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是劝不住你,又放不下你。”
他一手执剑,身形流畅而笔直,眉目横霜,向来清冷的谪仙望着眼前人时,眸中藏着的总是若有似无的愁绪与哀凉,可是他嘴角的弧度却似寒山上那孤寂又温柔的月光。
“燕深,好像我不管怎么对你都是错的。”
忘情修道者,被情字磋磨。可从前那个冰魂雪魄般的仙尊,却在如今流淌着热血,也遇见了红尘。
裴初的唇角勾了勾,又很快落了下来。他仰头望了望,望着那漆黑的天幕笼罩人间,细雨如织坠在脸庞,缓缓低头时,舞动的发丝遮住他的眼,少年笑得讽刺又无情。
指尖弥漫着阴气,红衣鬼王五指如弓,一挥手,就见一只凶狠残暴的厉鬼从仙尊身后穿心而来。
就在这时,裴初轻轻偏头,一把长锋顺着他的颈边削来,雨水砸在刀锋,绽出水花,裴初垂眸看着布满裂纹的刀身上,映着一张俊雅闲散的脸。
“用我的刀伤过我一次,总不能再想有第二次。”
他并指捏住刀尖,旋身一转与魔尊面对着面,夜色封喉,雨雾迷蒙。密纹纵布的刀身在两人之间嗡鸣震颤,刀身倒映的人影,恍惚间好似从前两人无数次争锋相对,兵刃相接的场景。
林霭漫起,坠湿衣袖,无点亦无声。
他们从初见起便已注定成为宿敌,以至于在楼相见的生命里,燕深总是那个占据最大分量的人。年少时的亦敌亦友,青年时的不死不休,可时至今日,细细回想,又觉得他们之间的仇恨如此荒唐。
雨水坠落刀锋,黑衣魔尊眉梢轻挑,刀柄一转,逼开了裴初提着刀刃的指尖。他紧接着欺身凑近拽住裴初的手腕,浓密的眼睫下,掩着一双沉寂幽寒的眼眸。
他开口的声音一贯低沉闲雅,带着点笑,目光紧紧锁着眼前的人,“修刀六百载,恩怨尽销。”
“燕深......”
他顿了顿,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间的热意浅浅徘徊,楼相见轻轻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唇齿间咬着这个名字,轻柔缱绻的撕扯着那贯穿一生的执着。
“这一次,我要让你活着在我身边。”
楼相见的爱霸道狠戾犹如烈火,而裴初是风,风势越大,火燃烧得越旺,可火留不住风,最终在风的吹动下,只会越来与激烈的将自己燃烧殆尽,就像他们之间的不死不休。
裴初掀过眼皮,目光平静,晦涩不明,他反手拉住楼相见的手腕一摔,另一只手轻而易举的夺过佩刀。
鸣雁刀本就是曾经燕深炼出来的本命武器,与他神魂相连,心意相通,如今物归原主,自然易如反掌。
刀芒划过,一斩苍穹,孱弱破裂的鸣雁刀,在裴初手上发出阔别已久的雁鸣之声。于此同时,安槐的树枝也在阴风鬼魅中愈加狰狞活跃,顺着裴初的攻势早已缠向了仙尊和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