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大结局(上)

假如夏目去打排球 江涞 27841 字 2024-12-14

夏目双手一摁,球停下。

少年清亮的一双眼抬起,直直望向前方。

“啊,音驹居然轮到了夏目发球!”

“枭谷难喽。”

“谁说的?夏目还被枭谷破发过呢!”

哨声响起,球被一引而出。

“小心,是旋转球!”赤苇京治出声提醒。

“赤苇的观察力还是那么敏锐啊。”菅原孝支咋舌。

小见春树和猿杙大和二人同时防备,最终自由人小见春树将球垫起。

一传不稳,赤苇京治跑位调整给木兔光太郎,传球的角度切入也不太稳,后者便抬手吊了个球过去,被黑尾铁朗一臂探头直接扣下,慌乱之中木叶秋纪拿肩膀挨了下一传,球弹到球网上。

“还有!”

赤苇京治压低身高,半劈叉托出一球。

尾长涉振臂一呼,扣了个斜线到音驹后排。

夏目鱼跃扑起,福永招平直接二次进攻扣杀过网。

猿杙大和一脚把球踢起来,赤苇京治健步如飞地穿梭于球场,抬起双臂朝木兔光太郎再度托出一击快传。

这球是我的!!

木兔光太郎眼睛亮闪闪的,蹬地一跃,右臂自后方摆出。

黑尾铁朗在他扣球瞬间跃然而上。

这一刻,两位命定的宿敌又一次对上了目光。

金色的眼瞳视线瞩目,带着浓重的杀气。

黑尾铁朗心下了然。

木兔光太郎的目光,正凝视在他的手上。

更精准一点,是指尖。

或许是急于进攻,这一回木兔光太郎的目光给人的感觉意外突出。

鹰隼般汹涌的目光恍如实质一般,火辣辣的。

赌吗?

赌!!!

在正确率超过60%甚至70%直奔80%去的基础上,黑尾铁朗是最敢赌的那个。

木兔光太郎粗壮的手臂迎着球振臂扣下。

“嘭!”

球飞跃而出。

黑发副攻手咬牙,强行拧转过上半身,移开手臂。

他避开了这球。

“——NO!!”

出界!

球网那头金色的大眼睛中露出过于明显的错愕。

黑尾铁朗心情愉快,唇角勾勒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木兔啊,可不能小瞧了和你对着干了三年的我啊。

在扣球的这一刻。

你的视线,胜于雄辩!

黄蓝色大球直奔向音驹腹地深处。

因为黑尾铁朗那一吼,偌大一个音驹球场,无人接球。

夜久卫辅眯了眯眼睛,露出了然的目光。

在球朝自己飞来的时候还侧身避了一下。

“砰——”

“出界!”

边裁将手里的旗子朝上一举。

“啊?出界??”观众席上有人错愕地喊出声。

“木兔那球是瞄准了黑尾指尖扣的吧,结果黑尾直接闪开。”社畜1号摸摸下巴。

“反应真是有够快的,”社畜2号感慨道,“都到第五局了,还能保持怎么快的反应速度,真是变态中的变态了。”

“不够变态又怎么能打进春高决赛呢?”

“真是要命的一球,”大将优“啧”了一下,“直接把枭谷送上了孤注一掷的路。”

“要是木兔不对着黑尾的手指扣,这球会不会就不会出界了?”

山架美华好奇问。

“也不见得……”

“毕竟排球比赛中每时每刻都有意外发生,你永远不知道你的预计和意外哪一个会先来。”

大将优的声音逐渐隐没在观众们的应援声中。

“啊啊啊啊啊还有最后一球是不是!”

“准确说是距离音驹获胜还有1分,但下一球是不是音驹的分还是未知数。”

“呜呜呜呜猫猫们加油啊!妈妈永远支持你们——”

“冲啊NEKOMA——血液神教万岁!!!”

此刻,球场上。

“枭谷的大家——”木兔光太郎深吸口气,朝天大喊一声。

一双双眼睛看向他的方向。

“一直以来,谢谢大家!我知道自己在平时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也知道大家一直在包容我,真的特别感谢大家!!!现在已经到关键时刻了,虽然我刚刚那一球出现了失误,但我不会就这样放弃我坚持的扣球,我想说的是——请和往常一样,把所有的球继续交到我的手上吧!!!”

“请相信我的扣球——”

他说着,大敞着腿,朝队友们鞠了一躬。

“……”

“木兔你是笨蛋吗?”

木叶秋纪骂了一声。

“不把球传给你还能传给谁?”

“你可是我们的王牌啊!”小见春树拍了一下他的背。

“木兔前辈,只要是我传球,就一定会托到你手里的,请放心好了。”赤苇京治的声音一如既往自带降温效果。

木兔光太郎眯起眼睛,感动地嘴巴变成了波浪状:“——大家!”

他扫了一眼队友们,吸了吸鼻子。

“那就务必请大家发挥出——百分之——”

“一百二!!!”

枭谷众人齐声喊道。

一连好几只手朝空中升起,像是目睹朝阳初升般。

音驹在枭谷喊话的同时再度围成了一个小圈。

“大家,还有最后一分了,有没有信心拿下?”

“有——”

“我们不是无用的猫,不是落寞的豪强,不是残兵败将,而是‘那个把枭谷打败的音驹’。”

他沉声道。

“打败枭谷!”山本猛虎突然吼了声。

“打败枭谷!!”

人是从众的,一旦有人喊了个口号,剩下的人都会跟着喊起来。

夏目的手搭在山本猛虎和夜久卫辅身上,他能感受到不管是他左侧还有右侧的人,此刻都有点站不住。

腿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肌肉也过于紧绷了。

不光是他们,夏目自己的肌肉也有点微微的在抽。

最明显的一个,和他面对面站着的孤爪研磨的腿颤抖得更加厉害,夏目甚至有些担心他能不能站住。

但谁都没有说丧气话。

哪怕是“我想休息一会儿”这种话也没有。

毕竟,已经打到现在了。

说什么也要打到最后,看着音驹取得胜利吧!!

