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
请尊重一下他的发言。
“研磨学长说这种话,让我感觉有点想在做梦。”夏目摸了一把汗湿的头发,看向二传的表情带着点不敢置信。
“那是你们对我刻板印象太深了。”
山本猛虎:“果然是在做梦。”
福永招平:“还是美梦。”
大脑不说话,抬手给这两个不着调的人一人一个脑瓜崩。
“啊啊,总之不管怎么说,咱们要再拿3分对吧!!”山本猛虎在孤爪研磨第二次抬手的时候朝后一蹦,躲开了袭击。
“3分!就3分!!”
黑尾铁朗伸出食指中指无名指来,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大家拿出斗志来!把枭谷打个稀碎!!”
“撕光他们的毛!”
“把他们打趴下!”
孤爪研磨怪异地看了夏目一眼,“你真的变了,贵志。”
那句“把他们打趴下”是夏目喊的。
“人总不可能一成不变,研磨学长。”他温和地笑笑。
“就像研磨学长你现在对‘毅力’一词也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了不是吗?”
“……”
他那是脱敏了。
“Hey hey hey——”
枭谷王牌君双手叉腰,岔开了双腿,以仰头的姿态露出无比骄傲的小表情,迎接众人的夸夸。
“太棒了木兔!”
“你真厉害,不愧是枭谷ACE——”
哼哼哼,他就是最厉害的王牌啊!!
王牌大人叉腰大笑。
笑够了,他伸出一只手来,食指朝天一伸。
“最后一球!”
“还有最后一球!”
还差最后一球枭谷就能获胜了!!
他的圆眼睛显得更大了。
“最后一球!”
“最后一球!”
“最后一球!”
枭谷的应援声一时间惊人的响亮,大半个场馆都在呐喊。
成宫鸣隔着衣服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和甲子园的应援也不逞多让。”
甚至由于场馆更小,这些应援声在密闭空间内自带回音显得更响。
“NEKOMA——”山本茜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
“音驹!还有机会!!”
“向着胜利进发——”
“这种逆袭桥段一定要胜利啊!”
接连的应援声自音驹亲友团中响起。
“咚,咚,咚。”
猿杙大和拍着球,心中不免忐忑几分。
把球发过网就好了。
千万不要发出乌龙球啊。
哨响,球起。
夜久卫辅垫步直下一传。
“好球!”
黑尾铁朗应声而起,一双手朝上抬起。
在触球前一刻,收起,又引臂朝前斜向扣出。
“又是假传真扣!!”
“黑尾你丫的比赛结束我必套你麻袋!”
木叶秋纪和小见春树两个人对黑尾铁朗的怨念颇深。
每次但凡出现什么刁钻的球路,接球的一半都是他俩。
为什么只惦记黑尾铁朗?
还不是的因为他最欠。
一连两次垫球,尾长涉勉强将球扣过球网。
迎接他的,是夏目迎头一击探头球。
“嗵!”
赤苇京治预判了他的预判,滑步抬臂,却被球砸得转了半圈才稳下脚步。
“木兔——”
木叶秋纪接应二传。
这球接得略低,他不得不压下身子,半弓着腰朝木兔光太郎托出一击背飞。
“砰!!”
一只大手正中球心,发出一声爆裂声。
这是一发中短球。
擦过了山本猛虎的指尖,朝后飞去。
逐渐放大的球体倒映在布丁头少年的瞳孔中。
一定要接住球!!
一定!
要接住球!!!
接球千万不能产生类似“万一他扣到我身上怎么办”、“我会不会受伤”一类的恐惧心理,否则就彻底玩完了。
孤爪研磨现在已经过了“恐惧”的阶段。
而再朝前数,他倒也不纯是“恐惧”,只是讨厌球砸到身上的触感,觉得很麻烦。
当然,痛也是痛的,他讨厌疼痛。
现在同样如此。
但已经好多了。
没有克服,只是强行让自己接球。
望着向自己方向飞来的球,布丁头二传仿佛失去了平日的镇定,动作间夹杂了几分慌乱。
救球!!
快救球!!
这承载着音驹最后的机会!
不能怕,要迎上去!被砸到也不要紧!反正不会死!
他能接住的。
他会接住的。
孤爪研磨念着。
他摆出了接球姿势。
“——咚!”
承载着枭谷王牌大力一击的威力绝对不容小觑。
孤爪研磨被一球砸进地里,久久起不来。
接起来了!!
研磨把木兔的扣杀接起来了!!
若非场合不适合,队友们都想原地跳一下。
但还是偏。
木兔的扣球威力多大就不赘述了,接个球直接弹飞到观众席也是常有的事。
孤爪研磨这球飞到了球场边缘处。
夏目距离最近。
茶发少年直接转身朝后奔去。
送胯,迈步,不断向前。
少年身轻如燕,几乎眨眼间就要追上球了。
而实际上,夏目也在紧咬着牙。
腿部肌肉发酸,乳酸已经堆积许久了。
身体在疯狂叫嚣着要休息。
他不闻不问地继续奔向前。
这不是失败了还能重新开始的游戏,也不是就算输了一场还有无数场等在后面可以练到你精疲力尽的练习赛,这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和这些队友们一起并肩作战的春高决赛!
