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夜幕降临之前,路易十六拒绝了沙隆市长夏倍和市政厅其他官员的再三挽留,继续在夜里朝东北方向赶路。与此同时,这座城市里开始流传准备逃亡边境中的国王夫妇,恰好在沙隆市里做短暂逗留的“谣言”。
就在装载路易一行人的大马车离开不久,沙隆镇上赶来数百名骑兵。他们遵从既定的安排,首先占领了自卫军军营,夺取了枪械军火库;接着,一个宪兵连在韦德上尉的指挥下迅速控制了沙隆市政厅,并扣押尚未离开的市政厅官员;此外,还有大批宪兵部署在街头巷尾巡逻,开始执行省副检察长签发的宵禁令。
“安德鲁,你疯了吗?是谁授予你这个权利?”闻讯赶来的图里奥检察长一来到市政厅就冲着安德鲁大声叫嚷起来。一半是愤怒,一半是恐惧。
“洛泽尔!”安德鲁高声叫来自己的情报官。
洛泽尔少尉立刻跑过来,他从随身的黑色皮包里取出两份公文:国民自卫军司令官拉法耶特签发的命令书,以及国民制宪议会的授权书,并逐一宣布出来。这两份公文就是安德鲁的“尚方宝剑”,可以合法的指挥和调动马恩省的一切武装力量,逮捕、审查甚至是当场击毙试图“阴谋绑架国王一家”的匪徒。
“继续,洛泽尔!”安德鲁再补上一句。
情报官再度拿出一份安德鲁签署的逮捕令,大声宣读起来:“依马恩省检察长图里奥与副检察长安德鲁确定,以下人等均为绑架国王夫妇的重要嫌疑犯:沙隆市长西蒙·夏倍,城市自卫军帕勒托中校,治安法官科蒙多,以及……”
面无表情的少尉每念及一位官员的名字,就有全服武装的宪兵走上前,将对应的嫌疑犯控制起来,继而带出市政厅。
“该死的安德鲁,你这是在公报私仇,你这个魔鬼是会下地狱的!”有犯案官员在高声咒骂副检察长,却被押送的宪兵赏了一击枪托,以至于下巴脱臼。
当更多的人却在求饶,竭力为自己辩解,安德鲁都尽收眼底。不仅是在市政厅,在沙隆的很多地方,相同的场景在不同地方上演着。在未来的24小时之内,在沙隆,在奥美和叙普等多个城镇,半个马恩省里将有30多名政府官员,以及数量更多的贵族或乡绅遭遇宪兵的逮捕。这些嫌疑犯的一个共同特征就是,他们曾经明里暗地反对过兰斯的独裁者,安德鲁·弗兰克。
视线回到市政厅里,安德鲁从情报官手中拿过自己署名的逮捕令,交给身边已目瞪口呆,哑口无言的检察长图里奥。此外,他又拿起一支已经沾满墨水的鹅毛笔递了上去,面带笑容的提醒说:“老师,您还没这份逮捕令上签字!”
……
在香槟沙隆市东北方向60公里外的比纳尔威尔村,路易十六的大马车行驶这里时,刚好是深夜10点。此时,距离国王一行人逃离杜伊勒里王宫整整20多个小时,一名负责勘测路线的军官跑过来报告:只要越过两公里外的埃纳河上一座石桥,就能顺利进入默兹省,并在三个小时之后得到布耶侯爵的援军。
于是马车继续行驶着,换手两趟的马车夫感觉筋疲力尽,但依然咬着牙坚持着。在即将进入比纳尔威尔村时,车夫发现路面不远处横放了好几根大原木,他急忙与助手一道死死勒紧了缰绳,马匹痛苦的嘶鸣着,最终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