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第二世(五)

可是柳明修瞒不过赵泽瑜,论起心中阴暗与执念,赵泽瑜相信这世上没人多得过自己,只是他一直不大能确定柳明修的执念为何。

同类最知道同类的危险,赵泽瑜素来知道柳明修怀疑忌惮自己,不过他倒是没想到为了彻底离间兄长和自己,他竟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也甘愿冒这种险。

论起现在的势力,他尚且比兄长和赵泽恒都差着一大截;论起名声威望,这一次查个案估计给他带来的大多是凶名。

所以柳明修不想着怎么对付赵泽恒,一门心思地非要兄长与他决裂作甚。

只是他现在还没物色到新的能代替柳明修的人选,不然单凭他这“为了秦王的至尊之路所有皆可践踏”的想法,赵泽瑜就留不得他。

将柳明修威逼一番,赵泽瑜并不担心柳明修短时间内再有什么动作,毕竟他这种人根本不懂自己的威胁中那一句“会参与争夺太子之位,自己去那至尊之位上坐一坐”永远都不可能发生。

这一世,这个天下,除了赵泽瑾没有人有资格成为那个君王。

这个案子最终以歹人意图加害郡主记录在案宗之中,赵泽恒虽说表面上并未被惩戒可转天皇帝就随便找了个理由将他拉下去杖责了四十。

大内侍卫下的手,赵泽恒这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给径直打得晕死了过去,也算是在赵泽瑾和赵泽瑜心知肚明的情况下给他们一个交代。

皇帝虽然并不太在意一个孙女,可赵泽恒用这种下作的方式害赵泽瑾的女儿也让皇帝又怒又气,当真不知自己怎么生出这么一个又蠢又毒光明正大地同室操戈的东西。

而那一天兄长和嫂嫂的温柔与信任虽是被赵泽瑜小心地存在了心中,在表面上却如梦幻泡影一般似乎从未存在过。

随着赵泽瑜在朝堂之上参与的事务越来越多,他不留活口的风格从暗影也带到了朝堂之上。

尤其在刑部之时,送到他手上的犯人没有不开口的,有个作为他副手记录的刑部主事跟着他去审了回犯人,当日出来的时候人差点给吓成了失心疯,差点把自己吐成了个空壳。

纵观历朝历代,许多君王都曾启用过酷吏,除却一些当真昏庸的,大多数君王也都是自有成算,而往往这些酷吏的下场也都在过河拆桥的帝王眼中早早就备好了。

可是皇子们即使心怀暴戾,面上也得装出一副贤德模样,给自己养得一个好名声,很少有像赵泽瑜这般将狠绝毒辣表现得明明白白的人。

倒像是不成功便成仁,破釜沉舟不给自己留后路一样。

如若他不能走到那个位置上,无论谁做皇帝都不可能留下这样一个手段高绝又如此心狠手辣的兄弟的。

这样的名声,都不必新皇费心思,自有无数的把柄送他上路。

赵泽瑜和赵泽瑾吵得愈发凶了,若说从前赵泽瑾还给赵泽瑜留三分颜面,那么现在简直是半点温情也无,其言语尖锐如冰冷剑刃一般,连皇帝有时都听得皱眉,让他们注意颜面。

能将一向温文尔雅的兄长逼迫至此,他赵泽瑜也算得上是死而无憾了。能聆听兄长的教诲,哪怕是毫不留情的痛骂,那也足以让他甘之如饴了。

更何况,虽是句句戳心,那其中痛惜的意味赵泽瑜又如何听不出来?兄长希望将他骂醒、还没有放弃他,这便足够支撑他继续走下去了,哪怕他知道最后自己一定会让兄长失望。