夏目知道自己的队友们平日里花费了多少时间在练习上。
嘴上时常抱怨训练量多却从来没有一天缺席甚至偶尔还会提前完成训练的研磨学长,总是拉着研磨学长一起练习还会时不时给自己开小灶的猛虎学长,全队最强没有之一有什么接球上的问题都能帮忙解决的夜久学长,长着一张不好相处但意外是男妈妈属性会关心大家身体还会经常教大家拦网的黑尾学长,技术好性格更好连续三届排球部最佳树洞人选的海学长,狠话不多但接球一接一个准的福永学长……
还有一年级的大家……
自称是王牌但还在打磨期间如今已经初见锋芒的列夫,对队友们细微的情感变化超级敏感意外会安慰人的直觉系大狗狗犬冈,学习刻苦到每天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最开始一个月手上的红肿就没有消下去过的芝山,自从开始练习发球后每天不间断一百个发球的手白……
夏目比谁都清楚大家的努力。
他也知道枭谷的训练很严苛,甚至更加艰难。
可人心都是偏的。
他是个音驹人。
他想要自己的队伍取得胜利,想看见属于音驹的名字出现在冠军的称号后。
他想要看见三年级的学长们站上领奖台,手上握着的不是银制奖杯,而是金色的、属于冠军的冠冕。
胜利……并非遥远到触不可及的词。
甚至,近在咫尺。
只要这一球接住,只要这一球打过去!
琥珀色的眼瞳中映着旋转着大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夏目的呼吸已经急促到盖过了他耳边一众加油声。
千万要救起来啊!
能不能反败为胜,全看这一分了!!
他迈着酸胀的腿,不断朝前奔出。
最后一大步——向左倾斜。
左臂朝前一扬,捶上球面!
夏目整个人都倒向一侧,茶色的发丝在空中飞扬而起,洁白的灯光映照下折射出形似龙须糖的色泽。
“嗵!”球翩然高飞而起。
茶发少年本人则肩膀重重砸上地面,整个人朝后冲了一段,脑袋差点撞上了教练席。
队友们扶了他一下才避免了惨剧发生。
一球高飞而起。
落点——在音驹前排!!!
“最后一击——”
黑尾铁朗大喊着冲出去,却在第二步迈出时被地上的汗渍滑了下,与这球失之交臂。
音驹主将瞪大了眼,在地上挣扎了一下又再度爬起来。
不能,不能让球落地!
这是音驹取胜的唯一机会!
是他的队友们拼命救回来的球啊——
他视野里冲出一道白色的身影。
黑尾铁朗瞳孔微震。
是夜久卫辅。
音驹的自由人。
不断从毛孔溢出的汗水滑过眼角,刺眼的疼。
但在胜利面前都已经无足轻重。
一步从三米线后蹬出,夜久卫辅伸长了右臂,整个人狠狠擦过地板。
几乎能将皮擦破一层的触感在他看来并不算什么。
至少比不上把这球垫起来重要。
混蛋!这可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春高!要是因为他没有接住球而结束,他一定会痛恨自己半辈子的!
厚度不过两厘米的手掌卡着最后命悬一线的时刻,隔开了球身与地板。
“给——我——起来啊!!!”
自由人怒吼一声,朝前的冲力让他半个身体一下子从球网底下冲到了枭谷球场中。
排球应声而起,飞速越过球网,朝下回落。
“咚!”
清脆的落地声自前场响起。
赤苇京治在地上重重砸落,指尖距离排球尚有半条手臂的距离。
他和夜久卫辅中间也不过比半条手臂多一点的距离。
黑发二传手喘着气撑在地上爬起来,胸膛不断起伏着。
音驹众人将夜久卫辅围起来,又是抱又是搂。
观众们表达情感的方式更加直接:
“好!”
“平分了!!”
“夜久——音驹没有你可怎么办啊!!”
“不愧是我的男神——”
“不愧是音驹的自由人啊夜久。”火烧呼太郎拊掌称赞。
云雀田吹颔首道:“不到最后一秒就不会放弃,始终提着一口气,在对手观众甚至队友都觉得要失败的时刻坚持接球,把死球救活,这就是排球这项运动存在的意义。”
在小小的9×18的球场上,无数次缔造奇迹。
或许只有一个呼吸、一个瞬间,却能凭借一人逆转局势。
除非球落地,否则一切胜负都未定。
人类啊,这么渺小,却总是能一次次地缔造出叫人感慨“这简直是神迹”的奇迹来。
真神奇。
真是渺小的伟大。
“卫辅学长——”
西谷夕和古森元也对着哭。
他们太感同身受了!
代入一下夜久卫辅,这种在千钧一发之际肩负起全队希望的感觉还有球落地那一瞬响起的声音让他们浑身起鸡皮疙瘩。
试问哪一个自由人没有畅想过在最最要紧的关头凭借一己之力将球救起的同时还直接得分?
夜久卫辅做到了!
他做到了所有自由人梦想的场景!
在这一刻,他们对于夜久卫辅的崇拜到达了一个史无前例的新高度。
“要是有天哪个自由人能用这样的方式为我救球,我一定会拿出对待我挚爱的排球的态度对待他。”宫侑捧着心,真诚地说。
“你以身相许也不看人家自由人愿不愿意?”宫治嗤笑一声,身形一晃,完美避开来自兄弟的“爱的铁拳”。
“平分——”
“平分——”
“追上去!比分追上去!!”
“拉开差距,拉开差距——”
“枭谷冲啊,拿出空中霸主的气势来,一口气再下2分啊!!”
“音驹反超吧!”
“黑马逆袭!你们就是最强的屠龙骑士——”
无数声音混合在一起,为音驹加油的、为枭谷加油的、看不得有任何一方落败同时为两边加油的、抱着乐子人的心态哪边都无所谓得冠与否的……
虽然还在新年期间,但今天的东京体育馆几乎已经是这一年最热闹的一次了。
黄蓝色相交的大球在少年白皙的手掌里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