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来自拉法耶特的反击(上)

热情洋溢,性格直率的杜科接过科学院院士的话题,说道:“毫无疑问,我们的敌人就是反革命的保王党人和立宪派;至于朋友,雅各宾派的会员都应该是我们的盟友。”

布里索把目光投向维尼奥,后者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杜科,我的朋友。政治没这么简单,杜伊勒里宫支持的保王党,同斐扬俱乐部为核心的立宪派之间矛盾重重,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相互敌视;至于我们的雅各宾派内部,也是山头林立,互不统属。其中就包括我们、罗伯斯庇尔派,丹东与马拉领导的科德利埃派,还有安德鲁自成一系的军权派。”

等到话音刚落,布里索就忽然插上一句。“那么,让我们回到安德鲁所说的第二句话,谁是我们当前的最主要敌人,谁是我们可以争取和团结的对象!”

加代、让索内、葛瓦代、巴巴鲁一致认为以斐扬俱乐部为核心的立宪派才是当前的最大敌人,他们不仅获得了政府组阁,还在立法议会中占据了多数,更为重要的是拉法耶特与吕内克控制了北方边境的两个主力军团,近10万大军;所谓的保王党人,他们中的大部分已在去年纷纷逃亡国外或是隐居田园。如今留在国内的政治实力少得可怜,即便有了杜伊勒里宫的支持,依然不成政治气候。

至于可以团结的对象,布里索等人首先排除了罗伯斯庇尔派。因为对外战争的事情,在长达数月的论战中,双方早已扯下脸皮,进行了彻底决裂。而且,在那场失败的6月20日事件中,布里索怀疑是罗伯斯庇尔说动丹东在暗中使坏,让凶残成性的马雅尔居然不再杀人,放过了手无寸铁的国王夫妇。

“虽然我不反对科德利埃俱乐部成为政治盟友,以便提升我们在巴黎长裤汉心中的形象,但过往的经验和教训告诉我们,那些地痞流氓与城市无赖或许可以利用一二,但绝不可信,”贵族出身的孔多塞侯爵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众人纷纷点头,6月20日事件中,布里索派向马雅尔、桑泰尔和勒让德尔等人提供了15万的政治资金,还在立法议会和巴黎市政厅那边为长裤汉创造了各种便利。但是到头来,却是被躲在一旁的流氓丹东暗地坑了一把。

至于同安德鲁合作,之前的种种还算是愉快。那位索菲亚修女调教的兰斯孤儿,比起狡猾的农夫之子(丹东)要诚信可靠多。在讲条件、做交易时,他针锋相对,寸步不让,可一旦协议达成,安德鲁就会认真遵守执行双方的盟约。

即便双方私下或许有点小摩擦,也不会影响大局。就如同安德鲁反击前内阁减少巴黎警察学校补贴一事上,等到罗兰收回之前下发的政府令后,安德鲁也随即停止了对已投靠布里索派的警察副总监的贪污调查。

“与安德鲁合作,付出的代价太高了!”这是克拉维埃尔和塞尔旺的隐约担忧。尤其是前任战争大臣,他非常担心安德鲁准备染指另外两个边境部队(中央军团和莱茵军团),继而控制法兰西王国三分之二的主力部队,形成事实上的军事独裁者。

5月上旬,安德鲁被派往北方军团担当特派员,原本以为德高望重的罗尚博元帅会限制安德鲁在军中的权势扩张。但万万没想到老元帅一转眼就辞职不干了,任由安德鲁控制北方军团的大小事务。一周不到,整个军团内部差不多沦为特派员的一言堂。

当时,很多人跑来对布里索投诉,认为安德鲁权势太大,势必会对自由、民主的政坛产生不利的影响。但其间,布里索依然表达了对安德鲁的坚定支持,便有了北方军团的6月北方大捷。也正是这场对奥地利军队的胜利,让布里索派安然渡过了对外战争之后的第一场重大政治危机。

不过,政客之间相互道友谊是假,谈及自身利益才算真。

6月捷报抵达巴黎的第二天,布里索便说服了议会,建议向北方军团再派出了两名特派员,名义是协助安德鲁分担军务,实则削弱后者在北方军团的巨大影响力。谁知道,两个新特派员一到前方军营,两小时之后就被安德鲁踢回里尔城里“享福”,无法插手大小军务,美其名曰是协助北方军团筹办粮草后勤,且责任重大。

当然,想要限制特派员的权势不仅仅是布里索派,立法议会中妒忌安德鲁的大有人在。曾有国会代表写信给左路军与右路军的两位指挥官,法雷尔将军和博阿尔内将军,希望他们能警惕安德鲁特派员正在北方军团实施的军事独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