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赵泽瑜简直控制不住自己胸中层层叠叠的杀念,腹部的伤口叫嚣着疼痛,也不知是因为衣衫湿透还是失血过多,他身上一阵阵地发冷,体力也愈发难以控制自己的思想。
他自然而然地对着赵泽瑾道:“这是他们的命。”
这是兄长第一次动手打他,以至于赵泽瑜茫然了一瞬才反应了过来,有些不可置信地摸上了自己的脸。
而这一巴掌也彻底将赵泽瑜打得清醒了,总有一日,兄长和他之间会比现在还要生疏,而若是兄长真真切切地知道了他这些年都做过什么,兄长不会姑息。
所以他还在这里黏黏糊糊地贪恋什么呢?终将失去的东西,还不如从未拥有过。
于是他麻木不仁地对着因无法将自己弟弟拉回正途而无比绝望的兄长无比恶劣地恶语相加,他几乎是发了狠地挖着自己的心将言语化作一柄双刃长剑同时捅向兄长和自己。
他疯狂地说着自己对权力的渴望,说着自己对寄人篱下的厌恶憎恨,说着兄长对他不过是怜悯施舍让他感觉无比耻辱。
可能是站着的时间太长,伤口裂开了,不然自己怎么会感觉愈发地疼痛呢?
他在贬低着自己,也贬低着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终于当他说自己不过是赵泽瑾面前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时,赵泽瑾忍无可忍,又是一巴掌打断了他的话。
第一巴掌打他轻贱人命,第二巴掌打他从始至终毫无真心、到现在还在轻贱赵泽瑾曾放在心中珍藏的情谊。
赵泽瑜知道,这打断的还是兄长对他心中仅存的一丝奢望、情分与信任。
自己从未踏上这宝座,今生却也当真是孤家寡人了。
兄长在最后和那个之前的自己告别,恳求他若有一日在夺位之战中胜出的话能够放过他的家人。
那个兄长心中家人的分类中本来也是有他一席之地的。
“安王殿下,从此山高路远,你我再无瓜葛。”
初时的狂风骤雨不知何时变得静谧无声,而他这一抹前世的幽魂,到如今终归什么都不剩了。
兄长的背影渐远,赵泽瑜看着这背影,终于忍不住无比荒谬地笑了起来。两世以来,他费尽心机,百般算计,终于还是一无所得。
这是他自己的命。
被侍卫捞进去后,赵泽瑜被雨灌进去的脑袋总算恢复了正常。
他掂量了一番自己的身体,觉得要是这样自己处理估摸着明天就别想起来了,在水里泡了太久,伤口十分容易恶化。
无奈之下,他还是让侍卫拿着一枚玉佩去敲了一家药铺的门。
这是当初周征随手给他的一枚玉佩,赵泽瑜毕竟不像是周征这样根基深厚,在江湖上也有几分本事,训练些忠心于安王府的侍卫还行,但可靠的医师,却是一个都没有。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当时周征让他把小命保住了,看来此人当了这些年的皇帝,倒还真是蛮有先见之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