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布伦瑞克公爵没有腓特烈大帝那般的好运,如今,整个世界都似乎抛弃了他和他的4万军队。继续负隅顽抗,只是拉着所有军官和士兵一同下地狱。也不对,想与总司令一道,抵抗法军到底的联军官兵,估计也没几个了。
细细算下里,除了被逼得没有任何退路的法侨支队的贵族军官,以及少数几个营队,那些腓特烈大帝的死忠份子,想着以战死沙场来维护普鲁士军队荣耀之外,联军中的绝大部分人早已放弃了抵抗。
至于那位普鲁士王储,在连续遭遇克莱蒙村战斗,两翼突围战,以及正面突袭瓦尔米山,等一系列战斗失败之后,整个人几近崩溃,变得心灰意冷。每天,威廉三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用从黑市里高价购来的威士忌把自己灌得伶仃大醉,以此来逃避现实。
司令部东面的一顶帐篷那边,猛地传来一阵酒瓶稀里哗啦的破碎声,接着就是王储威廉三世的高声怒吼,以及露易丝公主的低声哭泣。
“歌德先生,1小时之后,由您陪我去见安德鲁。”说完,布伦瑞克走出司令部。一回到自己的营帐里,公爵找来副官,让他赶紧提供热水和毛巾,还有剃须刀和肥皂,以及一套站席的配有大勋章的普鲁士元帅制服。即便是即将战败的普鲁士元帅,也必须具备元帅应有的尊严。
轻轻摇晃的马车厢里,仅有布伦瑞克与歌德,而马车外是一小队身穿黄制服,负责警戒的龙骑兵。二人一上车始终在沉默,还是布伦瑞克公爵打开了话题,他问道:“歌德先生,您在法国人那边创作了新诗没有?”
德国大诗人先是犹豫了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的确有,一首叫做《九月》的叙事长诗。不过,其中一句却是安德鲁命令我强行加进的。”
“哦,哪一句?说来听听。”公爵不由得身体前倾,显得很是好奇。受腓特烈大帝的深刻影响,但凡普鲁士贵族大都对诗歌、音乐与艺术非常痴迷,其中很多人还造诣不浅。作为布伦瑞克公爵兼普鲁士亲王的他,也是其中一个。
歌德以他那充满磁性的嗓音开始朗诵《九月》,那是大诗人效仿上帝怜悯众人的视角,描写了法国卫国战争的恢弘场景。其中最后一句如此写道:“9月,瓦尔米,从此时、此地在世界上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而你们想要说的,就是你们亲眼看见了它的诞生。”
公爵感叹道:“呵呵,安德鲁如果生在德意志,他一定会是布伦瑞克庄园的座上客。我只是有点想不通,以他创作了《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与《自由之歌》这般的诗情才器,为何把那首马斯军团的军歌写得如此粗鲁不堪,狂妄自大。”
歌德没有接过话题,他猜想要以安德鲁的脾性,生在德意志,首先遭殃的就是保守专制著称的普鲁士王国。安德鲁曾直言不讳的告诉这位德国大诗人,“你要问我谁是革命法国的敌人,我可以负责的说,依然保留君主专制的国家就是我们敌人。”
这类革命输出理论,是布里索等人在去年10月创造的一种政治术语。指在法国推翻了专制君主,扫荡封建势力的胜利之后,继而“帮助”其他国家进行与本国革命性质相同的社会革命。对此,安德鲁深以为然,并在一旁推波助澜。
但这是政治表态罢了,安德鲁不过与大诗人打嘴炮而已,根本不会落实到实践中。整个欧洲,除了荷兰属于半个共和制外,余下都是君主制的国度。安德鲁又不是政治白痴,仅仅会为了斗嘴皮子,而向整个全欧洲的君主国宣战。
不过,的确有三两个王国必须打到,甚至还是要从欧洲的政治地图上彻底抹掉。非常不幸,普鲁士王国就是其中一个。安德鲁不会给予德意志民族的觉醒机会,好让普鲁士统一德国,最后给法兰西,乃至是全欧洲带来深重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