孤爪研磨从夏目坚定的眼中望见了自己。

一个全新的、不同于以前的孤爪研磨的孤爪研磨。

听上去有点绕口。

但他还是看见了。

一个精气神和过去不同的他。

一个眼神和从前不同的他。

一个信念与曾经不同的他。

不再是那个打三局就已经汗流浃背到无法呼吸的弱小二传,不再是那个在球场上拖后腿的“被溺爱坏了的大脑”,不再是那个数次因为体力不支而丢分最后无缘晋级的“音驹那个脆皮二传手”。

他蜕变成了自己从前不愿意想也不敢想的人。

他还是他,孤爪研磨,却也不再是他。

但他还是音驹的二传手,是音驹的大脑,脊柱,心脏。

最后一球了,作为大脑,他更要发挥出自己的力量来。

“既然如此,那就上吧——”

“记得赢了的话把猫又教练抛起来哦~”

把他话听了个全的猫又育史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

“开个玩笑嘛教练~”黑尾铁朗扭头嬉皮笑脸地道了声歉。

“建议抛研磨学长。”夏目提议。

“复议。”

“加一。”

大脑冷漠:“驳回。”

他反过来建议道:“谁进了最后一球就抛谁。”

夜久卫辅点头:“可以有。”

福永招平:“嗯嗯。”

灰羽列夫一回来就听见队友们在讨论该抛谁的问题,“啥?你们要抛谁??”

黑尾铁朗:“列夫脑子撞到了,取消这个选项。”

“没意见。”

“列夫太长了,抛他很费劲的。”

“明年吧,明年一定。”

混血大猫:“???”

芝山优生怜爱地垫起脚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列夫,听不懂也没问题。”

“希望这是今天最后一球。”黑尾铁朗说。

队友们的盯着他,欲言又止。

“我今天运气很好啊喂!绝对不是乌鸦嘴!!”

他猜拳还赢了木兔呢!!

队友们收回了指责的小眼神。

枭谷那头传来了震天的吼声,黑尾铁朗扯扯嘴角。

“……动员到这里,那就带着我们音驹的精神——拿下最后一分吧!!!”

“一二三——”

“繋げ——”

……

这一球大家打得格外畅快。

说不上来什么是感觉,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每一滴血液都活动了起来。

再累也无法阻挡他们的前进的步伐。

这一刻的他们,都是世界的主角!

聚光灯下挥洒着汗水一遍一遍奔跑追逐的他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试图将所有人的运动轨迹记在脑海方便构思进攻路线的他们、不断蹬地起跳扣球,任由自己无数次腾飞于空中,只为了将那一枚大球扣入对方球场的他们、还有那些或坐或站在场外、也曾是春高一份子,如今正目不转睛盯着球场上奔跑的选手的他们……他们都是世界的主角!

穹顶上闪耀着的白炽灯光,是照耀他们的闪光灯。

观众席上的如浪般的呐喊,是欢迎他们的应援声。

这小小的9×9见方的球场,他们的舞台,他们的战场,他们的领地。

木叶秋纪讨巧地扣出一球,施加了不少旋转上去。

球擦过山本猛虎的指尖弹飞。

转速很快。

奔着场外去的。

夜久卫辅站在对角,鞭长莫及。

夏目和福永二人在中路附近,此刻同时拔腿而出。

一扫整片球场,居然只有孤爪研磨是距离最近的。

意识到这点的音驹大脑第一次想也没想地朝着这球落点飞奔而上。

他速度不快,见底的体力不足以支撑他快速跑动。

该死!

人在生气的时候就容易骂人。

孤爪研磨也不例外。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接不到球?!

身为音驹的选手,他居然连这球都接不到?怎么可以?!!

“混蛋!球还没有落地啊!!”

孤爪研磨第一次用如此大的声音喊出。

几乎已经再也发不出力气的酸胀双腿陡然超前一蹬,音驹大脑飞扑上前,众目睽睽下来了个鱼跃接球。

虽然已经不算标准了。

“扑通”一声,重重跌落在地。

他脱力到几乎爬不起来。

“Nice ball!”

黑尾铁朗吼道。

他快步迈出,一双眼直直注视着飞跃半空的大球。

举起双手。

托举而起。

球呈直线状飞速掠出。

这是一球第一节 奏快攻。

一只手轰然扣上球面。

这只手并不大,骨节分明,白皙的很。

“嘭——”

震耳欲聋的扣球声自半空响起。

孤爪研磨撑着地面,半仰着头看向空中那几乎被光吞噬的身影。

排球脱手而出。

直至飞向球网对面。

毫无阻塞地穿过空气,又以绝对的速度从拦网缝隙中呼啸而过,在惊呼声与枭谷选手们慌乱仓促的救球背影中急剧坠地。

——那是一击漂亮的、路线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直线球。

一如当初夏目从敞开的音驹排球部大门口遥遥望见的那球。

只不过,更加的干净漂亮,也更加有力量。

似乎很平平无奇,不是什么稀奇的招式,却拿下了这一局最关键的一分。

“砰!!!”

响亮的碰撞声为这场持续了整整五局的比赛画下了句点。

一球毕,这一球落到那坚硬的塑胶地面上,像是开启了什么阀门,犹如一滴水溅入了油锅中,顿时整片场馆内空气都为之升腾而沸。

夏目仰起头,喘息着。

场馆大门大开,一抹金光刺破层层云翳,有一种豁然的穿透了一切阴翳的开阔之感。

他抬起手,接住了那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