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封是二周前,自己写给立法议会的。那时,吕克内已得知好友法拉耶特被安德鲁加以逮捕(对外宣称是隔离审查),以及中央军团即将被裁撤的消息,而大感震惊。最初,这位普鲁士军队出身的法国元帅还想着抵抗一二,鼓动自己指挥的莱茵军团去威胁巴黎的雅各宾派。
但非常不幸的,老元帅在军团内部那一番反对雅各宾派的煽动性言论,意外招来了大部分军官的反感与抵制,甚至有下级军官号召所属连队起来暴动,武力反抗吕克内元帅的叛国之举。尽管及时得到消息的克勒曼将军等人,顺利平息了尚未开始的兵变。然而,鼓动暴乱的军官以及他的连队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却在雅各宾派斯特拉斯堡分部那里得到了英雄般的礼遇。
也是从那一刻起,整个莱茵军团的士兵不再爱戴这个“普鲁士人”(革命官兵对吕克内元帅的蔑称);军官们也在阳奉阴违的无视军团司令官的各项命令,包括以各种理由拒绝率领部队向外出征;不过最气人的,就是那个工兵上尉鲁日,他公然在雅各宾派俱乐部里宣称:要将曾经创作的那首《献给吕克内元帅的军歌》的歌曲名重重划掉,只保留《莱茵军团战歌》这一个名字。
好在吕克内虽然年纪一大把了,但头脑并不愚蠢。种种迹象都在表明,以法拉耶特为首的立宪君主派已经彻底失势,远离了控制国家的权力核心;而自己这边,莱茵军团正在明里暗地不再服从立宪派司令官的指挥调度。
基于此,吕克内给国民立法议会的军委会,写了一份态度诚恳的道歉信。在信中,他还为自己的鲁莽之举向安德鲁议员做了一番解释和说明,表明他本人一直拥护着自由和民主,身为军人的吕克内正在接受雅各宾派的政治主张。
安德鲁对此自然不屑一顾,这个老普鲁士家伙根本就是个胆小怕事,见风使舵的小人物。之前在普鲁士军队中锻造出来的忠诚、勇猛与果敢,或许早被可口的法国香槟以及漂亮女人的肚皮消耗的一干二净。
作为军委会执行秘书的安德鲁,直截了当的向莱茵军团发去一份公文,要求吕克内效仿罗尚博元帅,辞去包括莱茵军团司令官在内一切军职,然后回归庄园里养老,不再过问军务。
对此,普鲁士人当然不愿接受,好不容易从普鲁士叛逃到法国,又刚刚混到一个元帅军衔,自己还没把元帅帽戴上一年,就要归隐安静的田园,自然心有不甘。
忽然,窗台外再度传来士兵们传唱《莱茵战歌》的嘹亮歌声,闹得吕克内心烦意乱,他猛地站起身,大声咆哮着,将立法议会的那份公函撕成碎末。
屋外,身为军团副司令的克勒曼将军恰好领着一群中高级军官,他们紧随着莱茵军团新任特派员让索内议员的脚步。与此同时,一名得到特派员授意的宪兵冲上前,抡起拳头猛然敲响了吕克内司令官的房门。
……
当巴黎进入1792年8月后,整座城市变成了革命的圣地。在雅各宾派内部,无论是温和的布里索派,还是激进的罗丹派(罗伯斯庇尔与丹东),或是军权之上的安德鲁派,都认为收获革命丰硕果实的日子即将到来。
至于躲在王宫里的国王,尽管他在结盟节上神圣庄严的向宪法做了宣誓效忠,但绝大部分人都清楚,路易十六“虽然看上去不错,但他没有一颗爱国的心。”如今,街头巷尾的爱国者都在肆无忌惮的谈论着攻打杜伊勒里宫的方案细节,就好像攻占巴士底狱的前一夜,很多人都希望能建立一个法兰西共和国。
不过,上述行动必须要等到8月5日后,这是雅各宾派各个山头大佬们对巴黎治安司令官的承诺。律师出身的安德鲁将军也劝告那些跃跃欲试想要推翻暴君的结盟军,他不止一次的公开宣称:为了确保未来起义的胜利,就不要对杜伊勒里宫发动准备不充分的攻击,而是必须充分利用好,组织好,运用好革命者的全部力量,然后实施最致命的一击。
在罗伯斯庇尔的指示下,丹东改造了法兰西剧院区,将这个原本的临时选区改为常设行政权力机构。两周时间内,巴黎48个区就有三分之一响应了丹东和法兰西剧院区的号召,建立了各个区的区议会(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