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一把脸,有种预料之外、意料之中的绝望感。
小茶树苗所住的地方千米内所有的建筑被夷为平地,全成了连绵不绝的绿藤,灵气暴动到几乎形成肉眼可见的恐怖漩涡。
这本来是件挺令树紧张的事,但看到那熟悉的绿藤,再感受一下灵气漩涡里那熟悉的气息......自家前辈终于出现了,还愿意折腾,好事,好事啊!
一群几百年上千年树生都过得没近十年跌宕起伏的草木们在绿藤防护之外随意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顶着炸毛卷发冲过来的瑰玉甚至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副牌,一群紧跟潮流的树开始玩起了狼人杀。
当狼人被刀、当好人也被刀的松荣长老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决定不参与这场心脏的战斗,他摸出个金丝楠木珠子的古老算盘,开始盘算这次动静的支出。
荼荼崽的房子也修了好几年了,样式都有些过时了,面积也不够大,正好这次修个新的,考虑到物价上涨的原因,比之前翻个十倍就行了。
大家的挣钱能力都太过强悍,导致管账的松荣长老有时也会苦恼钱要怎么花。
想到自家那个勤俭节约,在大家看来甚至有点抠抠搜搜的小茶树苗,松荣长老觉得还是要再多给自家苗苗展示一下族里的财力———他就是今天买片商圈,明天买个小岛,他们也不会有半点犹豫的好吗!
松荣长老拨拨算盘珠子,考虑是不是要给他们的茶树苗苗批笔钱去创业,赚不赚亏不亏都无关紧要,玩得开心就好。
于是第二天傍晚彻底清醒了的虞荼面对着被他夷为平地的建筑,完全不关心经济损失只揪着他从头到尾检查的长辈,还有账上突然多了一大笔带着一长串零的金钱,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他是不是一觉时间睡的太长了,以至于跳过了什么很重要的剧场?
好不容易从长辈们的关心里逃出来,虞荼在族地里找了个闭关的清净地,仿佛身后有什么在撵着似的“哐当”一下关上门,然后一道灵气过去拉上所有窗帘,接着布下隔音法阵,最后才狗狗祟祟地召唤出自己的马甲。
马甲最初出现时,记忆裹挟着浓烈的情感冲击着他的意识,让他几乎有崩溃了的错觉,直到后续两者链接平稳,他才慢慢平静下来。
记忆上的雾气已经全数消失不见了,庞大的记忆让虞荼差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为了让本体不在这样庞大的记忆与情感的冲击下彻底损毁掉,虞荼将绝大部分由记忆所带来的情感转移到了马甲上。
———等本体锻炼得足够强大,足构承载漫长的记忆所带来的影响时,他会将这些记忆重新接纳。
欢乐也好,痛苦也罢,那都是他自己的体验,这些一点一滴的体验构成了真正的他自己,他不会放弃。
虞荼缓缓吐出一口气,连接了他和马甲的意识,视线和感官久违地分成了两部分,起初还有些不适应,但他很快就熟练起来了。
不夜侯是由弥天大谎诞生出的产物,在那个疯狂的计划结束后,他也应圆满落幕,但人的情感是这世间最可怕的羁绊,情感汇聚成能量,创造了一个奇迹————
本应消失的不夜侯,重新回到了红尘烟火间。
漫画更新带来的影响还在发酵,虞荼仍旧在收到源源不绝的能量,再过一段时间,等能量再上到一个高峰时,马甲就彻底稳定下来了,不会操纵着就突然消失掉,也就可以正式在人前出现了。
不过......虞荼一屁股坐在地上,和对面盘腿坐着的马甲大眼瞪小眼,关于这消失不见的几年,他该怎么编呢?
想想里里外外要面对的那么多人,特别是家里那一大群怕戳到他伤心事,所以对“不夜侯”提都不怎么敢提的一群操碎了心的长辈,他觉得他的叶子要掉光了。
愁啊.......愁死棵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