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司命挨得更近了点,微微仰首,唇就在他的嘴边。
夏归玄轻轻将她推开:“其实我是来向姐姐辞行的……经此一役,我觉得我需要看遍……”
“太康!”少司命脸色苍白地打断。
夏归玄微微垂首,低声道:“外敌已灭,帝俊负伤败逃,姐姐也已太清,罗睺这种充其量算个江洋大盗,对我们的势力并没有什么威胁……我当时也是为了姐姐才接手东皇界,如今……”
“为了姐姐……”少司命低声重复,接着声音渐渐变大:“可我并不想只做你姐姐!”
夏归玄憋了半天,才答了一句:“你我修行,不该有情欲……姐姐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
“修行比我重要,是吗?”
夏归玄闭上了嘴。
“太康……你好狠的心……”
“姐姐你现在情绪不太对,我……我改天再和你说。”夏归玄丢下这句,转身离去。
少司命看着他的背影,心乱如麻。
心中隐隐觉得,可能他离去才是最好的。
可又……舍不得。
同时还恨。
恨他无情。
“夏归玄。”她忽然喊。
这是她第一次喊夏归玄这个名字。
夏归玄脚步顿了顿。
“你翅膀硬了,这一走,怕是没有改天了。”少司命木然道:“你敢走,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拖回来……跟在姐姐身边的太康才是好太康。”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些话是出于怎样的心态。
明明知道以他的骄傲,这样的话更会让他离开。
是逼他走?
还是真心这么觉得?
少司命自己都捋不清。
夏归玄静默片刻,踏云而去。
再也没有回来。
【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
少司命心中闪过凡人歌颂自己的歌谣,如今想来仿如判词。
她紧紧捏着纤手,咬碎了银牙。
“你会后悔的,太康!”
……
夏归玄一股脑儿下了界,心情闷闷地想要像往年一样到凡间走走。
刚到地球高空,他就傻了眼。
也就两三百年没关注下界,这地方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钢筋水泥的大厦,这车水马龙……等下,这些铁皮车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些人为什么能拿着个小方块万里通话,自己也没感觉到法力的传动?
地球灵气本来就被罗睺折腾没了,如今更多了各种废气污染蔓延天地,那气息让夏归玄想皱眉。
他默默环球绕了几圈,最终驻足在河南周口市。
那里有个太康县,县里有个太康陵。
夏归玄静静地站在太康陵前,心中闪过当初姐姐的言语:“太康四年,太康于流亡途中病逝于戈地,有太康墓存世。我算了一下,那假墓会保留好几千年呢,我们太康的气运就是这么好。”
这不是自己曾经存在于世的证明。
是和姐姐的回忆。
但……缘止于今天?
夏归玄抿紧嘴唇,慢慢转身离去。
本有意在凡间修行,看看现在这奇怪的人世间……其实挺好奇的。
但……没有心情。
也太容易被姐姐找到了,不如换个地方。
比如自己领悟时空光暗的那片星域?那里还行。
夏归玄有些木木地穿梭在银河里,真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茫然若失过。
这不应该……
修行难道不是该天心悠悠,不起涟漪?
为什么会这样……
正恍惚间,忽然头皮发麻。
远处似有极强的能量爆发之感,却无溢散,妙到毫巅。
“这是什么!”夏归玄转头看去,却见一团星云直落,缩成了一个小团,落在了一个男人手里。
夏归玄已经很久没感到这种让自己头皮发麻的气息了,那是境界绝对超越的标志。
化星云为掌中……
无上?
夏归玄飞速接近,连危机都顾不得了。这是毕生的追求,足以让人忘却什么叫危险。
只听一个小丫头的声音:“这是用来砸人的吗?”
男子笑道:“砸人或许有用……但更主要的是我在悟。”
中文?口音还和刚才自己在家乡听见的新口音很接近。
小丫头又问:“悟什么?”
“悟这种掌握一个世界的感觉,悟这时间与空间完全失去了意义的感觉……看世界在我手中绽放,看生命在其中生灭,那星辰变幻,刹那万年。”
夏归玄心中大动。
无论此人是不是无上,这意已近无上。
太清之巅,推开了无上之门,已见曙光的那种阶段,绝对是的。
男子把小丫头护在身后:“有人接近。”
夏归玄知道自己暴露了,索性光棍点,便笑着现出身形:“听兄台无上之意,一时心动,暴露了……打扰莫怪。”
在这一瞬间,远处流星电射,一大群绝色美人把自己团团围在里面。
夏归玄差点没怀疑自己在做梦。
这什么啊?
这么多太清哪来的?
不是,你一个男人,这么多双修过的绝色女子,还他妈连道姑都有,就这德性也能进窥无上?
夏归玄感觉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真要是这样,我跑个毛路啊?
男子这时正在问:“兄台尊姓大名?”
夏归玄回过神,拱了拱手:“敝姓夏。”
男子回了一个字:“秦。”
——罗睺仍未知道,自己的日历,永远翻不过和夏归玄交战的这一天。
第一卷 父神降临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