子张口就把舍利吞了下去,脸上青光一闪,显得是功力又加深了不少。他笑嘻嘻的看着沧海生笑道:“你这么小气干什么?这颗舍利就先孝敬本仙人我了,中原这么多修道士,害怕没有功候好的人么?”

沧海生很是馋涎欲滴的看了一下碧游子的肚子,摇摇头,叹息了一声:“罢了,总之我的便宜你也占了不少了,不在乎这一颗舍利了。等有了机会,我们去灭了五台佛门如何?”

碧游子叹息起来:“我也这么想,不过,还是要办完正事要紧啊。来,来,来,先把这‘金刚伏魔阵’给破了,然后我们协助那二殿下攻城,嘿嘿,不知道我们穿着铠甲去前线冲锋陷阵,是什么滋味啊。”

沧海生闻言,顿时兴趣也提了起来,他一掌朝着下方击出,笑道:“如此,我可要用沉重点的兵器,这样杀人才快活啊。”

两人对视大笑。

而应天府外,急着去见朱允玟的张三丰,在距离城墙还有五十里地的时候,突然就被九个黑衣人团团围绕了起来。

带头的那个瘦削的黑衣人微笑着:“张真人,哪里去?本神君虚渺有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