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奥地利人驱动两千名匹战马向我们疾驰而来时,我所看到所有的士兵没有一个惊慌失措或是不停号令的,他们个个都是好汉,一声不吭的死死把握住枪托,以枪刺和血肉之驱去迎接凶残的骑兵。因为他们深知,背后就是战友,是自己的家乡父老,是我们所有人都深爱着法兰西祖国!
……是役,蒙塞将军指挥的中路军洗刷了北方军团曾经的耻辱,尽管付出了惨重代价,但最终歼灭了两个奥地利骑兵团,其中就包括打死800人,俘虏1200人,还缴获了一面重骑兵团的军旗。”
说道这里,絮歇少校猛地举起奥地利王家禁卫军骑兵团的军旗,整个场面立刻沸腾起来,毫不疑问,一名骑兵价值远高于步兵,更何况是奥地利最精锐的禁卫重骑兵。很快,几乎所有人都站起来,大家热烈的鼓掌,继而又振臂高呼:
“士兵万岁!”
“蒙塞将军万岁!”
“北方军团万岁!”
这种振奋人心的喧闹声整整持续了十多分钟,直到轮值议长摇破了铃铛,各种欢乐合唱才逐渐平息。等到絮歇少校退下讲演台后,立法议会迅速通过了轮值议长让·索内的两项提议(事实上,这些都是布里索派预先设计好的环节):
首先是全体起立,所有人低头默哀三分钟,只向第二次图尔奈战役中为国捐躯的两千多名法兰西好男儿,致以崇高的敬意和深深的缅怀;
接下来,立法议会一致决定:五天后,也就是6月20日在战神广场上举行盛大的游行集会,与60万巴黎民众一起欢庆法国军队赢得的这场伟大胜利。
随后,就属于对反对派的反清倒算的时间了。
布里索迫不及待的跳出来,他不顾感冒尚未痊愈的事实,以嘶哑的嗓音愤怒指责存在于巴黎城内的种种敌人。“……然而,总有那么一小撮人,是极度阴险的,非常邪恶的人,他们躲在暗处不断诋毁我们的军团,我们的士兵,以及我们的特派员!希望法国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以满足他们那种变态的,无可救药的卑劣愿望。他们是谁?……没错,他们就是《老科德利埃报》的撰稿人与支持者。”
两小时之后,当一队全副武装的国民自卫军赶到《老科德利埃报》报社时,发现该报已在昨晚被巴黎检察长下令捣毁并查封,该报的主要撰稿人德穆兰、马拉与埃贝尔等人与被丹东检察长驱除出巴黎,流放到外省。上述丹东的密友兼同志,也避免了一场牢狱之灾。
必须澄清的是,睚眦必报一贯都不是布里索和他那个小团队的鲜明个性。与立宪派一样,布里索向来是提倡宽容对待政敌,而且几乎不干涉新闻自由。然而这一次,德穆兰与马拉等人做得实在过分了,他们每天都在《老科德利埃报》刊登各种庸俗不堪的文章和低级下流的漫画,大肆攻击布里索派宣扬的欧洲解放战争,嘲讽那些牺牲战场的法国士兵,以及所有支持战争的爱国人士。
不过丹东知道,这是罗伯斯庇尔在暗中鼓动德穆兰与马拉的行为。如果不是安德鲁及时送来北方军团的捷报,或许布里索的战争内阁就会倒台。尽管丹东不怎么喜欢布里索,但他也厌恶罗伯斯庇尔,居然怂恿德穆兰反对他自己“曾经的父亲”。“父亲”一词,这是德穆兰在1790年对布里索最亲切的称呼,后者在德穆兰记者生涯最艰难的起步阶段,给予了他亲人般的无私援助。
然而丹东所不知道的,即便有了第二次图尔奈战役的辉煌以及后续的胜利消息,布里索的朋友内阁依然不可避免的遭到杜伊勒里宫的责难。
早在6月初,王室与内阁的不合作状况便越发公开化。路易十六在玛丽王后的怂恿下,先后否决了内阁战争部长塞尔旺要求征召从各省2万同盟军来巴黎的请求,以及由布里索派提出的,立法议会通过的,针对不宣誓教士的驱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